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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公主,求您憐惜奴吧。……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23章 【23】 公主,求您憐惜奴吧。……

【23】

裴寂並不理解小公主讓他唱曲的這份執念。

但小娘子淚眼汪汪的, 手還牢牢揪著他的衣領,楚楚可憐的玉人兒般, 一時也不忍冷硬拒絕。

“臣之前說過了,臣不會唱曲。”

“我也說過了,不會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呀。”

永寧聽他這話有鬆軟之意,忙趁熱打鐵,雙手合十:“拜託拜託,好裴寂,好無思,好裴郎——”

最後一句“裴郎”尾音拉長,輕柔繾綣, 聽得裴寂耳根子隱隱發熱。

他推開那柔若無骨貼在身上的嬌軀, 又偏過臉, 輕咳一聲:“僅此一回。”

稍頓, 補充:“僅你我二人在場。”

永寧一聽他答應了,烏眸霎時迸出喜悅:“好好好, 就我們兩人。”

至於一回不一回的,有一有二便有三, 先叫他唱了再說。

小公主的情緒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

既得償所願, 她也不再難過了, 只靠在裴寂的懷中, 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可能是方才哭得太兇了,這會兒頭也暈,眼睛也疼,裴郎讓我靠靠吧。”

又一句裴郎, 裴寂的背脊發麻。

但看著懷中那瑩白臉頰還殘著淚痕的小娘子,到底沒再推開,只直挺挺地端坐著,肅聲道:“公主還是喚我的名字罷。”

“為甚麼?哦對,你說過,你不習慣。”

永寧闔著眼,自言自語著:“不習慣的話,多聽幾聲就習慣了吧?裴郎、裴郎、裴郎、裴郎——”

裴寂:“……”

他端坐著,往下微瞥。

幼稚。

也是,十五歲的小娘子,能穩重到哪裡去。

裴寂沒再說話,在靜室關了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徹夜未眠,他也實在有些乏累了。

永寧偷偷瞟了他一眼,見他閉著眼、下巴青青的憔悴模樣,雖然有點好奇他怎麼能一個晚上就能冒出這麼多小胡茬,但還是剋制著,沒去打擾他。

重新將腦袋靠在了男人的肩頭,永寧闔眼暗想,原來裴寂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

而且他好似很怕她哭?

也抵抗不了她的撒嬌?

唔,大抵就像阿耶和阿兄一樣,裴寂也是吃軟不吃硬的吧。

永寧默默在心裡總結了經驗,決定以後裴寂再與她發犟,她就用這兩招對付他——

不對,是三招。

還有個“裴郎”咒語呢。

-

公主親自將駙馬接回,之後兩人便在明月堂用膳就寢的訊息,當日夜裡就傳遍了公主府的後院。

東院的美娘子們倒是聽得樂呵呵的,吐著瓜子皮兒閒閒嘮道:“看來咱們這位駙馬爺在公主心目中的分量不小呀。”

“是啊,還親自去接,接回來當夜就復寵了,嘖,這位駙馬爺的手段也不容小覷。”

“也不知到底是怎樣的絕色,竟能將公主迷成這樣?”

畫硯一邊欣賞著自己紅豔豔的手指,一邊問著抱琴和其他美娘子:“算起來這位駙馬爺進門也快十日了,你們誰見過嗎?”

抱琴白她一眼:“咱們甚麼身份,怎好往駙馬跟前湊?”

說著,她又似敲打眾人般,揚聲道:“我可提醒諸位姐妹,別忘了咱們可都是公主的人,若想繼續留在府裡過好日子,就得事事以公主為尊,切莫做出任何叫公主心寒的事。”

“何況咱們不比西苑那些,咱們是女子,不會被駙馬忌憚,便是日後駙馬得了獨寵,要公主遣散後院,總犯不著連咱們也趕出去。只要咱們自個兒別犯蠢,好日子還長著呢。”

能留在後宅的美人兒大都有些腦子,畢竟犯蠢的,早就被玉潤、珠圓和長福“清”出去了——

公主純善寬容,手下這三人卻都是在宮裡修煉過的人精兒,心機手段遠非他們這些勾欄瓦舍出來的人能比的。

東院住著的美娘子們一聽抱琴這話,個個心領神會,連忙表態:“抱琴姐姐說得對,咱們只老老實實待在後院,勤學技藝,等待公主召見便是,旁的咱們一概不問。”

“就是就是。再說了,現下要急的是西苑那些,咱們才不急。”

“呵,西苑那邊,今夜怕是要睡不著了。”

畫硯嬌笑著摸了摸下頜,斜乜抱琴:“你說,誰會先坐不住呢?”

