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誰說兔子玩偶不能結束位面遊戲!
外部的激烈爭議, 玩家自然無從知曉,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臨時庇護所。
柳蓮思很幸運。
在夜色將近之前,搖搖車終於在另一處豎有臨時庇護所招牌的房屋前停下。
直播間的觀眾總算放鬆下來。
他們開始打量鏡頭裡的木頭房子, 房子的邊緣角落已經有些腐朽,顯然是年久失修的模樣。
但是不得不承認, 與簡陋粗糙到風一吹就會跑的草棚相比, 這個木頭房子分外有安全感。
“吱嘎——t”
生鏽的金屬合頁在外力的推動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細原木連成的小木門緊緊閉合, 將粘稠的夜色和呼嘯的狂風都隔絕在外。
“呼”
燭燈上的蠟燭被火柴點燃。
昏黃的燈光搖擺不定, 映出類似一人一兔的巨大暗影,瓢潑大雨轟然砸下, 瘋狂地擊打著緊閉的房門和腐朽的屋頂。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從屋頂縫隙處滑落, 很快就在地上匯聚成一汪小水窪, 或許再過一會兒,就該變成涓涓細流了。
[遊戲里居然還會下雨?]
[難怪兔神不讓思思住剛才那個草棚,現在好多主播住的草棚頂都被大風掀飛了。]
[不止呢,晚上還有怪物, 它們有沒有可能從上面闖進來。]
[嘶——不敢想象]
[有個問題, 兔子玩偶怎麼確定錯過了草棚還有木房子, 以及今天晚上會下雨啊?]
[不知道]
[不知道+1]
……
觀眾們對兔子玩偶的能力愈發好奇,他給人的感覺就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砰、砰、砰……”
似乎是用身體撞擊木門發出的聲音混在淅淅瀝瀝的雨水中並不刺耳, 卻讓觀眾們渾身一抖。
原本有些懈怠放鬆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哪怕隔著螢幕, 也是大氣不敢喘。
柳蓮思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兔子玩偶,緊緊握住玩偶的手。
她有些害怕。
兔子玩偶伸出另一隻毛絨絨的手摸了摸她的頭:“沒事,是風在吹門, 快睡覺吧。”
觀眾們:……
這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他們甘拜下風。不過沒有誰無聊到去戳穿兔子玩偶善意的謊言。
木頭房裡有一張掰了半條腿卻還算乾淨的小木床, 他們都希望思思能好好睡一覺。
昨晚小姑娘趴在搖搖車裡憋屈睡覺的畫面可把人心疼壞了。
好在門外的撞擊聲沒有持續太久,兩分鐘一到就消失不見,彷彿只是例行檢查。
柳蓮思躺在稻草鋪成的床墊上逐漸進入夢鄉,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穩,另一隻手依然緊握著兔子玩偶的胳膊不放。
而兔子玩偶就坐在木床邊,垂著腦袋和耳朵,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暖黃的燭光靜靜地保護著這份美好,螢幕前的觀眾們都不由得露出姨母笑。
有人悄然退出,去別的直播間觀察情況——剛一進去,就被一隻長著樹臉的怪物突臉驚嚇,差點砸掉手機。
[剛來,甚麼玩意?]
[從草棚頂鑽進來的樹妖,完了完了,主播危。]
[不要啊,有沒有別的辦法把樹妖趕走,救救主播啊。]
[沒轍啊,我們又不是玩家。]
[不敢看,我先走了。]
就在此時,一陣陣低沉卻又無比淒厲的聲音從遠方響起,且由遠及近。
“嘎啊——嘎啊——”
“嘎啊——”
聽見這道聲音的樹妖突然停下攻擊的動作,倒黴的主播因此僥倖逃過一劫。
“嘎啊————”
淒厲的聲音愈發悠長,似乎又帶著點別的意味。
愣怔的樹妖竟突然轉身爬上草棚頂,原路返回,消失不見。
主播呆了。
觀眾們也呆了。
[等會兒,就這麼走了?]
[頭好痛,感覺要長腦子了。]
[我靠,是渡鴉!]
只見空蕩蕩的露天草棚上飛來一群黑色大鳥,深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主播。
[他們想撿漏?]
一行彈幕飄過,角落裡的主播猛地打了個激靈。
她虔誠地取出自己藏在包裡的最後一份食物,上供給趕走樹妖的渡鴉群。
“咕、咕咕……”
“咕咔、咔、咔咔咔……”
渡鴉群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叫聲,旋即走上前吃光了食物,最後拍拍翅膀離開。
主播擦了擦落下的雨水,或者說雨血的混合物,隨即長舒一口氣,開始處理傷口。
萬幸,渡鴉來得及時,她沒有受到致命傷害,只是傷口看起來很嚇人。
與她遭遇相同的玩家很多,大家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突然出現的渡鴉群救下,十分慶幸自己下午的選擇。
沒錯,這些被救下的人都曾在下午給渡鴉群投餵過食物,他們得到了極其豐厚的回報。
至於那些沒餵食物的人?
