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哎呦”
“哪個龜孫踢你爺爺!”
逃亡路上偷吃東西本就緊張, 還莫名被踹了一腳,陰差的魂都快嚇飛了。
轉頭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追兵追來後, 陰差鬆了口氣,小聲罵罵咧咧。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氣煞他也!
陰差氣呼呼地吸食前方湧來的香火, 瞬間又露出了陶醉享受的神情。
嚼嚼嚼
你說這香火咋就這麼好吃呢?
憤怒被美食撫平, 陰差心裡美滋滋, 不枉他在逃跑路上還冒險過來。
自從科技高速發展, 神仙們紛紛隱退,人們心中的信仰便逐漸淡去。
像他們這種親人已逝, 又沒闖出些名號的陰間小嘍囉, 能吃到的香火供奉少之又少——只能在節假日去幾個香火鼎盛的寺廟道觀蹭一蹭。
可恨有些地方的香火質量還差, 預製蠟燭預製香,偷工減料味同嚼蠟。
狗都不吃!
嗚嗚嗚……
上一次吃到這麼香的“飯”,還是他死後的第一年清明,兒女親手製的香,
思及此處, 陰差不禁悲從中來, 一邊大口吸著香火一邊哭得老淚縱橫。
小狗:?
裴昌安:?
幾隻大鬼小鬼:?
一群人人鬼鬼面面相覷,這人, 不這鬼莫不是是傻子吧。
還是被好吃到哭了?
幾隻鬼被饞得直咽口水,尤其在對方的狼吞虎嚥下, 他們能吃到的邊角料大大減少。
吸溜吸溜.jpg
邊角料就已經好吃到爆炸,不知道無所顧忌地大口吃正餐該有多舒服。
他們也想QWQ。
幾隻鬼被饞得直嚥下口水。
但因為怕破壞小狗神的計劃,在這隻厲害的老鬼出現後, 連偷吃都放棄了。
小鬼捏著鼻子
只要看不見聞不著, 美味就不存在!
嗚嗚嗚……
還是好香
狐貍娃娃十分不爽地撇了撇嘴, 一個小小陰差,也配吃祂合作物件製作的極品香火。
都應該屬於偉大的邪神分身!
小狐貍陰暗地躲在角落裡,看向陰差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討厭和敵意。
這一點陰差知道嗎?
當然知道
要是連如此明晃晃的視線都無法發現,他也別做陰差了,先去辦個殘鬼證吧。
不過陰差完全不在意。
笑話,做了幾百年陰差,他甚麼鬼、甚麼眼神沒見過。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香噴噴地吃完所有香火,連一點殘渣都不剩的陰差抹了抹嘴角,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他幽幽飄上前:“汝等尋我為何事?”
聲音威嚴,表情莊重嚴肅,與先前邊吃邊哭的陰差判若兩鬼。
“裝貨!”
看不慣的小狐貍直接出言嘲諷。
幾隻大鬼小鬼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互相對視一眼,樂不可支。
哈哈哈
裝貨自有惡狐磨!
而飄在半空的陰差面色一僵,隱隱帶了些薄怒:“你說甚麼!”
小狐貍白眼:“說你裝,吃個香火還躲在空間縫隙裡偷偷摸摸,不知道是哪來的乞丐呢。”
陰差氣極:“你你你……”
小狗重重地咳嗽幾聲。
[小狐貍,不得對陰差大人無理。]
“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自稱陰差,連勾魂索都沒有。”
小狐貍哼了一聲:“我看就是隻從地府裡偷跑出來的老鬼吧。”
陰差豈能容忍一個破布娃娃如此侮辱自己,當即就要給祂一點厲害瞧瞧,餘光卻瞥見了角落裡的女鬼。
陰差眼神一凝,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厲聲呵斥:“好你個不知死活的惡鬼,還敢躲在本差眼皮子底下。”
顏慕悅被他突如其來的呵斥聲嚇得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竟不知如何應對。
看著迎面而來的攻擊,她下意識閉上眼,眼睫害怕地不停顫動。
但過了好一會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顏慕悅疑惑地睜開眼,才發現是小狗神替自己攔下了攻擊,眼裡湧出深深的感激。
陰差卻怒了。
他斥責道:“你個犬妖,怎地不明黑白,竟與惡鬼為伍!
我念你走的是正道修行不易,不與你計較,你莫要糊塗,害了自己的修行。”
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的小狗失笑,倒沒有太生氣,盡職盡值得被尊重。
[陰差勿氣]
[此番請您前來正是為了她的事。]t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俗話還說,拿人手軟,吃人最短。
陰差頓了片刻,怒意稍斂,微微頷首:“汝且說來。”
說你行你還喘上了?