抱琴不語,只低頭擦著她的琴。

但正如東院的美娘子們猜得一樣,西苑住著的美郎君們的確慌了。

“這駙馬還真是走運!被押在了宮裡,竟然還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你以為他是咱們這些人麼?好歹也是金科三甲,聖人欽點的探花,聖人也不好隨意將人發落了。”

“那又怎樣?不能討公主歡心,他這駙馬便是個無用的擺設。”

“你們繼續,我先回去歇了。”

一襲白袍的郎君緩緩起身,舉手抬足間盡現文,正是四美之一,東院之首,書昀。

眾人紛紛起身相送,直到人走遠了,桌邊才傳來一聲嗤:“一個罪臣之子,在這裝甚麼雲淡風輕。”

說話的則是四美中的另一人,曾經南風館的花魁,現下最得小公主歡心的景棋。

聽話聽音,眾人又紛紛聚到他身邊:“景棋郎君,萬一這回真叫駙馬起來了,那……那咱們怎麼辦啊?”

不同於東院美人們在性別上的優勢,他們如今真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景棋是見過那位裴駙馬的,畢竟同在一個府邸,他趁著駙馬出門時,躲在暗處偷瞄了眼。

的確是個世間難得的美男子——

更難得的是,他身上那份青松勁柏的孤傲氣質。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世家子弟。

景棋看到那裴駙馬的第一眼,就心生厭惡。

無他,只因裴駙馬那文人氣質與書昀一樣,都叫人討厭。

至於公主為何如此迷戀裴駙馬,景棋心想,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這駙馬看似冰雪高潔,不可攀折,誰知道是不是心機深沉,故意吊著公主胃口呢。

嘁,心機!

景棋咬下頰肉,桃花眼陰鬱眯起:“都未圓房,談何獨寵?且看著吧。”

只要公主一日沒與駙馬圓房,駙馬與他們這些人也都一樣,寵兒罷了

“咳——”

明月堂內,裴寂突然打了個噴嚏。

永寧正哼著小調兒,心情美美地爬上床,聽到他的噴嚏聲,立刻扭過臉:“是著涼了嗎?”

裴寂稍定心神,道:“多謝公主關心,只是鼻子忽然有些癢,並無大礙。”

“噢噢,那就好。”

永寧放下心,很快就鑽進了舒適柔軟的錦緞被窩裡,又滿臉期待朝著裴寂招手:“快來快來。”

裴寂:“……”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他緩步走去,解袍脫靴,熄燈拉簾。

剛一躺好,那陣熟悉的玫瑰清香就籠了過來,小公主軟綿綿的身軀牢牢著他,還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真是太好了,又能抱著你睡覺了!”

裴寂四肢繃直,眼神輕晃。

她……就這麼喜歡他麼?

永寧並不知身旁的男人所想,她只知道他的身軀繃得厲害,她想拍拍他,叫他別緊張,手卻被男人有意無意地控制在上半身——

雖然她也沒打算往下摸!

抱著這溫暖堅實的身軀猛吸了兩大口,哪怕他還是沒有用她的玫瑰花露,但許是聞習慣了,永寧覺得他身上那陣墨香摻雜著青草香的味道也挺好聞。

清清爽爽,乾乾淨淨,叫人安心。

“好了,我教你唱曲兒哦。”

永寧帶著他的手,去拍她的背:“你得邊拍邊唱。”

說著,她清了清嗓子,緩緩唱道:“月牙兒,掛窗紗,小貍奴,蜷榻下。阿孃拍著小娃娃,風不吵,燈不眨……”

待她完整唱完這一曲童謠後x,帳中卻陷入一陣冗長的靜謐。

靜謐到永寧都懷疑,難道她把裴寂哄睡著了?

