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次日
上午九點
小狗準時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見他出現紛紛投來目光。
或好奇或打量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微妙的不服氣
畢竟無論是科學科技還是玄學道術,人類都走在萬物生靈的最前端,是當之無愧的世界霸主。
可是這回地府淪陷、邪神入侵以及復神會的陰謀間諜等, 都是由於眼前這位來自妖族的黃道友揭露,顯得人類修士毫無用處。
他們心裡著實有些不痛快。
當然, 這份不痛快更多的是針對自己, 還沒無理到怪罪黃道友。
他們以前就發現了不對勁, 竟又生生忽略了過去。若非黃道友揭露這一切, 他們還不知道要被矇在鼓裡多久。
當然,即便黃道友實力毋庸置疑, 眾人也不認為是自己技不如人。
能坐到現在的位置, 誰還沒點本事沒點傲氣。
你很強我也不弱。
換成自己登上靈異公交車闖進副本, 不會比黃道友做得差。
那點微妙的不服氣正是由此而來。
小狗一清二楚。
不過他甚麼都沒說,徑直走向立著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
眾人見狀也逐漸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唯有一道帶著微妙惡意的目光若隱若現久久不散。
小狗揚起眉毛。
在那道目光再次狀若不經意地投來時,他笑著抬眸看去, 抓住了一雙蒼老的眼睛。
對視的剎那間, 那雙眼睛的主人頓時如觸電般倏地移開。
下一秒, 他若無其事地同旁人交談起來,彷彿剛才偷看的人不是他。
小狗:……
小狗看向他桌上立著的身份牌, 一時間恍然大悟,難怪這位清一教的掌門人對自己有意見。
畢竟他提供的那些訊息, 直接讓清一教最出眾的大弟子和幾個小徒弟成了階下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加上師門不幸,難免有所遷怒。
而這位掌門顯然清楚不該遷怒自他人, 被發現後全身都帶著股彆扭勁。
小狗並不生氣。
雖然賀掌門收徒弟時的眼神不大靈光不, 但本人的確做了不少好事, 積著一層厚厚的功德金光。
只是在被小狗抓了個現行後,賀掌門就再也沒有隱晦地投來目光,連腦袋都沒朝小狗的方向移動一下。
心虛得有點明顯。
位於他們之間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默契地交談起其他小事,讓氣氛不至於變得太尷尬。
(雖然還是有點彆扭。)
這種奇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五分鐘後,異管部的部長和一位穿著樸素僧袍的僧人走了進來。
“太好了!”
“普慧大師來了,他一定有辦法處理這件事。”
會議室裡的氣氛明顯放鬆下來。
一群玄學界的大佬相互交談,話語裡不乏對僧袍和尚的信賴。
小狗的心裡卻泛起驚濤駭浪。
他竟然看不穿這個僧袍和尚的生平經歷功德罪惡,眼前被朦上了一層灰霧。
誠然,金手指不是萬能的。
若是對方的實力遠遠強於自t己、和自己牽扯太深,亦或者身份特殊不屬於這個世界域,都會導致陰陽功德眼失效。
但至今為止,時暮安只遇見過一次相同的情況——半個月前入古墓初見附身在青銅狐貍的祂。
身為域外邪神的分身,即便只是分身的N次方,也帶著防窺模式。
而今天是他和這位大名鼎鼎的普慧大師第一次見面,也可以確定對方的實力絕對弱於自己
並非時暮安自高自大,自為打遍天下無敵手,而是他的靈魂融合了半個被稱為神格的時空核心。
除非普慧的實力接近半神,否則絕不可能強於他。
但這個神仙隱退、早已進駐科技側的小世界顯然已經無法再孕育出一位半神。不然天道不至於向時空管理局求助。
所以答案只能是最後一種。
他在僧人的臉上停了一瞬,旋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似乎剛才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而在收回視線的下一秒,時暮安就開啟了手機,迅速找出當初經過小鬼鑑定後發給空智的五官圖片。
這些五官拼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略有些憨厚普通,卻在上一秒剛剛見過的臉。
時暮安麻了。
他了解過普慧這個人,可謂算無遺策,異管部經歷的每一件大事幾乎都有他的參與。
包括上次古墓一事,也是他算出生機所在,才讓異管局找到自己。
如果普慧大師是復神會的人,那麼這次會議乃至整個異管部、玄學界都是一個個天大的笑話。
畢竟他是公認的定海神針。
目前玄學界老中青三代裡,都有大量崇拜他的人。
小狗緩緩撥出一口氣。
雖然不能說是證據確鑿,但幾乎可以認定他就是小鬼無憂在裴家村看見的那個人。
思緒在腦海裡轉了一圈,時暮安對這次會議的態度只剩下無奈。
最大的內鬼就在臺上站著。
無論大家想出多麼精妙絕倫的好辦法,也抵不過訊息全盤洩露帶來的巨大殺傷力。
難怪復神會能在異管部的眼皮子底下大力發展,還能四處生根發芽,瘋狂擴大規模。
小狗恍然大悟。
於是在臺上滔滔不絕、臺下頭腦風暴時,他選擇保持沉默。
小狗只偶爾才說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做出遲鈍睏倦的模樣。
一開始暗中觀察他的人見此情景不免露出幾分失望,又帶著果然如此的想法暗忖——妖族實力雖強,但終究少了一些複雜思考的能力。
妖不如人!
一些人心裡生起微弱的自豪,先前初見時的那點不服氣沒了影。
小狗:……
都是哪裡來的奇葩種子?