看著陰差和小狗神說話時的高傲態度,在場的人和鬼都非常不爽。
小狗神就是脾氣太好了。
小狐貍陰測測道:“還是讓我吃了他吧,我也可以帶你去地府。”
小小陰差也敢在祂的合作伙伴面前囂張,換做以前,非得把他丟進油鍋,來回炸成乾巴肉。
小狐貍張開大嘴,一股陰冷極為寒的氣息噴湧而出,陰差瞬間變了臉色轉身就跑。
小狗若有所思。
作為邪神的分身n次方,小狐貍的實力並非無可匹敵,還受寄生體材質的限制。
而且以這位陰差的性格,怎麼都不至於立刻逃跑,除非……
小狗心一沉。
只怕地府真的出了大問題。
試圖逃跑的陰差被一道無形的空間壁障困住,掙扎無果後他緩緩轉頭。
絕望、恐懼、憤怒……最後都化作視死如歸的決心和勇氣。
小狗立刻走上前隔開一鬼一狐,轉頭給了小狐貍一個眼神——試探結束,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陰差勿怪]
[它只是孩童心性並無惡意。]
[小狐貍過來,向陰差大人道歉。]
聞言,小狐貍不情不願地走上前,臭著臉硬邦邦地說了句對不起。
陰差卻仍時刻警惕著。
小狗的眼睛閃了閃,轉頭叫住躲在眾鬼身後的顏慕悅。
[你同陰差大人說清楚那日發生的事。]
顏慕悅瑟縮地點了點頭,將自己遇害前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待她說完,陰差的臉已經黑成煤炭,怒意如潮水洶湧而。
“賊人,安敢!”
他看向裴昌安:“既已經知此,你們陽間的異管局為何不剷除這些敗類?”
無辜被點名的裴昌安:?
容易替尷尬的他撓撓頭:“那個陰差大人……我不是異管局的成員。”
雖然他也覺得異管局毫不知情實在離譜,但想到小狗神遇見的二五仔們,又覺得離譜中帶著一絲合理。
異管局裡的奸細太多了。
如此層層隱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能輕易把事情蓋過去。
更何況幕後黑手還做了遮掩,讓人以為受害者是自殺——若不是顏慕悅親口所說,幾乎沒有人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黑臉陰差:“我觀你也是玄門中人,為何不向異管局上報。”
裴昌安:……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是才知道。
他眼巴巴地看向小狗,小狗乾脆果斷地將異管局裡二五仔成群的糟糕情況說了出來。
陰差喃喃:“竟是如此!”
[我請您前來,正是想詢問地府可知情,怎地也無陰差處理此事。]
陰差搖搖頭,苦笑不已:“道友有所不知,地府的情況只怕更加糟糕。”
他從關押重刑犯的深淵暴動說起,再到自己被同事認作重刑犯追捕,重刑犯卻代替他成了陰差……
陰差的語氣越來越沉重,早已沒了先前強撐的高傲。
他看了眼小狐貍,替剛才逃跑的行為解釋:“實不相瞞,我此番也是費盡心思才逃出來,還在被通緝追捕。
那些突然暴動、實力大增的重刑犯和這位的氣息如出一轍,我一時緊張便……”
“為今之計,只有去閻王爺面前說明情況,懇請祂肅清地府懲治惡鬼,才能抽出人手治理陽間的詭事。”
小狗表示理解。
[但你怎知閻王爺還是閻王爺?]
陰差剛想反駁,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件事,身體猛地僵住,頓覺毛骨悚然。
深淵暴動,大量重型犯越獄,為此他和同僚們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
其中有一個重刑犯實力異常強大,但出手並不狠辣,常常留有餘地——祂雖打傷了無數陰差,卻無一鬼喪命。
聽參與那次追捕的同僚說,那個重刑犯主動跑去了閻羅殿,正好撞在閻羅王手中才被降服。
但重型犯在被關回深淵時,一直說自己才是閻王,對面是個冒牌貨,還能能說出不少地府辛秘。
那時沒有陰差當回事。
現在想來,地府裡鬧出那麼大的亂子,與他有相同遭遇的陰差不少,以閻王爺的性子怎麼可能不聞不問。
“完了完了玩完了……”
陰差抱頭痛苦不已。
如果連閻王爺都被關押在深淵裡的重刑犯偷樑換柱,地府豈不是沒救了。
陰差神情恍惚,小狐貍也蔫了吧唧。
“完了完了,本體已經佔據了地府,人間逃不掉了,我也逃不掉了。”
陰差猛地抬頭:“甚麼本體?”
他心中浮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轉頭看向小狗:“道友,祂口中的本體莫非就是導致地府混亂的賊子?”
