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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盡您今日歡。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52章 【52】 盡您今日歡。

【52】/首發

永寧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玉潤上前問:“駙馬與公主說了甚麼?公主的臉這樣紅。”

“我臉紅了嗎?”

永寧抬手摸了摸臉頰,果然燙得不可思議:“沒、沒甚麼。”

雖說她平日與珠圓玉潤無話不談, 但方才那話太羞人了,實在難以啟齒。

“咳,今天日頭這麼好,我也許久沒作畫了。”

永寧想到賞心亭那一處的楓葉開得正酣,也來了作畫的興致:“你去賞心亭擺上筆墨,再將景棋……”

話到嘴邊,永寧頓住。

楓葉明豔鮮亮,如火如荼,她首先想到的便是一襲紅袍的景棋站在楓葉之下,供她入畫。

“算了, 去將畫硯叫來吧。”

永寧交代道:“讓她穿得鮮亮些, 紅裙或是黃裙最宜。”

玉潤得令, 很快下去準備。

待用過一頓簡單的午膳, 永寧便擺駕賞心亭。

秋日明媚,楓葉如火。

永寧在亭中執筆作畫, 妖嬈豐腴的畫硯一襲繡著金絲銀杏暗紋的黃色襦裙,外罩一件海棠紅的薄紗大袖衫, 手中抱著一把琵琶,坐在楓葉旁的石頭上, 紅唇微翹, 笑靨如花。

“身形勾勒得差不多了, 你先喝杯茶歇歇,待會兒咱們再繼續。”

永寧盯著那潔白畫紙上的楓葉美人,再看眼前那栩栩如生的美人,不禁感嘆:“可惜我畫技一般, 畫不出你十分之一的神韻。”

畫硯擱下琵琶,嫋嫋婷婷走了過來,看過那勾勒的輪廓後,彎眸笑道:“公主莫要妄自菲薄,您將奴畫得這樣美,奴都不好意思了呢。”

永寧喜歡畫美人,畢竟紅顏易老,她便想用些手段將美人最好的韶華留存下來。只可惜她在作畫上的天賦一般,哪怕有名師指導,也勉強形備神不備。

不過永寧也沒有多沮喪,反正她也不用賣畫為生,聊作消遣,娛己足矣。

稍作休息後,畫硯繼續擺著姿勢,永寧也重新拿起畫筆,細細描繪五官細節。

可描著描著,耳邊冷不丁冒出個聲音:「好,月兒也乖乖在家,等夫君回來給你帶醉仙樓的櫻桃饆饠。」

他說這話時,離得很近,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耳側,又像長了尾巴般鑽進她的耳廓。

那人怎的忽然說這種話?

是,她之前的確允許他能叫她月兒。

可他從未喊過,依舊像之前一樣喊她公主。

今日就跟吃錯藥似的,突然來這麼一句,實在古怪透頂。

永寧眉心微蹙,眼前也好似浮現裴寂那張冷白如玉的臉龐——

不得不承認,那人溫柔噙笑的模樣,實在像極了狐貍精轉世,一顰一笑,惑人心神。

如今想來,要不是衝著他這張好臉,就他那般冷淡彆扭的脾氣,哪個人能受得了?

“公主。”

身旁傳來玉潤輕聲的喚,永寧怔怔抬起眼:“怎麼了?”

玉潤表情有點古怪:“您這真的是在畫畫硯娘子嗎?”

永寧覺得這話問得好笑:“我不是畫她,還能畫誰——呃。”

話音在她x低頭看到畫紙上那個身形婀娜曼妙,卻頂著一張與裴寂相似臉龐的美人兒時戛然而止。

永寧傻了眼。

她明明是在畫畫硯,怎的畫成了裴寂!

荒謬的是,裴寂的五官放在這柔婉細膩的面部輪廓裡,竟莫名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果然,醜人醜得千奇百怪,美人都美得相通。

“公主,畫好了嗎?”

