第160章 牛累壞了麼?謝子安一頓,也不累了。
依言開啟,頓時被裡面那套奢華至極的硯臺閃到眼。
來這裡都是用毛筆,而且還被身邊各類文人薰陶了許久,導致他對硯臺也有了喜好。
手不由自主地拿起那方青龍端硯,觸手極為溫潤,旁邊還放著一塊龍涎古墨。
這塊古墨謝子安曾在翰林大學士孔大人用過,聽說是前朝制墨大師的遺世之作,只留下四塊,墨錠本身就價值連城……
果然不愧是書香門第出身的富婆小作精,每次出手都極為豪氣。
許南松眼睛亮晶晶的,“喜不喜歡?”
“我之前誤會你時候,發脾氣弄壞了你最喜歡的硯臺,現在給你找來更好噠!”
謝子安心中感動,難為這傢伙還能記得自己破壞的東西。
“我都很喜歡,不過,這古墨太貴重了……岳父也沒有吧?”
許南松嘟起嘴,不滿道:“就知道你會這麼問,爹爹也有一塊啦!這兩塊古墨可是外祖父當年講學時,聖祖爺賜下的。”
林氏出身清流文人世家,父親是已經致仕的帝師林老,整個林家在劉成帝登基後變得極為低調,幾乎沒甚麼存在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謝子安恍然,“上次的紫毫筆也是你外祖家那邊來的?”
許南松支支吾吾,“沒有啦,我讓爹爹幫我買的!”
謝子安:……希望不是從岳父書房裡拿的。
不過得利的是自己,他自然很喜歡。
就算是岳父那裡來的,他也表示,岳父您稍微割愛一下吧!
“這份貴重的心意,我收下了,謝謝夫人。”
他放下硯臺和古墨,伸手抱住許南松,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許南松在他懷裡得意扭了扭,“就知道你喜歡!可不許再說我亂畫王八了!”
“……”
那副畫了王八的硯臺,還被崔茂嘲笑,說他癖好特殊。
謝子安下巴磨了磨懷裡人的發頂,“那現在那本妻曰論語,該改為夫曰了吧?”
“你想得美!”
“哼哼!小爺不僅要想得美,還要和美嬌娘一起安寢呢!”
說著,伸手抄起美嬌娘許南南往內室床鋪走去。
許南松咯咯笑出了聲,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累了一天的狀元郎還有力氣?我可聽族裡的小媳婦說了,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謝子安差點一個趔趄,兩人一起摔進床鋪裡。
他雙手撐著,整個人支稜在笑得樂不可支的小作精上方,咬牙道:“好哇,才回來多久,就跟村裡的小媳婦學了多少壞事?你不也是我的小媳婦?”
說著,他俯身下去,咬上她白嫩的脖子,一路往下。
含含糊糊道:“今晚你就看看小爺是不是那頭累壞的牛!”
許南松仰起頭,有些承受不住,但還不肯認輸:“來~姑、姑奶奶我等著——啊!”
老宅年久失修的床鋪吱呀搖晃了大半個晚上,謝子安身體力行,表示自己絕不是累壞的牛。
倒是傲嬌的小作精,翌日沒能起來清點李嬤嬤和牡丹整理好的禮品單子……
祭祀和及冠禮的流水宴席擺了三天。
在此期間,謝子安需要招待親友同窗。
李文山就是這時候來的。
謝子安看到他的時候,頓時擰起眉頭。
“李兄你的臉……”
李文山笑了笑,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傷疤,如果好好用頭髮遮住,倒是不明顯,但他似乎有意把這道傷疤露出來。
而面有瑕疵者,不能參加科舉。
“這是為了我救我弟弟,留下的。”
之前謝子安給他出主意解決掉錢家,為李家村和李文山一家脫離錢家的控制。
可被錢福生引入賭坊的李文山弟弟,卻還沒改掉賭癮,瞞著家人偷摸去賭。
直到李家的東西,李母藏起來的錢,神秘消失,李家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李文山為了把弟弟掰回來,愣是把人丟到深山野嶺三個月,又狠下心弄折了他的手,打斷一次他的腿,這才把人給掰回來。
現在老老實實在家種地,閒暇時候跟著李父上街擺攤。
只是李文山在這過程中,意外受傷,傷了額頭,留下傷疤再也不能科舉。
李家小弟也因此消沉了許久,這才下痛改前非把賭癮給改了,為此還跑到礦山那邊挖了許久的礦,累得骨瘦如柴才回來。
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謝子安一陣唏噓,感覺李文山這一兩年好像衰神附體,泡在苦水裡,倒黴事一茬接著一茬來。
李文山倒是掛著淺笑,臉上沒有一絲陰霾。
想當初,謝子安在藥鋪外撞見他的時候,也是苦苦撐著給父親抓藥,是個心性堅韌的。
“之後你打算做甚麼?”謝子安問。
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卻還是站起身大大方方朝謝子安拱手。
“我聽說謝兄要前往清泉縣上任,想應聘當你的師爺,不知李某是否有這個機會?”
謝子安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有何不可?李兄之才,當謝某師爺算是埋沒了!”
他早就苦惱師爺這一職位,去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自然傾向讓一個熟悉的人來擔任,但身邊除了謝氏族人,好像也沒甚麼人可選。
恰恰他也不經常待在金陵,跟其他的謝氏族人都不熟悉。
李文山就不一樣了。
他是原主的多年好友,當初兩人鬱郁不得志,還是他腦子靈活得到訊息,找了法子混進許府,參加了許南松堂哥的茶會。
論才氣,雖然比不上原主,但能跟原主處成好友,才學也不是差的。
若不是家裡出了這些事情,估計再磨鍊個幾年,高中的機率也很大。
“只是清泉縣距離金陵過遠,李兄真能放下家中父母和幼弟,跟隨持衡一起上任?”
“我已經為家中之事操心太多,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困於家宅一寸之地?雖李某不能再行科舉之道,但也仍然想另闢蹊徑出人頭地……謝兄如此大才,此前又於李某有救命之恩,李某甘願追隨,不,是請求謝兄給李某一次機會!”
謝子安心中嘆息,拍了拍李文山的肩膀,“你我同窗情誼多年,說甚麼救不救的,有你隨我赴任,持衡自然求之不得。”
有個熟知品性,認識多年的人當助手,他上任會輕鬆許多。
李文山露出一絲釋然的暢快笑容,鄭重拱手道:“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