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異管局行動迅速
天剛矇矇亮，路上幾乎沒人，遠處筆直的公路盡頭驟然殺出一條長長的車隊。
120救護車頂上閃爍的警示燈在霧濛濛的空氣裡格外顯眼，山腳下，眾人如釋重負。
有幾位同伴受傷嚴重，雖然被黃道友提供的回春丹吊著命，但也急需送醫治療。
否則留下後遺症就麻煩了。
整齊的車隊由遠及近，最後在山腳前的一小塊空地上，醫護人員紛紛跑下車。
“孫局，我們到蒼莽山了？”
司機轉頭小聲提醒。
他總覺得後座上恍若神遊的局長不是很高興，可大師們被救出來，分明是件好事啊。
“哦哦”
孫明輝揉了揉眉心。
司機的感覺沒有錯，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張薛樂叛變也罷。
一個B級玄師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可霍元命身為天元教掌門，名下弟子眾多，吳和一是D市異管局唯三的大隊長，掌握機密無數。
他們竟都是復神會的人？
而且他精挑細選的兩個助理也全軍覆沒，他負責的D市異管局簡直被鑽成了篩子，在黃道友面前丟盡了臉面。
甚至連蒼莽山的神秘疑團，都是復神會為祭祀墓中邪神設計出的陷阱。
一個個訊息無不讓人心驚肉跳。
身為局長，自己難辭其咎。
幸好這一切都被黃道友扼殺在搖籃裡，上面還願意相信他，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孫明輝緩緩吐出一口氣，望向山下眾人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復神會埋在異管局裡的釘子連根拔起。
“霍掌門，你沒事吧！”
孫明輝驚呼一聲，下車後快步小跑向眾人，臉上的擔憂比真金還真。
他和攙扶著（鉗制）霍元命的空智和尚對視，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孫明輝大聲催促：“雪風、文農，你們兩個先帶霍掌門去接受治療。他受傷最嚴重，需要動手術。”
抽調局裡人手時，他特意避開了天元教的弟子和吳和一的隊員，選的都是自己的嫡系。
被叫住名字的兩人立刻上前，將面色灰白、口不能言的老人固定在擔架上麻溜帶走，不給他向外傳遞訊息的機會。
左腿中彈的張薛樂和神情晦澀的吳和一，也在其他人的攙扶（掩飾）下離開了蒼莽山。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至於鄧休和姚秀蘭的屍體，則先送去異管局旗下的殯儀館進行特殊屍檢。
迅速指揮完這些事，孫明輝恭恭敬敬地來到大功臣面前表示感激。
如果沒有黃道友的鼎力相助，不僅眾位大師難逃一死，D市乃至全國，都會遭遇莫大的災難。
屆時不知會有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孩童別離父母，多少人失去生命。
黃道友讓無數人免受災禍，他拯救了眾位道友，拯救異管局，也拯救了他。
可他派給黃道友的兩位助理竟都二五仔。若非自家人知曉自己家事，孫明輝都要懷疑自己也有問題了。
太慚愧了！
孫明輝的姿態放得極低。
除了感謝黃道友的鼎力相助，他還有一件事要向黃道友道歉。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暫時不能將訊息公開，給予黃道友應得的功勳。
當然，物質感謝肯定不會少。
小狗張嘴打了個哈欠，眼角眯出一點生理性水光，他不是很在意人類的話。
[隨便你們。]
若是連後續的收尾工作都做不好，他會嚴重懷疑異管局存在的必要性。
得到回答的孫明輝鬆了口氣。
雖然人妖兩族自達成和平協議後，就鮮少發生大規模戰鬥，但各種小摩擦也不少。
這回又承了黃道友的恩情，要是沒處理好，麻煩不比復神會的事小。
[我先走了。]
[沒事不要來打擾我。]
小狗帶上癟癟的青銅狐貍正欲離開，一旁的東方雅突然衝出來攔住他。
“黃道友，這位狐貍道友剛從墓裡出來，想來還不知世事驟變。
不如先讓狐貍道友在異管局休息幾天，細細瞭解外面的世界，再做打算也不遲。”
蒼莽山裡的古墓陰奇險詭，那棵巨型青銅樹在祭祀儀式裡給人的感覺更是恐怖詭異。
這位狐貍道友身為守墓獸，竟能破壞復神會的祭祀儀式，又對古墓瞭如指掌，離開古墓後的笑聲還……
只怕不是守墓獸那麼簡單。
若是祂有心為禍人間，必然又是一個大麻煩。在弄清楚情況之前，不能放祂離開。
另有幾人也出言附和東方雅。
他們並非不感激黃道友和狐貍道友救了自己一命，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小狗笑眯眯。
[諸位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吧。]
意有所指的話眾人不由得想起小狗先前那句下意識的感慨，頓時老臉一紅，無話可說。
他們覺得狐貍道友不安全，可異管局多得是復神會的探子，又哪裡稱得上安全。
孫明輝忙出來打圓場，一邊用眼神示意大家不要亂說話，免得自取其辱。
東方雅逐漸回過味來。
現在的異管局魚龍混雜，強行讓青銅狐貍留下，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就算祂有壞心思，也有黃道友看著，料想也翻不出多大的風浪。
她歉意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但還是有人很不甘心。