不好意思
鴉鴉沒有救人的義務。
當然,也不是所有玩家都被雨夜的怪物逼得毫無退路。
五億人的大基數里臥虎藏龍,聰明人不計其數,甚至有人藉助自身實力和遊戲道具將怪物打得節節敗退。
他們用實力證明了遊戲裡的通關方式不止一個。
而命喪怪物的玩家,也用生命證明了,實力不夠時,複製兔子玩偶的行為是最好選擇。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攻擊渡鴉群的大聰明主播迎來了渡鴉群猛烈的報復。
比如蕪城145號主播
被選中參加遊戲以來,他就一直順風順水,開出了高速摩托和極具殺傷力的手槍。
無論是行駛路上突然跳出來的,還是寶箱開出的怪物,都在熱武器的威脅下飲恨,甚至這把手槍還有自動重新整理彈藥的功能。
毫無疑問,憑著前期的優勢積累,一步勝步步勝,他絕對能成為遊戲裡有名有姓的人物。
就連他的直播間熱度也在蕪城一區名列前茅,位於第三名,日均觀眾數量達到二十萬。
對於一個初中就輟學、逃學、打架鬥毆、跟著大哥混日子的人來說,“無盡公路”遊戲無疑是他的機遇。
但凡事都有兩面性。
開局的好運氣、突如其來的巨大流量和關注吹捧,讓向來被普通人鄙夷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行事愈發張狂。
簡單來說,人飄了。
比如下午遇見渡鴉時,直播間裡紛紛讓他學甚麼狗屁兔子神,給那群鳥喂東西報平安。
常安就十分不爽。
他想做甚麼,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更不屑於仿照其他主播的做法。
因此在表面順著彈幕投餵鳥群后,常安毫不猶豫地開了槍,殺死了一隻渡鴉。
看著瞬間卡殼的直播間和隨即湧出的吹捧讚揚,他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至於其他渡鴉會不會報復
他沒有想過。
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渡鴉是一種極度護短且聰明又小心眼的鳥類。
渡鴉能精準識別人臉,時間甚至長達十幾年。而且不僅自己記仇,還會讓同伴後代和自己一起記仇。
當他開槍殺死那隻渡鴉後,就註定與這個渡鴉群,甚至其他渡鴉群結下了仇怨。
或者說至死方休。
於是在草棚頂被風吹走,樹妖襲擊被子彈逼退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黃毛主播就聽見四面八方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狂風暴雨天、群鴉攜恨飛來。
鳥群在草棚上空盤旋不定,發出淒厲陰沉的哀嚎。似為死去的同伴悲傷,又像是告訴黑夜的怪物,這裡有可口的小點心。
“轟!”
一聲驚雷炸響。
粗糙簡陋的草棚應聲倒塌,露出焦頭爛額的黃毛主播。
臨時庇護所已經徹底廢了。
他必須立刻離開。
意識到這一點的常安立刻跳上摩托車,將油門擰到最大,“嗡”地一聲衝向遠方。
他心裡很清楚,在進入下一個臨時庇護所前,自己都有可能遇見怪物,甚至那隻被逼退的樹妖還在附近徘徊。
然而……為時已晚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重物落地聲自後方響起,似乎有某個龐然大物正朝這邊趕來。
近了、更近了
始終跟在摩托車身側的渡鴉群發出幸災樂禍的聲音,讓精神本就緊繃的主播格外暴躁。
“閉嘴……砰!”
子彈射出,鴉群四散,還是有一隻倒黴鳥不幸被擊中翅膀。
但黃毛主播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因為那是手槍裡的最後一顆子彈。
再次重新整理需要12小時。
可是還沒等黃毛主播為逝去的子彈痛惜,新的危險已經到來。
“嘩啦——嘶——”
“砰!”
黑夜、暴雨、超速的摩托、單手控制的騎手……一切的一切組成現在的慘劇。
常安直接從摩托車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才重重地砸向地面。
隨著一聲巨響,鮮血混著雨水湧向四面八方,微微顫動的眼睫毛宣示著最後的掙扎。
“嘎嘎”“嘎嘎”
幾隻渡鴉歪頭停在人類身側。
下一秒,一根崎嶇乾瘦如枯樹枝般的手從左側的密林裡伸出,如同子彈精準命中渡鴉般,悄然捲起無力反抗的人類。
一切都結束了。
直播間進入黑屏狀態,仍有密密麻麻的彈幕劃過。
[死了?]
[都黑屏了,肯定死了。]
[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唉,人都死了,再說也沒用。]
[做人還是不能太飄啊。]
[好可惜,天胡開局完成這樣,不會玩讓我,算了,我不想玩。]
[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他不殺那隻渡鴉就不會死,擺明了是渡鴉蓄意報復。]
……
任是觀眾們如何痛心惋惜、恨鐵不成鋼,也還是隻能遺憾退場。
但針對這件事的討論遠遠沒有結束,全國各地,甚至是整個世界都參與其中。
渡鴉在遊戲裡代表甚麼?
它的地位、t它的立場、它的能力以及如何更好地利用渡鴉,都成為人們的討論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