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誰t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女人臉色微變。
雖然她沒有明確回答, 但是時暮安已經從她的反應裡得到了肯定。
好一會兒，女人問：“你怎麼知道？”
小狗笑了笑。
原因很簡單，從他兒子的記憶裡就能看出, 這位垂垂老矣的大祭司睚眥必報，並不是省油的燈。
他殺了他兒子, 他心裡怎能不恨？
如今自己和眾位大師都被召集來首都商討大事, H市天高地遠, 是報復的不二之選。
女人沉默地看著小狗, 知道自己手中的底牌已經所剩無幾。
沒有她，這位小狗神照樣有辦法抓住大祭司, 甚至連大祭司視為救命稻草的獻祭儀式在對方眼裡也可能只是小孩遊戲。
——當初古墓裡的那場獻祭已經完成, 只待那些人被陣法吸收生命力, 他卻仍能破解儀式將所有人救出來。
而自己若是沒有他的幫助，以目前的情況，絕無可能完成復仇。
與其以資訊差為威脅，要求對方幫自己復仇, 不如誠懇一些, 說不定反而能引來同情。
她早就調查過這位小狗神入世以來的種種行為, 他對人族、善惡的態度與許多妖族甚至許多玄門大師都截然不同。
想明白這一點後，女人乾脆地將大祭司的計劃和盤托出。
“大祭司決定在H市佈置天火滅靈陣, 以H市所有生靈的性命為祭品，獻祭給地下的那位, 以此獲得無上偉力……”
小狗的眼神沉了下來。
天火滅靈陣是失傳已久的十大邪陣之一，其創立者是遠古時代的一位玄術大師。
為求長生，他耗費無數年心血創下此陣法, 並且獻祭了兩座城市, 實力爆增。
最後是當時的皇帝舉行祭天儀式, 在多位學術大師的幫助下，利用強盛的國運才將其誅殺。
天火滅靈陣自此被列為禁術，凡使用者誅殺九族，斬立決。
在國家嚴厲的打擊，加之上千年的時間流逝下，天火滅靈陣早已消失在時光長河裡。
時暮安之所以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時空管理局附贈的新手大禮包《玄術大全》。
那位大祭司怎麼會知道？
蠱女騙了他？
不太可能。
時暮安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想，對方沒必要在獻祭陣法的名稱上說謊。
如果復神會的大祭司的確準備設定天火滅靈陣，那麼必然是有人曾經告訴過他。
比如某個邪神分身。
時暮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的東西真是死了都不消停，還要給人制造麻煩。
蠱女看著小狗嘴角的笑，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莫名感覺喘不上氣。
像是一不小心墜入了深海，瞬間被無盡的海水包裹，內臟器官受到嚴重擠壓，無法呼吸。
[我知道你要找的神是誰。]
小狗神看向蠱女，分明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確認對方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您願意幫我？”
大概是太不可置信，她又追問了一句。
畢竟為了一些相較而言微不足道的資訊，不惜除掉一個神仙，報酬和代價未免相差太大。
換做她絕不會答應，還會嘲笑對方是痴人說夢，不自量力。
——縱使如今玄門勢微，人間香火難以為繼，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神仙到底是神仙。
[當然]
[我從不食言。]
小狗笑著地做出承諾，眼神裡卻沒有一絲笑意，反而泛著冰冷的光。
就算他不去主動招惹，對方也會主動找上門來——鴻福寺如今的香火可是讓餓了上千年的邪神分身都快吃吐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蠱女心裡一鬆，她相信小狗神不會欺騙自己。
那種信任無關任何情感。
哪怕是第一次見面，他站在你面前，你也會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你不問我為甚麼要殺祂嗎？”
蠱女沒忍住又問了一句，她總感覺自己心裡藏著的所有秘密在對方面前都無所遁形。
[如果你願意的話。]
小狗靜靜地看著她，就像一汪深邃而平靜的湖水，深不見底卻讓人覺得安心可靠。
蠱女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任何人說起那件事，但對上這雙黑色的眼睛，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傾訴的衝動。
她恨極了那個所謂的神。
祂受著百姓的香火卻從未為大家過一件好事，反而怨恨香火太少，祭拜的人不夠虔誠。
所以祂將幾隻殺紅眼的厲鬼引進村子，試圖讓厲鬼嚇得所有人都來廟裡祭拜，使香火更盛。
結果因為實力太弱，面對幾隻厲鬼的肆意殘殺不敢出面，害得村裡所有人死於非命。
