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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裴寂,抱!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31章 【31】 裴寂,抱!

【31】/首發

永寧不想見臨川。

哪怕她幼年一度很喜歡和她的姐姐們玩, 但自從大姐姐清河那一件事後,永寧便對她的姐姐們避之不及。

她曾經也傷心過, 不懂為何一父所出的骨肉,卻敵人般互相傷害。

太子安慰她:“別管她們,月兒有阿兄,阿兄與你永遠一條心。”

珠圓玉潤也安慰她:“除了大公主和二公主,您還有堂姐、表姐,與她們玩也是一樣的。”

永寧漸漸也接受了這個事實,與兩位公主的關係日漸疏遠,只維持個表面和諧。

上一次臨川公主登門,還是去年永寧開府,王公貴族們都來賀喜赴宴。

一晃一年多過去, 臨川再次登門, 還挺著個大肚子, 永寧糾結再三, 還是整襟理袖,出門相迎——

主人該有的禮貌, 還是得有的。

“哎喲,永寧妹妹可算來了。”

一襲大紅刻絲蝴蝶葡萄訶子裙的二公主臨川坐在花廳之上, 打眼瞧見永寧風風火火帶著婢女走來,臨川也扶著肚子起身:“我今日冒昧登門, 應當沒打擾到妹妹吧?”

永寧心說, 打沒打擾, 你自己不知道嗎?

可臨川和韋貴妃一樣,都是肚裡一套,嘴上一套的人,永寧也習慣了。

她與臨川互相見了個禮, 方才答道:“今日臨川姐姐很閒麼,竟有空來我這裡?”

臨川一噎,卻也知道永寧這傻子說話一向不過腦,深深緩了口氣,方才維持著嘴角的淺笑道:“是啊,今日得空,想著妹妹成婚多日,我這做姐姐的還沒來探望過,實在是不該。”

說著,她又抬抬下頜,立刻有宮人捧著大紅禮盒上前:“喏,這是我近日新得的八寶玲瓏寶鏡,波斯國來的新貨。”

永寧走了過去,開啟看了眼。

金銀為託,寶石點綴,花樣新穎,的確是一件還不錯的禮物。

看在禮物的份上,她再看臨川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戒備:“多謝姐姐了。”

“妹妹客氣了。”

臨川扶了扶鬢邊那朵琉璃海棠,緩聲道:“父皇三個女兒,如今就你我嫁在了長安,日後得空,還是得多走動走動才是。”

永寧沒接這話,只抬眼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臨川。

說實話,臨川也算是個姿容嬌媚的美人兒,畢竟昭武帝和韋貴妃的相貌擺在那,隨便生也不會太醜。

但臨川成婚懷孕後,永寧總覺著臨川似乎變得越來越醜——

鼻子變大了,眼神兇了,腰圍粗了,肚子大了,尤其眉眼間再無從前的盈動,周身也好似籠著一股混混沌沌的汙濁氣息。

明明從前都不是這樣的。

永寧私心裡歸結為,都是臨川那個駙馬的錯。

每天一睜開眼睛,旁邊就躺著個鼠臉郎君,這誰能開心得起來?

換做是她嫁給那個崔勉,每天一睜眼,她都不想活了。

這般一想,永寧再看臨川,眼神裡也不免帶了幾分同情:“姐姐今日真的是來找我玩的嗎?若是的話,我正好要去看劍器舞,你來麼?”

臨川自然不是來找永寧玩的,她只是因著駙馬和小婢女眉來眼去的事心煩,把能夠傾訴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後突然想起她那個最肆意妄為、無拘無束的妹妹,永寧。

她想來看看,永寧過得有多慘,永寧的駙馬有多嫌棄她,他們夫妻倆的日子必然比自己更要一地雞毛。

“好啊,我也有些時日沒看劍器舞了。”

臨川欣然應下,還笑吟吟地要上前挽著永寧:“我可是聽說妹妹府中的能人扎堆兒呢,今日定有眼福了。”

永寧一看著臨川那個高高的肚子就害怕,見她湊過來,立刻往後退了兩步。

許是她躲避得太過明顯,空氣中一時靜了靜。

永寧見狀,輕咳道:“姐姐如今是雙身子,貴重得很,我毛x手毛腳的,怕扶不穩姐姐,還是讓你的婢子左右挽著吧。”

臨川:“……”

難道她怕自己故意摔跤嫁禍她?