小狗嘴角抽了抽,對這場會議徹底沒了希望。
大抵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在放棄希望後,小狗反而從眾人的頭腦風暴中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諸如大家一致認為中元節那天,會是邪神入侵陽間的跳板。
中元節鬼門大開,萬鬼出行,正是一年365天裡陰氣最濃郁的日子。
有群鬼遮掩天機,哪怕邪神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很難被天道發現。
聽著人類大肆討論如何在中元節前做好應敵準備,如何藉助強大的國運鎮壓邪神時,小狗不擇痕跡地看了眼普慧。
他的右耳垂有顆痣,臉上總是帶著一絲春風般的淺笑。
雖然細看之下容貌普通,但給人的感覺就像古時的得道高僧,自有一股悲天憫人的氣質。
如果沒有功德眼,時暮安只怕也會被這種氣質矇蔽,在心裡留下對他的正面印象。
不過即使可以斷定普慧和復神會及邪神都有緊密聯絡,但他的具體身份依然是個謎。
別說主動投誠的神使徒,哪怕真實身份為大祭司兒子的男人記憶裡,也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邪神的另一個分身n次方?
時暮安腦洞大開。
畢竟為了侵佔這個小世界,邪神可謂是費盡心機,數千年前就開始了謀算,當初 留下來的分身不止小狐貍一個。
但天道也不是吃素的。
依照小狐貍所說,邪神留下的絕大大部分分身都被當時修為高深的修士仙人銷燬。
但有幾個漏網之魚也說不定。
畢竟小狐貍就是其中之一。
祂最開始所屬的分身,就是靠不斷分裂,才成功讓一個分身n次方逃過那些仙人修士的絞殺。
小狗思索再三,決定趁夜半三分,帶上小狐貍去探探普慧大師的底細。
若對方真是邪神的另一個分身,相互之間肯定會有反應。
不曾想他還沒有動作,那位身份不明的普慧大師就先一步找上門來。
茶歇時間
小狗大吃特吃,專心做一個連吃帶拿的會議混子,不料人群的焦點朝他款款走來。
“黃道友,久仰大名。”
僧人的主動搭話瞬間吸引了一眾人的注意力,大家都想看看一人一妖能擦出怎樣的火花。
小狗似有些驚訝。
[普慧大師,您說笑了。]
[聽說您算無遺策,不知可否為我算上一卦?]
時暮安反客為主。
偷偷圍觀的眾多人類玄師聽著前一段話心情大好,在心裡直道黃道友不像那些沒腦子的大妖不懂禮數。
料下一句話就讓他們眉頭直皺。
普慧大師一卦難求。
身為玄學界的定海神針,除非涉及無數人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會輕易出手。
這隻犬妖未免太傲慢了。
僧人還未開口,就有人先一步駁斥道:“黃道友,不好意思,普慧大師只為民生大事起卦。”
大概是顧忌著身份臉面,不想鬧出事端,他並未把話說太清楚。
但未盡之言已然明瞭。
小狗卻像是聽不懂人話,眉眼間都透露著張揚,放肆直言。
[我要問的事就是民生大事。]
眾人:……
這妖,好不要臉!
有暴脾氣老迷弟已經捏緊了拳頭。
若是小狗沒有妖族的身份做護身符,只怕下一秒,拳頭就會如雨點般砸來,讓他知道禮數二字怎麼寫。
忍住忍住!
熟知對方脾氣的好友連忙將人按住,用眼神示意他冷靜。
會議結束後找機會將那沒有自知之明的犬妖套麻袋打一頓都行,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可不能亂來。
而先前開口駁斥時暮安的人也帶上了怒氣,不打算再給他留臉面。
“當然可以。”
“我明天下午就很方便。”
普慧的回應讓在場的人都愣了一瞬,旋即是更加彭勃的怒意。
給他臉了!
普慧大師還是太體面了。
眾人憤憤不平,但見普慧已經同意,到底沒有再擅作主張,只是看向小狗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不愉。
小狗:摸下巴.jpg
他突然有些想看,這些人知道普慧是復神會臥底時的表情了,一定非常有趣。
當然,明面上小狗還是驕傲自大的做派,微微頷首,一點都不客氣。
[可以]
[下午兩點我剛好有時間。]
瞧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算卦人,簡直無恥。
眾人在心裡怒罵,面上卻不得不維持和平的假象。好在異管部部長匆匆趕來,三言兩語間轉移了話題。
翌日下午兩點
時暮安如期來到首都的鴻福寺,這裡便是普慧大師清修的地方。
寺廟裡隨處可見百年銀杏,落葉紛飛,別有一番靜謐的美感。
裴昌安上前說明來意,立刻就有個小和尚領著他們去找人。
小和尚步履平緩,面容舒展,樸素衣衫間浸染的淡淡香火氣更讓人心寧神安。
有七八層很像普慧
只是還差了那人從容的氣度。
時暮安掃過院子裡鍛鍊或是路過的僧人,發現他們皆是如此,似乎一舉一動在模仿普慧大師。
小狗的眼裡多了幾分好奇,少了幾分張揚肆意,似乎也受到了寺廟安寧祥和的氣氛的影響。
只是心猛地沉了下來。
這些僧人一部分出自大德大善之家,一部分在前世就已攢下不少功德,竟沒有一個普通人。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只有一種原因可以解釋:有人在刻意篩選收集功德之人。
但比起這些,更讓時暮安震驚的是,他們的靈魂竟都已經被一種奇怪的黑色東西浸染。
或許暫時看不出對靈魂的影響,但長此以往,待靈魂逐漸和這些東西融為一體,後果不堪設想。
真真是好大一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