只有她活了下來。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所謂的神也好仙也罷，與人沒甚麼區別。
他們該死！
回憶起過去的事情，蠱女的眼裡充滿了恨意，恨不能但其肉吃其血。
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蠱蟲也開始躁動起來，對著黃色的小狗躍躍欲試。
[冷靜]
清冷的聲音如同一盆涼水當頭澆來，蠱女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伸手抹去眼角的水漬。
[你這段時間跟著我。]
小狗落下一句話，讓人又愣了好一會。
她知道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死不足惜，也早就做好了接受審判的準備——只要能復仇，別說是死，就是魂飛魄散，她也願意。
見她遲遲不出聲，小狗挑眉。
[不樂意？]
“不，我願意。”
蠱女迫不及待地回答。
比起被關押送進監獄接受審判，她更想親眼見證仇人的死亡。
只是異管部的人會答應嗎？
蠱女這樣想，也這樣問了出來，即便知道這樣的話有可能引起小狗神的不滿。
[他們會答應的。]
眼前的畫面再次轉換，一人一狗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異管部的人正嚴陣以待。
蠱女立刻安撫好失去控制的蠱蟲，將它們收進了自己的蠱囊，這是她們師門流傳下來的寶物。
窸窸窣窣的大片蟲子終於消失了，眾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好奇黃道友和蠱女的交談內容。
看樣子是達成了合作。
小狗也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只是對上一雙雙好奇的眼神，還是有些無語。
[回去再說。]
一大群人擠在小區的地下室入口，外面又拉上了警戒帶，讓不知情的人瞧見還以為發生了甚麼惡性時間。
小狗帶著蠱女上車，車輛一路駛向異管部的特殊辦事處，到達目的地後又引得一群人站起來行注目禮。
小狗：……
他徑直走上電梯，先同特殊辦事處的處長說明情況，對方聽完後人都麻了。
黃道友可是目前炙手可熱的人物，異管部內部的重要行動可離不開他。
但這個要求又實在麻煩。
萬一出了點事，有人因此受傷甚至喪命，他頭頂的烏紗帽就不保了。
“黃道友，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我已經跟部長說好了，你可以去問問他，出了甚麼事，一切由我承擔。”
一個敢提，一個敢應。
你們倆可真牛。
當然，這句話萬萬不敢說出來，頂多在心裡嘀咕一下。
處長放鬆下來，對眼前的小狗又多了幾分感激，要是所有關係戶都能像這樣就好了。
省得他夾在中間兩面不是人。
處長很快就為蠱女辦理好了保釋程序，根據特殊保釋規定，異管部還會派一位專員時刻跟在蠱女身旁。
好在這點不算麻煩。
一切辦妥後，時暮安帶上蠱女和隨行人員約好了去H市的直升機。
因為情況特殊緊急，所有交通工具都由異管部提供，再由H市異管局輔助。
不過在走之前還得處理一些事情。
為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地府入侵，異管部已經聯合全國的異管局開始了城市鄉村大改造。
明面上是以綠化工程、路政修理、老城區改造、鄉村美麗計劃等為由，但實際上是設定大型防護陣法，保護居民的生命安全。
而首都作為全國的政治文化中心，又牽扯到本國國運，更是防護的重中之重。
因此異管部設定了多重防護措施，其中有幾個核心設定就需要他先穩住陣眼，再由眾位玄術大師佈局，否則功虧一簣。
時暮安想了想，乾脆去鴻福寺找到吃得肚子渾圓的小狐貍，把祂薅出來替自己辦事。
看著手中眉目柔善的玉製佛像，負責人傻眼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黃道友，不不是我……只是……”
[你再看看呢]
負責人狐疑地移下視線，突然發現手中的佛像活了一般，同時散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溫暖熾熱不可直視。
負責人驚呆了。
他也是玄門中人，見此情景馬上反應過來，心中的困擾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位黃道友可真夠義氣！
說句心裡話，用受過無數香火洗禮的佛像做陣眼可比用大妖安全多，連設定永久陣眼的事都省了。
負責人欣然接受了小狗的提議。
當天下午
兩人一狗乘坐專機飛往H市，待他們成功抵達H市，已經接近傍晚。
整片天空都是濃烈絢爛的晚霞，像一簇簇豔麗的玫瑰競相開放，又像是烈火燒紅了大片雲彩。
無數行人駐足欣賞拍照留t念，唯有知曉內情的兩人一狗心情不太美妙。
陣法已經快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