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兩個裝模作樣的老狐貍禮部侍郎劉大人心中苦惱,二皇子說的倒是輕鬆。
人家在文會上大出風頭,說不定早就在陛下眼前留了姓名,他哪能隨隨便便將人刷下去?
他投靠二皇子,就想博個從龍之功,可不想現在就讓陛下給他砍了。
科舉萬萬不能舞弊,也不能出現明顯的區別對待,否則他面臨的便是誅連九族……劉大人決定不能完全聽二皇子的。
而副考官馮大人想起六皇子的叮囑,也是要拉攏謝子安,若是能讓謝子安再將許鴻盛那老狐貍策反就好了。
馮大人暗罵,究竟是哪個龜兒子給殿下出了這麼個主意。
他本因出身勳貴被一些同僚質疑自己走後門上來的官職,本來他之前以嚴苛做事標準和不近人情的態度,好不容易獲得陛下的信任,現在來這麼一出……
且不說謝子安,許鴻盛那老狐貍那麼容易拉攏的話,他早就不是陛下的心腹了!
心中罵罵咧咧,面上卻唯唯諾諾應下了。
但卻不打算真的按照六皇子說的去做,到時候就說陛下看著呢。
馮大人盯了謝子安半晌,扭頭和劉大人對視上,像是空氣中有電光火花撞擊,雙方都暗罵對方是裝模作樣的老狐貍。
只片刻,兩人又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謝子安自是不知道頭頂上那麼多人暗中觀察他,他現在正全力以赴答卷。
會試和鄉試一脈相承,但思想深度、時政廣度和文章技巧的要求,都達到了頂峰。
稍有不慎,可能就落入了出題者的陷阱裡。
謝子安仔仔細細看了題目後,這才在草稿紙上寫下答案。
因著謝子安之前在文會上大出風頭,此時各方勢力也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見他下筆如有神,還心中感嘆,不愧是能辯論贏季睿明和王興安的人。
但很快,謝子安寫完,便擱下筆閉目養神起來,在腦子裡反覆回想斟酌寫下的答案是否有錯漏。
一時間,有人鄙夷,有人疑惑。
主考官劉大人沉吟片刻,裝作巡查,下去悄咪咪看了眼謝子安的文章,頓時心中震驚。
看完後,扭頭就走。
越發地感覺二皇子在為難他,這樣的錦繡文章不可能一開始就被刷掉!
時間在考試緊張的氣氛中很快過去,三天一到,貢院院門開啟,謝子安穩穩當當地走出來。
現在是大冬天,儘管這些舉子都是從鄉試拼殺出來的,但有些南方一帶的舉子,還是不適應盛京裡這冰冷的天氣。
不少人都很是萎靡,甚至有的還直接得了風寒,一副天塌下來的神色。
謝子安在出貢院門的時候,居然看到了一個和自己有一兩分相像的面孔,心中驚疑不定。
那人也看過來,赫然就是他的便宜弟弟謝才俊!
他看起來神色也不太好,剛想走過來,卻被一輛馬車上的人給叫住,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沒過來跟謝子安打招呼,一步三回頭登上馬車離去。
謝子安摸了摸下巴,怎麼覺得便宜弟弟不像是在京都享福的樣子啊。
梅氏不是給他又是寄錢又是寄東西的,聽說還在京都買了宅子,自然那銀錢現在置換成便宜爹庫房出的了。
多想無益,他還有兩場考試呢。
謝子安裝作沒看到,也不跟沈清和崔茂寒暄,直接榻上趙三駛來的馬車中,不一會兒,謝永新也上來了。
他臉色也有些萎靡不振,但都還算好,沒有染上風寒。
趙三趕忙給兩人一人一個暖手爐,便疾馳往家裡去。
謝永新在謝子安宅子裡過年後,謝子安便讓他住下了,反正宅子大的很,再加上會試在即,住在家裡比住在國子監齋舍舒服多了。
謝永新看著堂弟完全不像是經歷三天閉關考試的模樣,不由羨慕:“小弟,你身體倒是比之前健壯了許多,要知道你之前的鄉試,不是肚子疼,就是在貢院裡暈厥……”
謝子安嘴角抽搐,原主那是被陷害。
當然,若不被陷害,身體也確實不咋樣,因鬱郁不得志,跟一般的文人相比還弱上一些。
這也是當初他為甚麼一來就惦念著鍛鍊身體。
“我在揚州府學的時候,跟過一位武將學習了些拳腳功夫。”
“原來如此。”
兩人攀談了片刻,到了宅院,先被許南松盯著灌下一碗薑湯,隨後梳洗,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便一頭栽進暖呼呼的被窩裡睡了過去。
有了鄉試的經驗,謝子安這次也穩穩當當度過這次會試。
休息了兩天後,謝子安便帶著謝永新到沈記茶肆的分店,跟沈清和崔茂匯合。
崔茂此時正如痴如醉地聽著說書人講凡人修真記,見到謝子安到了,便大喊一聲:“好你個謝子安,你竟然就是諸葛先生!瞞得我好苦啊!”
