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昏暗的公交車裡
男生熟練地蹲下用雙手護住腦袋, 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裴昌安不解
他們還沒做甚麼吧。
沈庫心裡隱隱有了猜測，轉頭看了眼壯漢和紙人司機問：“你們是一夥的？”
男生猛地一哆嗦。
他沒說話，但肢體的下意識動作已經暴露出正確答案。
裴昌安疑惑：“你也是鬼？”
難怪小狗神要把他留下來, 可是自己竟然感受不到男生身上的陰氣。
還是學藝不精啊！
裴昌安默默下定決心，回去後要更加努力地修煉, 絕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
而面對他的隨口一問, 男生直接噗通跪在地上, 學著先前壯漢的動作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的悲慘遭遇。
裴昌安：……
沈庫：……
難怪膽子這麼小, 原來是看見了同事的遭遇。
識相！
[說清楚自己的姓名身份死因，以及隱藏在乘客裡的原因。]
[沈庫你問, 小裴你記錄。]
小狗三言兩語指揮完, 圍住年輕男鬼的兩個人便開始行動。
裴昌安掏出錄音筆和筆記本, 電子紙質雙重保險確保萬無一失。
沈庫則發揮出了一位刑警該有的職業素質，從男生的回答裡反覆推敲追問延展尋找漏洞，直到對方抵不住壓力和盤托出。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他們說我心理素質不行，平時只讓我打掃衛生。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崗, 你們放過我吧嗚嗚嗚……”
男生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兩人：……
說他心裡素質差還真沒錯。
[行了, 下一個。]
小狗果斷出聲。
男生的氣息還算乾淨, 只沾染了一點駁雜的陰氣，並未做過害人之事——否則即使他沒有親自動手殺人, 也會沾染上不小的因果。
重點在壯漢和紙人司機上。
聞言，沈庫和裴昌安齊齊轉頭看向壯漢, 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年輕男生頓時如釋重負，心裡還帶著一些竊喜，悄悄抬頭看好戲。
嘻嘻, 叫你們平時都欺負我, 現在遭報應了吧。
有鬼歡喜有鬼愁
被點名的壯漢臉色瞬間白了好幾個度, 顫巍巍地求饒——不是他不想說，是那些壞人不擇手段下了靈魂禁制。
壯漢哭天喊地又擠出一堆眼淚，他坐在地上伸手抹著淚，竟有幾分詭異的可憐。
小狗揚起眉毛
那幫人還真是謹慎，隨便一隻鬼都會下靈魂禁制避免洩密。
難怪能藏得那麼久那麼深。
不過方才的年輕男生竟然不用擔心靈魂禁制？
裴昌安直接問了出來：“為甚麼他沒有禁制可以隨便說？”
“那是因為他……”
聲音戛然而止，壯漢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蠢得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怎麼不繼續說了？]
[因為甚麼？]
小狗似笑非笑地看著壯漢，看得壯漢冷汗淋漓心裡直打鼓。
他不怕兩個沒修為的普通人，但這隻實力強大的狗妖出手狠辣，一上來就火燒司機，讓依附在紙人上的厲鬼差點魂飛魄散。
壯漢喏喏：“因為他膽子小實力弱 ，是最低的E級小鬼，沒有設靈魂禁制的必要。”
[你是甚麼級？]
壯漢伸手指向同事飛快道：“他是C級我是D級。”
紙人司機面色一僵。
他沒想到壯漢會託自己下水，頓時氣得牙癢癢，一雙被烈火灼燒過的眼睛陰惻惻地盯著壯漢背影。
但壯漢一點也不害怕。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平時這貨就在車上作威作福，偶爾還能吃點被嚇破膽的魂體當小點心。
該輪到他倒黴了。
壯漢笑得那叫一個諂媚，話裡話外都在把鍋往紙人司機身上推。
可惜小狗根本不聽。
一道金光射入壯漢眉心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使他哀嚎不已，痛苦地倒在地上來回翻滾。