這怎麼可能,她都八個月了,這要是一摔,一屍兩命都有可能。

她與她有甚麼深仇大恨,至於她用命陷害她?

臨川心下輕蔑,但又撩起眼皮多看了永寧一眼,嘖舌。

不過成婚之後,她倒是長點腦子了,也不算毫無長進。

夏日午後靜謐綿長,姐妹倆便一道移步樂坊,擺著瓜果點心、葡萄漿飲,看起樂舞。

永寧看得津津有味,臨川心裡揣著事,卻是興致寥寥。

待到一曲歌舞罷,臨川側眸瞄著永寧那沒心沒肺、純粹傻樂的模樣,眉頭不禁皺得更深——

她怎麼還和成婚前一樣無憂無慮,毫無變化?

“姐姐一直看我作甚,難道我臉上沾了髒東西?”

永寧忽的偏過臉,目光不解:“方才看劍器舞時,姐姐也心不在焉的,難道是覺著我府上的歌舞不好看?”

臨川稍愣,而後訕訕擠出一抹笑:“妹妹府中的歌舞自是上乘,只是我今日來,更想與妹妹聊聊天,咱們姐妹間說點體己話。”

永寧:“……”

她才不信。

但看在那把寶石鏡子的面上,她就勉為其難和她嘮一刻鐘好了。

“姐姐想聊些甚麼?”永寧抓起一把葡萄乾,一顆顆往嘴裡拋。

臨川看著她這沒個正形的模樣,沒忍住道:“妹妹如今已為人婦,也該沉穩點。吃個葡萄乾就坐著好好吃,這個模樣像甚麼話?”

稍頓,她道:“難道你在裴駙馬跟前也是這樣?”

永寧:“差不多吧。不過我還沒在裴寂面前吃過葡萄乾。”

臨川:“……”

永寧道:“裴寂很忙的,每天早出晚歸要去東宮上值,回來還得忙著看書、寫字,我們也只有睡覺的時候在一塊兒。”

不過那也夠了。

因為永寧也很忙,每天彈琴聽曲、吟詩作對、泛舟馬球、逛街聽戲、鑑賞美人兒……十分充實。

臨川聽得永寧提起駙馬,也來了勁兒,身子也湊到她旁邊:“那你與駙馬相處得如何?我聽說前陣子,那裴寂還衝撞父皇,被父皇關在了宮裡呢?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永寧聽到這,也大概猜到這位姐姐的來意了——

閒來無事,想來看她的笑話。

但很可惜,她如今和裴寂好著呢。

永寧也不遮掩,將裴寂先前的冷淡與忸怩說了,又道:“他就是慢熱、彆扭、還害羞,如今這些臭毛病都改了,對我不說百依百順吧,也算有求必應了。”

臨川面上笑容有點抽搐:“真的?”

“真的啊,我騙你作甚?”

永寧道:“不過他這人就是有一點不好。”

臨川眼睛微亮:“甚麼?”

永寧托腮,嘆氣:“太在意我了,總是吃醋。”

臨川:“.......”

永寧見臨川一臉無語,只當她不信,忙道:“真的,這是他親口說的,他說他善妒,無法容忍我碰別的男人。他還說,他想與我做一對人人誇讚的恩愛夫妻。”

“我知道我魅力無窮,但裴寂他……唉,真是拿他沒辦法。”

永寧攤開雙手,笑得無奈又寵溺。

臨川看得愈發無語,胸口也一陣悶堵。

這一切,與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樣。

那個裴寂之前不還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硬骨頭嗎?

這才過去多久啊,竟能搖身一變,也成了永寧的裙下走狗?

