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D市
豔陽高照
王天師帶著一人一狗三隻鬼來到D市第二中學曾經的家屬樓。
他們要找的人是個老師，姓吳，名亦，今年65歲，剛剛退休。
院子裡曬太陽的老奶們看著兩個陌生的男性面孔走進，立刻出聲詢問：“小夥子，你們找誰？”
裴昌安鎮定自若：“我們是吳亦老師的學生，來看望一下老師。”
他是小狗神找來的幫手。
老奶喔了一聲：“老吳的學生啊，哎呦，你咋還帶著一條狗呢，他要的？”
裴昌安哈哈一笑：“路上有人送的，說是家裡大狗生了小崽，養不起那麼多。”
老奶也笑道：“狗好啊，狗來財。”
隨口嘮了幾句閒話，王天師在三隻鬼的眼神威脅下，忙帶他們來到三棟樓下。
“就是這裡。”
王大師指向101室，表情諂媚又討好，心裡卻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哼，幾隻不入流的小鬼帶著一個甚麼都不懂普通人和一條狗也敢找上門來。
等著瞧吧
他師傅可不是善茬！
一樓外的防盜窗上堆著大大小小的雜物，讓人無法窺見裡面的景象。
王大師走上前咚咚咚敲了三下門，正要敲第四下時，右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制住。
他心底一驚，迅速放下手，不敢再有其他的小動作。
他喊道：“老師，是我，H市那個張老闆家的孩子性子皮，不好教，我來找您取取經。”
過了好一會，門內終於有聲音傳來，帶著斥責和不滿。
“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咔嚓”
比問候更早到來的是幾張符籙。
黃紙無火自燃，帶著可怕的滾燙炙熱徑直朝三隻鬼奔去，彷彿要將一切汙穢焚燒殆盡。
原本還有點輕視對方的三隻鬼深感危險，上躥下跳地躲避符籙，又不禁在心裡吐槽。
師傅和徒弟真是天壤之別。
但他們才不怕。
偉大的小狗神罩著他們呢。
熊熊燃燒的符籙被無形的力量定在空中，很快就化作一團灰燼飄忽落下。
三隻鬼毫髮無傷，還順帶狠狠地修理了一頓弄小動作的王天師。
腫成豬頭的王天師不敢吭聲，只能寄希於師傅，希望他大發神威幫自己出氣。
可惜他師傅也是白送。
吳亦眼睜睜看著自己培養多年的古曼童主動投敵，轉頭衝自己呲牙。
老頭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頭髮從髮根處瞬間變白，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看上去老了十幾歲。
“你、你……你到底是誰！”
他憤怒又驚恐地指著裴昌安，不明白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怎麼能解開自己對古曼童的控制。
裴昌安：“我是你爹！”
從小狗神口中聽見古曼童三個字起，他就知道這個老頭不是好東西。
何德義不屑道：“還以為他師傅多厲害呢，連我們宗最弱的弟子都打不過，廢物也配收徒弟？”
老頭眼睛瞪地差點凸出來，又被氣得吐了口血，嘴巴歪歪斜斜說不出話。
他苦心修道數十載，甚至不惜獻祭妻兒老小，最後卻輸給一個黃口小兒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老頭的眼裡閃過幾分癲狂和絕望，而被鮮血刺激的古曼童則尖笑一聲，氣勢洶洶地衝過去要給自己報仇。
小狗攔住了他。報仇不急於一時，他還有很多東西沒問出來呢。
古曼童不滿地齜牙咧嘴，甚至還想攻擊小狗和裴昌安，下一秒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小狗平靜收回爪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
像這種作惡多端殺人無數的厲鬼，即使是受人控制，他也不會手軟。
三隻鬼看著被拍在牆上爬都爬不起來的古曼童目瞪口呆，面面相覷，沒忍住打了個寒戰。
他們在這隻兇狠的古曼童面前毫無反抗能力，對方卻扛不住小狗神一巴掌。
小狗神不愧是小狗神！
當初真是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三隻鬼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負隅頑抗，王天師和老頭卻徹底絕望了——他們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就是一條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裴昌安：“說不說！”
老頭陰沉沉地盯著他。
還是裴昌安：“行啊，沒挨夠揍，還想嘴硬是不是？”
他凶神惡煞地盯著老頭，三隻鬼在他身旁助陣，活脫脫的反派集團。
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瞧見這一幕，肯定會立刻拿出手機報警說有人入室搶劫。
可惜幾十年前的家屬樓真材實料，還被施加了隔音的術法，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精神上的折磨比物理折磨更加痛苦，在精神力的刺激下，吳亦崩潰：“你們要我說甚麼？”