不同於先前演戲嚇人時的虛假做作，壯漢此刻的慘叫格外瘮人著。
躲在一旁看好戲的年輕男生抖若篩糠，驚恐之餘又感到無比慶幸。
因為性格軟弱自小就被同學欺負，被家長嫌棄，被老師無視的他頭一回覺得“不堪大用”是一個好詞。
不過鬼魂的悲歡並不相通。
即便剛剛坑了自己的壯漢淒厲哀嚎，紙人司機的心情也依然糟糕，他偷偷發出去的求救資訊竟全部石沉大海。
紙人司機的心涼了又亂。
他們這些厲鬼沒有同事情誼可言，但凡有機會就會吞噬對方增強實力，或是鬥倒同事一步步往上爬。
一定是別的鬼壓下了自己的求救訊號，想著他死了好佔據司機的位置。
紙人司機又急又怒。
洩露秘密就會魂飛魄散，可若是不能給出令狗妖滿意的資訊，自己同樣凶多吉少。
他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
那種靈魂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和絕望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沒有人想在嘗試第二遍。
[禁制解除了。]
[說吧]
一瞬間峰迴路轉人
紙人司機的心情如過山車瞬間俯衝到山頂，只覺這道聲音勝過天籟。
壯漢也停下了哀嚎。
他上看看下看看，發現魂體一t切正常而禁錮著靈魂的鎖鏈徹底碎裂後，激動地放聲大笑。
“我自由……哈哈哈我自由了。”
壯漢喜不自勝，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處境，直到對上小狗清凌凌的目光後才猛地反應過來諂媚一笑。
“大人，謝謝您讓我重獲自由重獲新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讓壞人被繩之以法。”
壯漢又是一番真情流露，可惜他的行為並不如嘴上說得那麼好聽。
在他被沈庫無情地指出好幾個謊言漏洞後，小狗笑了。
[看來我還是太好說話了。]
接下來的畫面成了年輕男生永生永世難忘的恐怖夢魘，他發自內心地慶幸自己沒有刻意隱瞞。
而魂體淡薄到接近魂飛魄散的壯漢已然被折磨得不成鬼樣，他看向小狗的眼神裡是難以掩飾的膽怯和恐懼。
他的自作聰明和自以為是給他帶來了終身教訓，也讓在場的兩個人類意識到小狗神的雷霆手段。
他並不是不會那些折磨鬼的辦法，只是不想那麼做。可一旦有厲鬼觸碰底線，他就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一點對活人同樣如此。
害怕嗎？
不可否認有一點，但比害怕更多是安心和放鬆。
雖然小狗生脾氣好到彷彿沒有脾氣，即便被人當成普通小狗逗弄，被拍下各種醜照，也只是氣鼓鼓地離開，還會熱心幫助遇見困難的人妖鬼。
但就是因為小狗神的脾氣太好了，以至於他們摸不清底線，時常擔心自己在不經意間做了讓小狗神生氣的事。
感謝壯漢主動作死和年輕男生形成鮮明對比，讓他們知道只要認真完成指令，不偷懶摸魚隱瞞自作主張，就能得到小狗神的無限包容。
感恩！
壯漢：……
壯漢憋屈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卻是連一個不滿的眼神都不敢表現出來。
他可再經不起折騰了。
壯漢老老實實地報告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在沈庫點頭確認後總算逃過一劫，保全了靈魂。
最後一位嘉賓隨即登場。
鑑於壯漢的教訓，不用沈庫多問，被解除靈魂禁制度後的紙人司機就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幾乎是沈庫的問題剛落下，他就馬上給出了答案，還會主動向其他方向延展，快到裴昌安都有些記不下來。
但等紙人司機說完，兩個人類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難看。管中窺豹，從司機提供的資訊裡足以看出這個組織的勢力之龐大、行事之陰險。
裴昌安喃喃：“難怪我們遇見的情況和顏慕悅說得不一樣。”
他還以為她說謊了。