那可不行!

永寧有些不高興地戳了戳男人的胸膛:“裴寂?你睡著了嗎?”

手指被握住,昏暗頭頂傳來男人清冽的嗓音:“沒。”

永寧鬆口氣,又道:“那你怎麼不說話?方才我已經唱完一遍了,你學會了沒?沒學會的話,我再教你,反正這曲子簡單,總共就百來個字,你這麼聰明,定然很快就學會了。”

能連中兩元,欽點三甲的探花郎,自幼博聞強識,記憶超群。

裴寂聽一遍,便已記住了全部的詞與調。

只是他沒想到小公主心心念念要他唱的曲兒,並非濃詞豔曲,靡靡之音,而是一支童謠。

她,怎麼想的?

怎麼會有新婚夫妻同床共枕,妻子要夫君給她唱童謠?

小公主的癖好太奇怪。

裴寂匪夷所思。

“你怎麼又不說話?你白天答應我了的,就不能食言。食言而肥,非君子所為噢!”

“臣只是在……”

男人嗓音有些滯澀:“在尋調子。”

永寧:“那你尋到了嗎?”

裴寂嗯了聲,道:“不過,臣有一問,不知公主為何要聽臣唱童謠?”

永寧被問住了。

昏暗床帳中,她的臉頰微微漲紅,好半晌才甕聲甕氣道:“你問那麼多做甚麼?反正你唱給我聽便是了。”

裴寂:“……”

“哎呀你快唱,快唱快唱——”

永寧有些沒耐心了,又戳了戳男人的胸膛,被子裡的腳也輕輕踢了兩下男人的小腿。

有那麼一瞬間,裴寂覺著懷裡躺著的不是妻子,而是個孩子。

而當他抱著小公主,拍著她的背,低低唱著她教的那支童謠時,那種恍惚感更加強烈了——

他好像一躍升級,做了母親。

-

翌日寅正,夜色尚濃,月色未褪,裴寂已然披衣起身。

前些時日是婚假,多睡一兩個時辰也無妨,如今重新上值,卯正便得抵達崇文館點卯。

給床帷間尚在熟睡的小公主掖好被角,裴寂便去了淨房。

卯時一刻,鐘聲的餘音在長安城一百八十坊繚繞時,裴寂也揣著羊肉胡餅、奶糕和水囊,前往崇文館。

且說他如今雖是四品駙馬都尉,但這是個虛銜,並無實職,而他正經從吏部得到的官職,乃是從九品的崇文館校書郎——

官階雖低,卻是實打實的清貴之職,歷來便有“非貢舉高第,或書判超絕,或志行清潔的不輕授”之稱,且因隸屬東宮,有教授皇太子及及宗室子弟、勳貴親眷之便,乃是新科進士眼中難得的進身之階,歷練之地。

雖然夏彥也是崇文館校書郎,但裴寂心裡明白,自己之所以也被任命此差,或多或少都沾了永寧的光。

畢竟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庶民子弟,哪怕中了探花,大機率也是被吏部發去外地,靠資歷與政績一步步往上升。

留在長安,且留在東宮,侍奉儲君左右,一般計程車族子弟都不一定有這個資格。

而他,有了和定國公嫡子夏彥一樣的待遇。

儘管這並非裴寂所願,也不得不承認,夫憑妻貴,他的確借了公主的光。

是以當到了崇文館,夏彥對他前兩日遭遇一番關懷後,又忿忿不平道:“本就是公主疏於管教,放浪形骸在先,聖人作為父親不嚴加管教,反倒將你關了起來,逼著你去反省……實在是太過分了!”

“元熙慎言。”

裴寂肅容,止住夏彥的忿忿之語,又道:“聖人他也是舐犢情深,憐惜公主自幼沒了母親,方才驕縱了些。”

夏彥:“啊?”