畫硯那邊偏過臉,柔聲問道。

永寧驀得有些羞窘,忙道:“還沒。”

再看那張已經沒法再改的畫作,她咳了聲:“我忽然沒手感了,畫硯,你先回去吧,改日得空了我再喊你重畫。”

畫硯心下疑惑。

但看小公主那邊拿了張嶄新畫紙將那畫虛虛掩住,只當公主不小心畫毀了,雖有些遺憾,卻也不好多說,只抱著琵琶,屈膝告退:“那奴就等著公主再次傳喚了。”

永寧目送著畫硯離去之後,方才揭開宣紙,再看那副“不倫不類”的畫。

玉潤在旁忍不住笑:“看來公主是想駙馬了。”

永寧:“誰想他了,我才沒有。”

玉潤不語,只掩口輕笑。

永寧被玉潤這一笑,愈發不好意思:“我有點餓了,你讓廚房送些糕點來。”

玉潤知道公主這是害羞了——

這是好事,說明公主要開竅了。

她笑著吩咐下人去廚房傳糕點,自個兒也靜靜退到亭子旁,免得打擾公主搖曳的少女芳心。

永寧託著雪腮,靜靜盯著桌上那副畫。

還別說,第一眼看覺得不倫不類,看得久了,心裡漸漸也生出別樣的滋味。

以裴寂的容色,若是作女裝打扮,沒準不輸畫硯。

不過裴寂那個脾氣,估計打死他也不肯答應穿女裝。

永寧有點可惜,轉念又忍不住去想,裴寂這會子在做甚麼?

估計是陪在阿兄身邊,與那些朝中官員、世家郎君們觥籌交錯,侃天說地?

他說要給她帶櫻桃饆饠回來,他來得及嗎?

醉仙樓的櫻桃饆饠暢銷的很,等他散了宴再去買,沒準都賣光了……

也不知胡思亂想了多久,後廚也送來新鮮爐的糕餅和甜湯。

看著那一樣樣盛放在汝窯蓮花盞內的精緻糕餅,永寧撚起一塊桂花糕,剛要放到嘴邊嘗,卻見那擺糕點的婢女蓋好了食盒,卻站在旁邊遲遲未退。

永寧疑惑看去,當看到那人的容貌時,稍愣:“我怎麼瞧著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叫丹……丹珠?還是綠珠?”

“奴婢丹朱拜見公主。”

那姿容嬌美的藍裙婢女難掩歡喜地屈膝:“公主還能記得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永寧笑笑:“不必多禮,起來吧。”

再看丹朱一身婢女打扮,永寧迷茫:“是我記錯了嗎?我怎麼記得你是在樂坊當差的,怎的去了後廚?”

府中美人兒數百人,永寧記不清全部,但對丹朱的印象,是開春她在樂坊欣賞歌舞,忽然一個紅裙美人攔到了她身前,求她救救在南風館的乾弟弟——

而那乾弟弟,便是險些被忠王世子買走的青竹。

“回公主,奴婢之前的確是在樂舞部,只是前陣子練舞時不慎摔倒,腿骨摔裂了……”

丹朱垂下的眼睫裡掩著一層陰霾,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公主府的樂坊也不例外,舞姬們明爭暗鬥,她就是被人故意推倒,從此失了在樂坊當差的資格,被調去了後廚。

“那你現下可還好?”

永寧聽得丹朱的遭遇,深覺可惜,看向她的目光也滿是關切。

丹朱道:“多謝公主垂問,經府醫治療,奴婢行走無礙,只是再不能跳舞了。”

永寧嘆息。

練舞時,扭傷摔傷也十分常見,且舞姬年紀大了,骨頭硬了,大都也會改行。

“在後廚當差也挺好的。”

永寧只得溫聲寬慰著:“起碼不用再每日辛苦練舞了。”

丹朱勉強笑笑,頷首稱是。

玉潤那邊留意到這婢子停留時間較長,擰著眉頭走了過來:“出甚麼事了麼?”

永寧道:“沒事,我只是與丹朱隨便聊聊。”

丹朱?

玉潤眉頭擰得更深,看了眼那個藍裙婢女,並不明白公主怎會認識這麼個後廚婢女。

永寧與丹朱也不算熟悉,寒暄過後,就示意丹朱退下。

丹朱卻抬起頭,面露遲疑,欲言又止。

永寧拿著桂花糕的手停下,清澈如溪的目光看向她:“還有事嗎?”

丹朱咬了咬唇,似是糾結了好一番,忽的掀裙跪下:“公主,求您開開恩,去見青竹一面吧,不然他真的會死的!”