呵,甚麼驚才絕豔的探花郎、甚麼清高耿介的讀書人,原來還是一個貪圖富貴、妄攀高枝的窮酸儒。

臨川這般一想,頓時覺著裴寂那張臉也不過如此——

以色侍人的寵兒罷了。

永寧不知臨川心中所想,還在例數裴寂的“傻”:“……前幾日戶部不是發俸祿嗎?他那個差事本就掙不到多少錢,竟還巴巴的把駙馬都尉和校書郎的俸銀都給了我,說是當做家用。”

提到這,永寧就忍不住笑:“加起來也就十二貫呢,都不夠我做一條裙子,我說不用,他還執意要給我。唉,你說他傻不傻?”

臨川呵呵:“……是夠傻的。”

“是吧。”

永寧彎眸,忽又好奇:“姐夫的俸銀會給姐姐嗎?”

臨川:“......”

從未。

當然,她也從未想過要駙馬的俸銀,畢竟她雖不如永寧的嫁妝豐厚,卻也有十分充裕的私房錢。

但她要不要是一回事,對方想不想給又是另一回事。

可她與崔勉成婚一年多,崔勉從未提過上交家用一事……

臨川心底驀得有些酸澀,她只得趕緊轉移注意力,去想過去一年多,崔勉給她送的禮物。

對,她去歲生辰時,崔勉送給她一個上好的翡翠鐲子。

這鐲子價值三十萬錢,可比抵得上裴寂一年的俸祿呢。

臨川似是尋到了底氣,將翡翠鐲子的事說了,又道:“可惜我今日出門匆忙,並未戴上,不然也可以叫妹妹看看水頭兒如何?”

“沒事,有機會再看。”

永寧並不知臨川心中那彎彎繞繞的思緒,但聽那崔勉還算闊綽,也點點頭,表示讚許:“姐姐貴為公主之尊,不嫌棄他的姿容平庸,還願意與他生兒育女,他是該多買些好東西討姐姐歡心。別說三十萬錢的鐲子了,就衝姐姐這麼大的肚子,三千萬的鐲子也不止。”

臨川一時啞然。

她試圖從永寧的臉上尋到一絲陰陽怪氣的痕跡,可永寧目光坦蕩,就像這些話是她發自真心的想法——

臨川驀得有些鼻酸。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許是懷孕之人心思重,情緒容易波動,亦或是撞見崔勉和婢女眉來眼去,她怒氣衝衝去聲討,崔勉卻說她“疑心重”。

她跑去宮裡與母妃告狀,母妃反而勸她:“這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你如今身子重,便是生了孩子也要養一段時日。與其叫駙馬被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勾搭去了,不如安排個心腹宮人伺候他。你若實介意,灌一副紅花再送去,過個一年,你身子好了,再處置掉也無妨。”

“莫要為著這點小事壞了你和崔勉的感情。這一點,你真得多學學懿德皇后,你瞧,她多大度。哪怕如今都成了鬼了,她在你父皇心中也無人能比。”

臨川聽了這話,只覺吃了蒼蠅般難受。

她滿懷憤懣出了宮,坐在馬車上晃來晃去,不想回崔府、不想回公主府,卻又不知道該去哪——

茫然之際,街邊的說書人正好在講“風流公主”的故事。

眾所皆知,故事裡的南朝風流公主,就是本朝的永寧公主。

臨川這才心血來潮,想來看看這位懿德皇后的親生女兒,婚後到底過得多麼雞飛狗跳。

只她萬萬沒想到,她是來看永寧笑話的,自己卻成了笑話。

而最戳她心窩子的,竟也是這個自己一直覺得是“傻子”的妹妹。

“你真的覺得是崔勉高攀了我麼?”臨川有些不確定。

因著她的母族不顯,母妃一直覺著她能嫁給崔相的嫡子,是門極好的婚事,且這門婚事對兄長兗王也多有裨益,於利益而看,是她佔了便宜,是以她對崔氏一族也恭敬有加——

這倒也給了她落了個“不驕不縱”的賢名,連帶著韋貴妃也被誇讚“教女有方”。

韋氏教育子女的風評,漸漸也勝過懿德皇后。

畢竟懿德皇后的一雙兒女,太子剛愎自用、手段狠厲,公主風流多情,荒淫無道……甚至還有文人作詩,隱射懿德皇后一生賢名,毀於後代,嗚呼哀哉。

臨川這邊思緒紛亂,永寧則一臉肯定:“那當然了,我們可是公主啊!”