結果是害人的靈異公交車不止一輛，連各類害人的副本都有十多個。
這些人真該死！
小狗斂眼底的殺意，既然他有能力又遇上了這種事就一定要管到底。
[開車去黃泉村]
懸停在半空的小狗找了個座位坐下，紙人司機瞬間飄回駕駛座，車輛立刻向既定的路線行駛。
行駛過程中公交車逐漸顯出原貌，這竟然是一輛紙做的靈車，還是那種花花綠綠的風格。
裴昌安不由得想起那位裝睡的老大爺，要是他還留在車上，只怕連心臟病都要嚇出來。
等等……
裴昌安突然想到一件事，沈庫還在車上呢，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吧。
裴昌安知道小狗神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便主動提醒道：“小狗神，要不要讓沈先生先回家？”
[不必]
[以他的倒黴體質，就算下了車也有可能被捲入其他靈異事件。]
還不如留在車上呢。
聽懂言外之意的裴昌安朝沈庫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原來是個超級倒黴蛋。
沈庫：……
他已經無話可說！
而隨著公交車變成靈車，車窗外的景色也大變樣。
郊區零散的人類建築被黑沉沉的濃霧取代，伸手不見五指。盯著車窗看一會就會產生一種世界只剩下這一輛車的孤獨感。
這也是擊潰活人心理防線的一環。
“我靠”
裴昌安猛地仰頭後靠，他被貼進車窗的青白鬼臉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青年握緊拳頭，憤憤地等著鬼臉，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丟了個大臉。
裴昌安咬牙切齒地端詳貼在窗戶上的鬼臉，其實並不嚇人，頂多血肉模糊噁心了一點。
但就像恐怖遊戲裡的開門殺貼臉殺，那一瞬間突然讓大腦反應不及，做出下意識的抗拒動作。
裴昌安決心給自己找回面子。
他從包裡掏出一根黑色記號筆，靠近車窗上塗塗畫畫，大功告成後用手機拍下來向鬼臉暫時。
青白的鬼臉氣紅了。
原本毫無生氣、血肉模糊的可怖鬼臉被畫了兩排小貓鬍子，鼻下人中的地方還有個大大的媒婆痣。
看起來十分滑稽搞笑，詭異嚇人的氣氛瞬間無影無蹤。
鬼臉兇狠地瞪向裴昌安，卻只得到人類笑嘻嘻的表情，他已經學到了小狗神氣死人不償命的精髓。
雖然根據無限流小說的規則，被激怒的厲鬼應該重重撞擊玻璃，闖進來吃掉激怒自己的人。
但是現實畢竟是現實，不能和沒有邏輯的恐怖小說混為一談。。
君不見紙人司機給乘客下馬威瞧，都要借住壯漢臥底才能成功，
只有活人受到過度驚嚇，魂魄近乎離體的時候，厲鬼們才有機可乘。
當然，前提是普通厲鬼。
換成古墓裡出來的千年老鬼，殺人就是殺著玩，憑藉強大的實力可以無視許多不重要的規則。
這個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
好在千年厲鬼十分罕見，復神會的攤子拉得雖大，但大部分都是普通厲鬼，殺傷力有限。
否則受害者要多上幾十上百倍。
[叮咚]
[各位乘客你們好，黃泉村到了，祝大家活著回來。]
[嘻嘻~]
廣播聲剛一響起，紙人司機便起身連連求饒，說車輛自帶的廣播不受自己控制。
[你們在車上等著]
[你，下來]
你們指得是紙人司機和壯漢，你則指年輕男生，他的任務就是引誘進入黃泉村的活人一步步掉入陷阱。
看著他們下車的背影，紙人司機和壯漢都有些幸災樂禍——無論是狗妖解決了村子裡的厲鬼，還是厲鬼吃掉了狗妖，都是一件大快鬼心的好事。
不過他們要不要偷偷逃跑？
紙人司機和壯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意動，卻都沒有主動提出來。
兩鬼心裡門清著。
一旦逃跑被發現，主使者的下場只有生不如死，還會被另一方落井下石。
他們才不傻呢。
“唰！”
靈車突然劇烈顫動，兩鬼緊張地探出頭才發現車外多了一個金色光圈，帶著極其強悍炙熱的氣息。
一旦他們試圖離開，或者有別的鬼蓄意闖入，都會被金色光圈無痛送走。
如同被冰水潑了滿身，兩鬼瞬間冷靜下來，再生不出一旦僥倖心理。
幸好他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