永寧驚愕。

一旁的玉潤也變了臉色,霎時攔在了永寧面前:“公主面前,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奴婢沒有胡說,青竹病得厲害,纏綿病榻,快要病死了!”

“來人,快將她堵嘴拖下去——”

“公主,公主,您是菩薩,是大善人,您難道真的忍心叫青竹抱憾而終嗎?好歹青竹也侍奉您一場……嗚嗚嗚!”

亭外侍立的太監很快上前捂住了丹朱的嘴,又一左一右鉗制住她的胳膊,就要將人往下拖。

永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

待看到丹朱紅著眼眶要被拖下,永寧才如夢初醒,忙道:“鬆手,讓她說。”

太監們一怔。

玉潤也皺眉:“公主……”

永寧回望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總得叫她說個明白。”

玉潤:“……”

第二批男寵被趕出去時,西苑就有人來報,說是青竹病倒了,求見公主一面。

珠圓和玉潤定然不肯答應,他以為他是甚麼身份,一個男寵罷了,公主是他想見就見的嘛?再說了,生病了找府醫便是,找公主作甚?公主又不會治病。

這些裝病爭寵的手段,她們還是孩子時就在後宮裡見過了。

只是玉潤萬萬沒想到,這個叫丹朱的婢子竟與那青竹是一夥的,出其不意的來了這麼一出!

玉潤嘴角緊抿。

之前珠圓在她面前抱怨那個青竹沒被趕出去時,她還覺得珠圓太過針對,如今看來,這青竹果然不是甚麼安分東西。

公主下了令,太監們也鬆開丹朱的嘴。

丹朱跪地,滿臉懇求:“公主,奴婢實在是見青竹可憐,方才斗膽求到您面前。那孩子病得厲害,昨日奴婢去探望他,他都燒得說胡話了,嘴裡還唸叨著您,說是哪怕熬不過這一遭,臨死前見您一面也能瞑目了。”

“公主您一向心善,青竹到底是您從南風館買回來的,難道您忍心就這樣看著他死麼?他還不滿二十啊。”

“奴婢求求公主去看看他吧,哪怕一眼,也了卻了他的心事,叫他得個善終。”

丹朱哭得可憐,一時永寧也生出不忍。

尤其青竹侍奉她的那些夜晚,勤勤懇懇,從無憊懶,每次見到她就笑眯眯的,一口一個公主,簡直比甜瓜還要甜。

“你別哭了,起來說吧。”

永寧示意太監們將丹朱鬆開,又問道:“青竹害得甚麼病?府醫沒給他藥吃嗎?”

丹朱道:“府醫看過了,但心病還須心藥醫,那孩子八成是被嚇的。”

永寧:“嚇的?”

丹朱剛要說,玉潤一個冷眼斜了過去:“他比公主還長三四歲呢,還一口一個孩子,說出來都招笑!再說了,府醫已經看過了,有病就吃藥,一個小小男寵生了病也得拿到公主面前說,你當公主是甚麼很閒的人麼?”

玉潤轉身看向永寧:“公主莫要理會這婢子,她們就是仗著您心慈,才膽大包天拿這些瑣事來驚擾您。”

本來公主今日賞楓作畫,高高興興的,偏冒出這些掃興的玩意兒。

眼見著丹朱和玉潤各執一詞,永寧左右為難。

但她心裡還是與玉潤更親近的,自也不好當著旁人下了玉潤的面子,於是她與丹朱道:“此事我知道了,看在你與青竹姐弟情誼的份上,我不計較你唐突的罪過,你且退下,好好當差吧。”

丹朱面色微變:“公主……”

玉潤已沒了耐心,再看丹朱的目光就如敝履般:“還要公主請你退下不是?”

丹朱觸及玉潤那冰冷的目光,心底霎時發毛。

府中之人都說珠圓脾氣爆,不好惹,實則玉潤才是那不聲不響、咬人卻最狠的狗。

丹朱一時也不敢再說。

她對青竹已仁至義盡,自也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丹朱這邊一步三回頭、哀哀慼戚地退下了,永寧的心情卻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她看了看西苑的方向,又側眸看向玉潤:“青竹他真的快要病死了嗎?可是前些日子見到他,雖清減了些,卻還是活蹦亂跳的……”

玉潤在小公主面前又恢復平素那副溫聲細語的模樣:“公主莫要擔心,晚些奴婢再派府醫去看看x。”

永寧點點頭:“好。”

玉潤:“公主還賞楓嗎?”