裴寂:“且公主她其實並非外界傳言那般……風流無道。”

雖然的確風流,也的確說不通甚麼道理。

但,“她人不壞,心思也單純。”

夏彥:“啊?”

裴寂頷首:“嗯,她只是年幼貪玩,日後若多多教導勸諫,應當能改過自新,重返正道。”

夏彥:“……”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甚麼?

“前日你休假歸來,不是還說公主是公主,你是你,她的事你不干預,各自安好嗎?”

夏彥悻悻,蹙眉看著裴寂:“難道被聖人訓斥一番,你害怕了?”

但憑著他對裴無思的瞭解,這人瞧著斯文儒雅,實則一身硬骨頭,並不是那等畏懼強權、趨炎附勢之人。

難道,被鬼上身了?

“前日是前日,那時我對公主尚不瞭解。”

裴寂道:“不論怎樣,她已是我的妻子。夫妻一體,榮辱與共,日後也請元熙兄莫要再中傷我妻。”

夏彥:“???”

“咳咳咳,我、我中傷你妻?裴無思,你說話講點良心好吧!”

夏彥嗆得臉都漲得通紅,一根手指顫啊顫的:“你你你你你這個人,損友!惡僚!是我夏彥交友不慎,有眼無珠!”

夏彥甩袖走了,口中還罵罵咧咧再不與裴寂相交。

但等午間在館廚用膳,裴寂將自己那碟醬羊肉遞到夏彥桌前時,夏彥嘴上冷笑“一碟醬羊肉就想叫我原諒你這豎子,沒門”,筷子倒是毫不客氣夾了厚厚一沓肉放進碗裡,再度冷笑:“這是你欠我!就算我吃了,也不代表我原諒你。”

裴寂不語,只坐在他對面靜靜吃著菘菜羹。

一頓飯畢,夏彥也沒了氣,只嘴上依舊不饒人:“一碟醬羊肉不夠,過兩日發俸祿了,你得請我下館子……不,不止下館子,得去醉仙樓擺桌席面才是!”

夏彥挑眉盯著裴寂:“你如今可是四品駙馬都尉,除了領校書郎這點俸祿,還能多領一份駙馬的俸錢,我也不必再與你客氣了!”

從前裴寂清寒拮据,夏彥與他來往,大都去些小館子吃飯喝酒。

可如今裴寂闊起來了,四品駙馬呢,不但有月俸,每年還有俸祿米和職田收入——

一下子比夏彥這個要靠家裡補貼的世家子弟收入還要高了。

裴寂也是經過夏彥這麼一提醒,才想到這麼回事。

這次成婚之後,他不但會多領一份駙馬的俸祿,裴家還有安樂伯的食邑。

正四品的縣伯爵位,按本朝律,食邑七百戶。

“不過是叫你請一頓席,你至於眉頭皺成怎樣?”

夏彥見好友眉頭緊擰的沉重模樣,眼皮一翻:“從前也沒發現你是這等摳搜之人啊。”

裴寂回過神,道:“醉仙樓一桌席面多少錢?”

夏彥:“看檔次,兩個人的話,半貫錢差不多了,想吃的更好些,一貫錢綽綽有餘。”

裴寂:“好,一貫錢內,我請元熙兄。”

校書郎的月俸也就三貫。

夏彥見裴寂肯應下一貫的席面,笑了:“還算你有點良心,沒白交你這朋友,那就定在下個休沐日吧。”

換做之前,夏彥是不會宰裴寂的,但如今裴寂除了這筆月俸,還有駙馬都尉那一大筆俸祿,他倒也不必擔心好友手頭緊,宰得心安理得。

只是他並不知,裴寂心下已經盤算著,將安樂伯的食邑和駙馬都尉的俸祿都交給永寧公主,至於他校書郎的月俸——

公主或許看不上他這三瓜兩棗,但他為人夫君,總不好白吃白住白用妻子的。

裴寂想著,之前三月的月俸都交予父母,當做他們來回奔波的孝敬。

從下月伊始,他每月留一貫自用,另兩貫便交予公主,當做家用。

至於其他……

還是得想辦法開源,多掙些銀錢才是。

-

裴寂那邊已忙碌了一個上午,永寧這邊才慢悠悠地起床。

玉潤與她梳髮時,她眉眼都泛著熠熠光彩,盈盈笑道:“昨夜裴寂給我唱曲兒了,所以我睡得特別好,還做了個很好的很好的夢。”

玉潤也被公主的歡喜所感染,笑著問:“甚麼好夢?”