崔茂來到盛京,不是被母親拉著去見未婚妻,就是被父親考察功課,並且被勒令暫時不能再看話本,導致他到現在才知道凡人修真記的作者居然是自己的兄弟!
想到自己之前為了這本話本做出的瘋狂行為,而且還是在作者本尊面前,崔茂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沈清倒是早就知道謝子安的馬甲,之前因著複習功課沒想起來,現在也忍不住笑道:“謝兄竟然如此能藏事兒!”
面對兩人的圍攻,謝子安節節敗退,連忙喊道:“崔茂你小子不也瞞得我好苦?要不是我娘子,我都還不知道你即將要成親的訊息!”
頓時所有人視線都集中在崔茂身上。
崔茂難得害羞,撓了撓腦袋:“吉日確實算出來了,就在結束殿試後不久,我是想著等考完試再給兄弟幾個發請帖的嘛,這不,會試的成績都還沒出來!”
眾人這才放過他。
瑣事聊完後,幾人又討論起會試的題目。
“謝兄此次可有把握奪得魁首?”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前頭不是還有季睿明和王興安,或者說不定就爆冷門,哪個才子就越過我們上榜了呢?”
“不可能!”崔茂一口否決,“會元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名聲也包含其中,除非這個人文章出彩到忽略任何其他因素,但若是如此,這人之前不可能寂寂無名。”
幾人在茶肆裡高談闊論時,考官們正在夜以繼日批改試卷。
禮部侍郎拿著幾份下面的人選出來的答卷,有一份答卷,他一看便知道是謝子安的,此時這份卷子擺在前頭。
他立馬犯難了。
二皇子肯定是希望他們這派的人能奪得會元,而不是謝子安這個寒門弟子。
還不等他想出甚麼法子,就見副考官馮大人裝模作樣的批評了一頓謝子安的試卷,底下幾個閱卷考官就看著他雞蛋裡挑骨頭。
馮大人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便只矜持地讓謝子安的試卷位居第二,而將另一副卷子放在第一。
劉大人一看,好你個老傢伙!
這不是季睿明的卷子麼?
他們都是在盛京裡的官場老狐貍,自然熟悉季睿明的文章風格,一看就知道是他的。
劉大人心中暗罵,他還要點臉皮,不想做得那麼明顯,將謝子安的卷子刷下去一名,但季睿明的他可就敢痛下殺手了。
劉大人便在馮大人難看的臉色下,將王興安的卷子放到了第一。
並且臉不紅氣不喘的,羅列了諸多比季睿明卷子更加優秀的觀點。
副考官心中暗罵晦氣,又想改變主意把謝子安的卷子放在前頭,反正會元一看就知道是三人其中之一,寧願第三人上位,也不想看到死對頭上位。
便在劉大人高談闊論之際,眼疾手快將排名第三的卷子又抽出來放到第一。
“既然劉大人認為那份不行,反而說了諸多觀點,本官倒是認為這份卷子都很符合劉大人所說之言。”
劉大人:“……”
一不小心就吹多了,沒想到吹的都是謝子安的卷子!
這可如何是好!
雖說他是主考官,但陛下欽點任命的考官都是看著呢,他也不能任意妄為。
便施施然問其他閱卷考官,“爾等以為呢?”
其他閱卷考官便和稀泥。
“下官以為這三份卷子都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