這會兒的陽光尚存三分,但永寧被方才那麼一鬧,也沒了興致:“罷了,回明月堂吧。”

玉潤應諾,示意宮人收拾筆墨,自己上前挽著永寧。

繞過賞心亭,便到了連線東西兩院的岔路口。

永寧腳步微頓,抬頭見日頭尚且明亮,回到明月堂也沒甚麼事忙,裴寂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乾脆調轉了腳步:“去西苑看看吧。”

玉潤一驚,可不等她勸,永寧已然朝西苑邁步。

公主府的西苑很大,為了住下這些美人兒,陸陸續續還辟出了好幾間院落。不過這些院落唯有十分受寵之人才有資格入住,譬如書昀,又譬如景棋。

像青竹這種短暫有寵的,仍是住在大院內的小單間。

但前陣子清了兩批男寵後,原本人滿為患的西苑一時變得格外清冷空蕩,再加之玉潤有意低調,公主來到西苑時,並未驚動太多人。

負責管理西苑的太監引著永寧,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公主這邊請,青竹郎君的屋舍就在前頭。”

永寧淡淡嗯了聲,邊往前走,邊打量著這座清冷的院落,一時也有些唏噓:“我記著年初我來這邊發賞錢時,他們一個個穿著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排隊給我拜年賀春……現下他們不在了,我這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玉潤安慰道:“養著他們雖熱鬧,可每月大把大把的銀錢花出去,也是一筆不菲的賬目。公主不是說,想把銀錢花在更需要的地方麼?”

永寧:“我知道。我只是觸景傷情,有些惆悵罷了。”

日後該如何花錢,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玉潤見公主已明事理,也不再多說,只靜靜陪著。

不多時,一行人走到了青竹的門前。

西苑太監敲了敲門,朝裡道:“青竹郎君,你今日可是走大運了,公主來看你了。快些收拾一下,出來迎駕吧。”

屋內靜了靜,才傳來一陣嘶啞的咳嗽聲:“咳咳,是…是,奴這就來。”

永寧皺眉。

下一刻又聽得屋內傳來一陣重物摔倒聲,伴隨著噼裡啪啦的杯盞落地。

這動靜不小,屋外眾人皆是一驚。

“青竹郎君,你還好吧?裡頭怎麼了?”

“沒……咳咳、沒事……”

說著沒事,可那聲音分明聽起來極其痛苦。

“青竹,我進來了。”

玉潤都來不及阻攔,永寧便已推門入內。

待看到那光線昏暗的屋內,虛弱倒在地上的青袍郎君,還有那滿地的湯湯水水和碎瓷片,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苦澀藥味,永寧霎時變了臉色。

“青竹,你還好吧?”

她上前就要去攙扶,卻被玉潤給拉住:“奴婢們來便是。”

太監們趕緊上前將青竹扶上了床榻,永寧也得以看清青竹這副病容憔悴、清瘦可憐的模樣。

“哎,這才多久沒見,你怎的弄成這樣了?”

永寧一看青竹這弱不禁風的病弱模樣,惻隱之心幾乎要滿溢位來:“快躺下歇息,不必行禮。”

青竹靠著迎枕,因著一直在屋內休息,身上也只穿著件單薄寢衣,如瀑的烏髮隨意輕挽著,還有兩綹淺淺搭在臉龐兩側,更是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清麗姿態。

“奴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公主恕罪。”青竹在床邊微微欠身,望向小公主的眸光滿是繾綣與眷戀。

永寧本就憐他病弱,又見他這般可憐目光,一時愈發心軟,溫聲道:“沒事,你病著就好好休息,我也是才聽說你病了……”

她命人搬了張凳子在床邊坐下,又上下打量了青竹一番:“你可吃過藥了?府醫怎麼說?”

青竹眼波瀲灩,誠惶誠恐:“奴乃卑賤之人,哪裡值得公主垂問。府醫看過了,說奴這是心神受損,鬱結於心,須得慢慢調養……”

永寧:“好端端的怎麼就鬱結於心了?”