小狗點頭,並將古墓裡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所知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陰差的心徹底涼了。
一個來自異世界,意圖吞噬天道的邪神絕不是他個小嘍囉能解決的事。
原本想著即使閻王爺出了問題,還能向天上的神仙求助——哪怕神仙已經隱退,但到底有個道觀廟宇香火鼎盛。
如今看來近乎蜉蝣撼樹。
神仙的實力與人間的信仰有關,如今百姓崇尚科學,信仰式微,大部分神仙不是沉睡就是隱退。
即便道觀廟宇香火鼎盛嗎,又能有多少真心虔誠的信徒,大部分都是抱著拜一拜不吃虧的普通人。
陰差面色灰白,而得知地府現況的眾鬼們表情也是一個塞一個難看。
小鬼無憂還好。
他每天都能收到家人的供奉,隔段時間就有新衣服穿新玩具玩,對投胎沒有甚麼概念。
何德義和房葉欣卻很擔心,過幾天就是小狗神為他們選好的黃道吉日。
他們不會投不了胎吧。
顏慕悅的神情最為暗淡絕望。
連地府的閻羅王和陰差都出了事,那些害死自己的人和鬼還能付出代價嗎。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小狗先替兩隻大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好在答案是肯定的——萬物生靈的投胎往生雖受地府調控,卻也會被天道監管。
那些重刑犯屁股下面的位置都還沒坐熱,哪裡敢胡亂插手,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輪迴往生都一如往常。
何德義和房葉欣放心下來。
至於靈異公交車害人案,陰差也十分盡職盡責地表示,自己可以嘗試定位那輛公交車。
地府沒有派遣工,每一位陰差都是正規公務員,由天道認證,要免職開除也需稟過天道,得到天道應允。
所以他雖然被同僚追捕,但還可以使用陰差的權利,定位一輛靈異公交車不成問題。
小狗笑眯眯
[那就拜託陰差大人了]
……
五天後
雲樂小區外公交站
天已經黑了,路燈昏暗,還伴隨著訊號不良的滋啦閃爍,明明滅滅。
車道空曠荒涼,偶爾才會駕駛來一輛小轎車,又在小轎車飛速駛過後歸於沉寂
道路兩旁更是空無一人。
作為H市最偏僻的地區之一,雲樂小區距離市中心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且只通了公交。
小區的入住率低得感人,連物業都主動跑路,各種基礎設施近乎沒有。
“滋啦”
一輛計程車在公交車站臺前停下。
車門開啟,穿著無帽衛衣的年輕男生快速下車,身後的黃色小狗打了個哈欠。
一人一狗在公交車站臺前站定。
計程車司機看見剛下車的乘客又在公交車站臺前等車,腦袋上浮出三個大大的問號。
特意打車來等公交?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任性,不知道錢難賺屎難吃。
司機一腳油門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留下一人一狗慢悠悠地坐著。
裴昌安心裡有些打鼓。
倒不是害怕在靈異公交車上有生命危險,他相信小狗神會保護自己。
比起危險,他更擔心遇見那些詭異後控制不住大喊大叫,丟了小狗神的面子。
然而緩緩駛來的公交車沒有裴昌安繼續他焦慮的時間,吱嘎一聲,車門開啟,刺骨的冷風撲面而來。
裴昌安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跟著小狗神修行以來,他對陰氣陰物就多了幾分感知。
這輛車陰得沒邊了!
小狗輕巧跳上車,人類青年緊隨其後,車門迅速關上。
他趁掃碼的時候看了眼駕駛座,司機是個大概四十出頭的中年男性。
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裝扮普通,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裴昌安迅速收回視線往前走,他在小狗的示意下,在車廂中部的單排位置坐下。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沒素質,狗身上那麼多病毒細菌,還有狂犬病,咬人了怎麼辦?”
坐在車後排的一個老頭十分不滿,他伸出手對著裴昌安指指點點:“說你呢,耳朵聾了,長輩說話聽不見嗎?”
“狗臭死了,帶著你的狗滾出去。”
裴昌安本來不想搭理他,這下也怒了,見小狗沒組織,直接回懟。
“誰啊,亂咬人。”
“說話這麼臭,不會有狂犬病吧。”
兩人的爭執吸引了其他乘客的注意,但大部分人t還是站在老頭這一邊。
畢竟公交車的確不允許帶寵物。
裴昌安渾然不在意。
如果是正常公交車,他肯定不會這麼理直氣壯,不,他和小狗神不會沒事找事坐公交。
但是……
你也不看看自己坐的啥車,都半隻腳踏進陰曹地府呢,還擱亂咬人。
裴昌安翻了個大白眼,被回懟的老大爺更是生氣:“沒家教沒教養,你怎麼對長輩說話的,你爸你媽……”
就在老大爺繼續罵罵咧咧時,車門再一次開啟,一道頎長的人影疲憊地走了進來。
小狗:……
怎麼又是這個倒黴蛋。
與此同時,車上的廣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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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即將啟動,請離開座位的乘客立即回到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