鄧休那小子可是說了，古墓裡還有很多寶貝呢——青銅狐貍定然知道寶貝的藏身之處，那位黃道友莫不是想私吞。
不過這句話沒人敢說出來。
心裡想想便罷，說出來可就是恩將仇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狗掃過心思各異的眾人，笑了笑，落下一句話，連同青銅狐貍一起消失不見。
[空智道友，我先走一步。]
眾人目瞪口呆。
就消失了？
一群人神情恍恍惚惚難以置信。
雖說他們都是玄門中人，但玄術不是仙法，凌空而行已是世間難得。
空間轉移是不是太超出常理了？！
……
小狗不知道自己給人類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他看向青銅狐貍，開口即王炸。
[說罷，你到底是啥玩意？]
青銅狐貍：……
青銅狐貍不想說話。因為這只不講武德的狗崽子竟又把它帶回了古墓。
小狗眯起眼睛輕輕一笑。
[不想說也行]
[我答應帶你出去，卻連寶物的影子都沒瞧見，莫不是在騙我？]
青銅狐貍：就是騙你咋滴。
當然，祂斷然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那股契約之力正牢牢盤踞在他體內。
祭廟的遮蔽竟然失效了！
如果祂不能按照契約帶小狗找到那些寶物，就會淪為他的奴隸。
意識到這一點，青銅狐貍後悔不疊。
當t時為了哄騙狗妖帶自己出去，祂故意說了一大堆天材地寶，也沒在意契約的具體內容。
誰知道契約竟不受祭廟限制成功締結。
那些東西祂根本拿不出來。
小狗彷彿從癟癟的青銅狐貍頭裡看出祂的懊悔憤怒和不敢，學著電視劇裡的反派，桀桀笑了兩聲。
[小狐子]
[現在可以說了嗎？]
小狐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區區戴角披毛之輩，竟然如此羞辱本神！
祂咬牙切齒：“你怎麼會知道，不對，你早就知道了，你從一開始就是在耍我！”
滔天的怒火和殺意最先襲來。
身為遠古神靈，祂向來都是被人類妖鬼祭祀乞求，高高在上的那一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一隻狗妖逼至如此。
[你不服氣？]
小狗揚起眉毛，他笑眯眯地看著無能狂怒的青銅狐貍，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青銅狐貍在冰冷的視線中被迫冷靜下來。體內盤旋的那股契約之力正虎視眈眈。
一旦祂對契約者出手，最先迎來的必將是靈魂反噬，更有可能因為反噬陷入沉睡，甚至徹底消亡。
青銅狐貍簡直要氣瘋了。
祂從牙縫裡擠出一道聲音：“你到底想幹甚麼？”
小狗很茫然很無辜。
[狐貍道友何必生氣，我只是想得到我應得的東西，還是說你先做我的奴隸。]
輕飄飄的話徹底擊碎了青銅狐貍的心理防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想都別想！”
“行，要寶物是吧，我帶你去找！”
祂就不信自己高深的幻術騙不過一對狗眼，祭廟對契約不可能沒有壓制。
等祂解除這個破契約，一定要讓這隻黑心眼的狗崽子知道算計神靈的下場。
青銅狐貍在心裡幻想了一千遍小狗的悽慘死狀，誰知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小狗又打了個哈欠
在這座古墓裡折騰了將近20個小時，他著實有點困，需要休息。
[你先去準備一下吧。]
[我等會再來。]
說完不待青銅狐貍回答，墓裡的小黃狗已然消失不見，連跟毛都沒留下。
青銅狐貍：“……你給本神等著！”
[等著呢]
空中幽幽飄來一句話，墓室裡的氣氛驟然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凝固了。
青銅狐貍心裡有一萬句髒話要說。
狗崽子，欺神太甚！
祂憤憤地想著，原本還擔心臨時幻境不夠逼真，這下倒好，你自己找死。
時間悄然流逝
小狗再一次出現時已是下午，精神飽滿的他笑眯眯地看著乾癟的青銅狐貍。
[準備好了嗎？]
“當然。”
小狗跟著青銅狐貍在古墓中來回穿梭尋寶，別說，幻境還挺逼真。
終於，一狗一狐找到了所有寶物。
“所有寶物都已經如約給你，契約完成，我要走了。”
青銅狐貍理直氣壯。
[是嗎？]
[你在看看呢。]
霎時間，幻境裂開，琳琅滿目的珍寶也如泡沫般破碎。
對上小狗笑眯眯的眼神，青銅狐貍猛地打了個寒戰，知道自己徹底栽了。
沉默了好一會，祂才收拾好破碎的心情，哼了一聲緩緩開口。
“本神乃是天地間的第一位神靈。”
“於滅世洪水中救百姓於水火，受萬世供奉，不死不滅。”
小狗：……
好難聽好刻意的架子氣泡音。
他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說人話]
[所以你就是壁畫裡的邪神？]
青銅狐貍炸毛：“我才不是邪神。”
小狗眯眼：“嗯？”
青銅狐貍滑跪：“我就是邪神。”
小狗挑眉：“邪神這麼弱？”
還這麼笨，莫不是智商都被封印了
青銅狐貍尬笑：在墓裡待得時間太久，沒人供奉，實力就……
小狗好奇：“可你是邪神，被複神會祭祀的青銅樹又是甚麼？”
青銅狐貍心頭一緊。
對上小狗彷彿看穿一切的目光，祂弱弱補充：“我是邪神的分身。”
小狗靜靜地看著祂。
青銅狐貍咬牙：“我是邪神的分身的分身的分身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