“天底下還有比我們阿耶更尊貴的人嗎?我們可是阿耶的孩子,那便是龍子鳳孫,金枝玉葉!誰要是敢欺負我們,那就是欺負阿耶。誰敢欺負阿耶,阿耶就能砍了誰的腦袋!”

永寧抬起小臉,眉眼間的自信光芒,活像個翹高尾巴的小孔雀:“再說了,那崔勉算是甚麼?他崔家如今榮華富貴都是阿耶給的,阿耶甚至把他的親生女兒都下降給他們做兒媳,他們不感激涕零、早晚燒香,難道還敢在你面前挑三揀四?”

說到這,永寧實在憋不住,又直勾勾看向臨川:“尤其你長得這樣好看,那個崔勉長成那樣,你都嫁給他了,他還有甚麼不滿足?”

臨川:“……?”

這到底是在誇她,還是罵她?

不過永寧嫌棄她駙馬這一點,臨川一直都知道。

從前她還覺得永寧吹毛求疵,崔勉雖然眼睛小了點,但個子高啊,且他出自名門,又是宰相之子,前途無量……

好吧,那小眼睛的傢伙憑甚麼敢與旁人眉來眼去,勾三搭四!

她辛辛苦苦懷著他崔家的孩子,再過兩月便要去闖x鬼門關了,他竟還管不住臍下那二兩肉?

可恨,委實可恨!

“妹妹說的極是,姐姐受教了!”

眼看著方才還一臉怨氣的臨川忽然起身朝自己作揖,永寧都怔了怔:“甚麼?”

臨川沒解釋,只看了眼天色:“妹妹若不介意,我可否在你府中用過晚膳再回?”

永寧:“……也行吧。”

一頓飯而已,她也沒那麼小氣。

臨川微笑,重新坐下:“方才的劍器舞,我沒仔細看,可否再讓舞姬跳上一回?”

永寧:“……也行吧。”

她抬抬手,示意宮人下去安排。

只餘光瞥向那仿若吃了亢奮湯藥一般的臨川,心下惴惴,這人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永寧不敢招惹孕婦。

於是早早的讓廚房準備了晚膳,又早早的與臨川吃了。

可用完晚膳,也不見臨川要走,永寧有點擔心,她不會還要在自己府上住吧?

“公主,公主,駙馬來了——”

門外忽的傳來通稟聲,永寧一喜。

裴寂回來了。

那她就有藉口撇下臨川,去和裴寂玩了。

“他今日回來的還挺早的嘛。”

永寧笑吟吟說著,剛要起身,卻見那門外通稟的小太監走進來,朝著臨川拜道:“崔駙馬來接公主回府了。”

永寧:“……?”

臨川:“哦,知道了。”

她理了理衣裙,纖纖玉手搭在宮人臂彎上,朝永寧微微一笑:“今日多有叨擾了。”

“姐姐客氣了,我送你到二門,就不往前去了。”

永寧跟著臨川一道往外走,懶洋洋道:“姐姐替我問候姐夫便是。”

臨川巴不得永寧別出去,倒不是懷疑永寧會看上崔勉,而是怕崔勉管不住那雙鼠眼。

姐妹倆行至二門,別互相拜別。

臨川難得有幾分真心,看向永寧道:“下次有機會,我再來與妹妹一道賞舞。”

永寧遲疑兩息,一臉誠懇道:“姐姐肚子大了,還是在家多休息吧。你若實在想看舞了,我把舞姬給你送去,省得你奔波。”

臨川:“……”

這個聽不懂人話的傻蛋!

不來就不來,難道她以為自己很稀罕嗎?