他也是無語。
這群人莫名其妙衝進來把他打了一頓，毀了他養了幾十年的古曼童。
要問甚麼就問啊！
裴昌安卡殼了。
他們好像是沒問問題啊。
[說一說復神會的事。]
老頭死死盯著小狗，恍然大悟，發出破風箱一樣的笑聲：“你才是他們的主人，哈哈哈，一隻畜生。”
裴昌安怒道：“你連畜生都不如！”
雖然他就是個普通人，但大名鼎鼎的古曼童製作方式早就在網上傳遍了。
等會兒，我說啥了？
“不是，小狗神，我不是說你，不是不是……”
裴昌安瘋狂找補。
時暮安嘴角一抽，總感覺自己被罵了，又好像沒被罵。
他揮揮爪子示意笨人類保持安靜，一雙漆黑的眸子和老頭對視。
一個平淡冷靜，一個憤恨恐懼
午時熱烈的陽光穿過堆滿雜物的防盜窗，昏暗的室內被一分為二。
金光燦燦的小狗露出一個微笑。
[不說也沒關係，我可以搜魂。]
搜魂是一種極其殘忍的失傳禁術。
被搜魂者過往的人生經歷都會清晰地展現出來，古時經常被用來對付間諜——不過搜魂者需要有強大的法力和神識，否則會被反噬。
而被強行搜魂者的魂魄會受到嚴重損傷，就算僥倖活下來，甚至投胎轉世後也會變成傻子。
吳亦並不懷疑這隻妖怪的能力。
倒在陰影裡的老頭看著小狗臉上的邪惡笑容，激動地又吐出一口鮮血。
“你這是犯法的！”
小狗很驚訝。
[你竟然還知道犯法啊？]
老頭被噎得沒話說，喘氣喘了好一會才道：“我不能說，有人給我下了禁制，就算你搜魂也看不見。”
小狗哼了一聲。
他頗為嫌棄地把爪子摁在老頭眉心，不知情的老頭拼命掙扎，抗拒無果後竟然直接咬舌自盡。
[死了更方便搜魂。]
小狗善意的提醒讓老頭徹底破防，絕望和無力湧上心頭，過往如走馬燈般在眼前一一浮現。
他把靈魂賣給惡魔，獻祭了妻子，害死了父母，還將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做成了古曼童。
可他依然不得長生，連一個二十歲的黃毛小子，一隻成精的小畜生，都可以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做這一切是為甚麼？
小狗收回爪子。
[你的禁制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我問甚麼，你就答甚麼，懂？]
[相信我，你不會想體驗那些折磨靈魂的手段，比如古曼童一口口吃掉。]
老頭打了個寒戰。
身t為邪術師，他知道很多折磨人的陰邪手段，也曾用這些手段對付過別人。
老頭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一樁樁一件件無不令人膽寒。
在場的人和鬼都心驚肉跳。
王天師哭得鼻涕眼淚滿地流，慌忙衝上前抱住了裴昌安的小腿：“我沒做過，這些事情和我沒關係，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他知道自己牽扯進這種事裡絕對沒好果子吃，哪一件都是能被判死刑的大罪。
裴昌安看著髒兮兮的褲子，無語地踢開他：“你跟我說有甚麼用，跟警察說去！”
這種人的話鬼都不信。
小狗拿出平上報這件事。
事關復神會，異管局的人和警察來得很快，二十分鐘不到就匆匆趕來。
警察直接封鎖了三棟，外面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們議論紛紛，屋子裡的人心情也不平靜。
袁泰寧看向小狗：“您是報案者？”
他的眼裡沒有任何輕視，甚至還用上了敬詞，態度相當好。
另一個同行的成員很是驚訝。
科長轉性了？
袁泰寧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弟子一眼。
廢話，這位可是登記冊上SSS級的妖族大佬，能與其抗衡的人要不就在別地，要不就被困在蒼莽山裡。
這時候態度不好點是想被人收屍嗎！
想救命都來不及。
小狗微微頷首。
他把裴昌安推出去和異管局的人說明情況，經過一番溝通交流後，異管局的人把吳亦銬注帶上車。
小狗笑眯眯地看著擔架上的老頭。
[左邊臥室下面的古曼童還沒吃飯呢，他們應該很喜歡你。]
這句話異管局的人能聽見，老頭也能聽見，他猛地直起腰噴出一大口鮮血，渾濁的眼裡閃過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自己完了。
眼前突然浮現出多年前的一幕。
那時他還年輕，剛結婚不久，妻子拿著B超報告興奮地宣告一個好訊息，父母臉上滿是笑容。
一家人其樂融融。
老頭的眼睛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
他在笑自己。
一個親手殺妻殺父殺母殺子的人也會在某一天感到孤單，收下一個年輕時看不上的廢物做徒弟。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做錯了。
“對不起”
小狗耳朵微動依然面無表情。
犯罪分子毫無誠意的道歉無人知曉，也不需要被任何人知曉，受害者自會復仇。
殘局交給異管局的人收拾，他們跟著袁泰寧來到D市異管局辦事處，這件事牽扯較大，需要詳細登記。
誰知他們剛一進去，就被另一群狐疑又激動的人堵在了門口。
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