青竹眉心輕折,看著永寧欲言又止,又扭頭輕咳,小心翼翼往玉潤他們那邊瞟了眼。

永寧見狀,還有甚麼不懂

“玉潤,你帶人去門口守著吧,我與青竹單獨說說話。”

“公主!”

“不妨事,就聊一會兒。”

永寧雖可憐青竹病容憔悴,但也忌憚著家中那位妒夫,沒打算久留。

玉潤見勸不住,只得冷冷剜了青竹一眼,警告他別在公主面前胡說八道,方才帶人退至門外。

寢屋內一時沒了旁人,變得格外安靜。

“公主體諒奴,奴感激不盡。”

青竹溫聲說著,又掀被起身:“這屋內藥味難聞,奴去燃塊香餅,去去藥味。”

永寧攔著他:“你身子不好,就安心躺著歇息吧。”

青竹蒼白著臉龐,嗓音愈發小心討好:“公主千金貴體,能來探望奴,奴已是做夢一般,又豈忍心叫公主忍受這屋內異味。”

說著,他眼中似有淚,幽幽道:“何況奴身如草芥,命比紙薄,若是耗不過這一遭,今日沒準是與公主最後一次相見。還請公主容奴再伺候您一回,也算了卻奴最後一樁心願。”

永寧見不得人哭,尤其是美人噙淚,更是梨花帶雨,叫人不忍。

“罷了,隨你吧。”

永寧看著青竹支撐著病體起身燃香的姿態,驀得想到漢武和李夫人的典故——

聽聞李夫人病重時,因不想破壞她在武帝心中的美好姿容,堅決不見漢武帝。

想來青竹也是這般,想盡最後一點力氣,給她留下個好印象。

永寧心底不禁輕嘆,這個傻青竹。

青竹那邊很快燃了香餅,又端著茶水過來:“公主請用茶。”

永寧本想說她不渴,但看青竹恭恭敬敬託著茶盞,楚楚可憐的狹眸欲語還休。

終是不忍拒絕一個病人。

“行了,你快上床躺下,別忙活了。”

她接過那茶盞,象徵性的淺啜了一口便擱下,又問起青竹的病症。

得知青竹是被前兩批遣散的事給嚇病了,永寧驀得也有點自責。

畢竟當初是她將人買回來的,說遣散就遣散,的確有幾分無情的味道。

“不過你別擔心。”

永寧擱下茶盞,朝他笑笑:“怎麼說你也盡心盡力侍奉過我一場,我雖不能養太多人,但養你們十來個還是養得起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踏踏實實養病便是。”

青竹聞言,眸光輕閃了閃,連忙躬身:“奴先謝過公主。”

永寧又與他寒暄了兩句,覺著差不多了,本想離開,可病中的青竹似是格外粘人,又溫言軟語纏著她東拉西扯了許久。

忽的,永寧抬手扯了扯湘色衣襟,黛眉蹙起:“你有沒有覺得屋裡有點熱?”

青竹眸色微暗:“有嗎?奴沒覺著……”

“沒覺得嗎?”

永寧渾身血液隱隱發燙,喉嚨也有些乾渴:“可我突然有點悶。”

青竹趕忙遞上茶盞遞:“公主喝點茶?”

永寧見著茶水,嚥了咽口水,抬手一飲而盡。

可那茶水並不止渴,甚至熱得更厲害。

“你這屋子太悶了,我去開個窗……”

永寧剛起身,手腕卻忽的被一隻大掌拉住。

她驚愕,下一刻身子卻軟得不可思議般,直直順著腕間的力道就被倒在了男人的懷中。

“你、你鬆開……”

永寧一邊推搡著男人的胸膛,一邊試圖喊人,可她宛若吃了軟骨散般,不但使不上力,頭也暈的厲害,聲音更是細若蚊吶:“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我的頭這麼暈……”

“公主別怕,奴不會傷害你的。”

看著懷中面頰酡紅、柔弱無力的小公主,床上的男人登時再不見方才的憔悴病態,那雙黝黑的狹眸裡滿是熾熱和貪婪:“奴只是想再侍奉您一回。”

他將公主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之上,低啞嗓音因著激動而透著幾分顫抖:“公主放心,奴定作一生拚,盡您今日歡。”

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小紅包,寶子們週末快樂,明天見~[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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