臨川沒好氣瞪了永寧一眼,轉身就大步走了。

永寧看著她那個大肚子一顛一顛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咕噥:“她這脾氣怎麼越來越古怪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珠圓和玉潤也覺得臨川公主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人好歹平平安安從府中離去了,她們提了一下午的心也能落下。

緋紅暮色籠罩著公主府的大門。

裴寂騎馬歸來時,正好瞧見駙馬崔勉扶著二公主臨川上車。

既在門口撞見,裴寂也翻身下馬,前來問個好。

臨川的心情剛被崔勉哄得好了一點兒,聽得馬蹄聲看去,便見那絢爛霞光,策馬而來的翩翩郎君——

明明只穿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綠色官袍,可那神清骨秀的臉,還有翻身下馬的瀟灑氣質,一時也叫她看直了眼。

“臣拜見二公主、崔駙馬。”

直到人走到了身前,臨川才陡然回神,頷首應:“妹夫不必多禮。”

一雙眼睛仍是直直的落在裴寂臉上,心下暗歎,怪不得永寧那個色胚哭天喊地地也要嫁他,這臉、這身姿、還有這氣質……那是真的不錯啊。

“咳咳!

手指忽然被捏了下,臨川抬眼看去,便見崔勉板著一張臉與裴寂道:“裴駙馬這是剛從崇文館回來?”

裴寂頷首:“是。”

崔勉扯扯唇角:“崇文館的公務有這麼繁忙麼?這都天黑了才歸。”

裴寂:“近日在校對南朝時的《左傳》孤本,某想趕在七月七之前,以校對好的古籍祭拜魁星。”

七月七,女子乞巧拜織女,男子曬書拜魁星。

魁星是掌管文章的神祗,於讀書人來說,拜魁星是件大事。

崔勉也是文官,聽得裴寂的答話,一時也無法反駁,只訕訕道:“雖說如此,一個九品校書郎的差事而已,也不必太拼。倒不如多拿些功夫陪陪公主,她在聖人面前一句話,卻能抵過你十年苦幹呢。”

裴寂沒接這話,只淡淡看了崔勉一眼。

崔勉蹙眉,還想再說,臨川卻哼了聲:“人家倆口子的事,輪得到你操心?”

說罷,徑直踩著杌凳進了馬車。

崔勉頭一回被臨川當眾下了個沒臉,一時又驚又氣,也顧不上再與裴寂多說,轉身也追上了馬車。

那馬車很快離去,走出一段距離時,裴寂隱約還聽到車內似有爭吵聲。

榆陽小心翼翼湊在旁邊問:“郎君,這是怎麼回事啊?”

裴寂擰眉:“我哪知道。”

這皇室的人好像都莫名其妙,沒幾個正常的。

他提步入府,本想回碧梧棲鳳館,繼續撰寫手頭那篇碑銘——

這是他近日尋到的新外快,之前合作的那個書坊老闆見他字好,便讓他替一些鄉紳富戶撰寫墓誌銘、碑刻、壽序、家傳,雖匿名撰寫,所得較少,但前幾日他寫的那篇壽序,買家大為滿意,又給他推薦了新的客人。

像手頭這篇碑銘,對方便開價三貫,若寫得好,另有答謝。

這差事可比抄書賺得多,尤其寫文章一事,裴寂信手拈來,他已盤算過,若每月能接到三樁這樣的私活兒,日子也能寬裕許多,沒準年底還能給公主攢個金鐲子。

雖然昭武帝和公主從未提過,但裴寂對於自家並未給足聘禮一事,始終耿耿於懷。

尤其昨日失控親了公主,他愈發覺著虧欠,只想著往後盡他所能,一件件補給她。

行至分叉路時,想到臨川公主夫婦,裴寂到底還是調轉步子,先去了明月堂。

彼時的永寧正懶洋洋倒在榻上,和珠圓嘀咕著臨川今日來的目的。

聽到裴寂來了,永寧立刻來了精神:“請他進來。”

裴寂領命入內。

才走進內室,便看到榻邊的小公主朝他張開雙手,一臉委屈:“裴寂,抱!”

作者有話說:需要充電的小公主一枚[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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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小紅包,祝大家冬至快樂![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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