永寧道:“夢到我阿孃在天上當了仙女兒,她牽著我的手,說帶我去逛瑤池天宮。那天宮可大了,瓊枝玉樹,仙霧繚繞,我阿孃還給我摘了仙桃吃……”

那夢可真好,好得她都不願醒來。

玉潤卻接不上話了,過了好半晌,才笑道:“既睡得這般好,那今夜再召幸駙馬陪您。”

永寧:“嗯!”

待梳妝完畢,永寧用過一頓早午飯,便翻看起這兩日送上門的帖子。

前些日子她和裴寂剛成婚,新婚燕爾的,旁的府邸也不會那麼沒長眼,在婚假期送帖子妨礙小倆口你儂我儂。

這不婚假一結束,拜帖、邀帖便如雪花片似的飛來公主府。

畢竟永寧公主的名聲再風流,卻也不妨礙她是皇帝最寵愛的小女兒。

吃飽喝足的永寧倒靠在美人榻上,一本又一本的翻看,又一本本讓珠圓記下她感興趣的宴會,安排行程。

待翻到輔國公府張家的帖子,永寧直起了身:“是了,成婚有些時日了,我還沒帶裴寂去拜見過x外祖母呢。”

裴寂的家人,她除了裴老太太,其他都已經見過了。

可她的家人,裴寂只見過皇家這邊的,外祖張家的卻尚未正式拜見。

這等失禮的事,永寧決不允許。

“珠圓,你給我舅母回個貼,就說下個休沐日,我帶裴寂上門拜訪,好叫他們提前準備一二。”

珠圓怔了下,方才低頭應道:“是。”

那厚厚一沓帖子看罷,永寧接下來一個月的行程也定的七七八八。

許多場宴會,還有不少茶會、花會、馬球賽……琳琅滿目,豐富多彩。

永寧看著行程單子,突然垮了肩:“唉。”

珠圓不解:“公主為何嘆氣?”

能被排上的活動都是公主感興趣的啊。

永寧蹙著眉:“這麼多有意思的事,若是裴寂能陪我一起多好。”

可惜裴寂要上值,每月只有三日休沐。

珠圓:“……”

怎麼又是駙馬。

她暗暗撇唇,面上提醒道:“雖然駙馬不能陪公主,可後院那些美人兒個個都盼著能陪伴公主呢。”

永寧搖了搖頭:“那不一樣。”

珠圓:“有何不一樣?駙馬沒進門前,公主不是和書昀郎君、景棋郎君都玩得很好嗎。”

永寧:“之前是之前,可是裴寂來了後,我更喜歡和裴寂待在一塊兒了。”

永寧也不知道這是為甚麼,可她心裡就覺得裴寂和後院的那些美人兒不一樣——

許是他給的感覺像阿孃?

亦或是,他是她明媒正聘、獨一無二的駙馬?

也不等小公主想明白原因,屋外傳來宮人的通稟:“公主,景棋郎君在外求見。”

永寧微怔,將那行程表還給了珠圓,又從榻邊坐起:“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襲緋紅錦袍的俊美郎君就走了進來。

“景棋拜見公主,公主萬福。”

“不必多禮。”

永寧喜歡看景棋穿紅袍,襯得他膚白如玉,恣意張揚,她笑眯眯道:“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嗎?”

“非得有事,奴才能來見公主嗎?”

景棋掀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脈脈含情地看向永寧:“奴想公主了,算不算有事?”

珠圓早已習慣了這位景棋郎君的肉麻作風,只木著張臉,暗道風騷。

永寧則是聽著這話,哈哈直樂:“好好好,算。”

又示意宮人給景棋看座,還不忘誇道:“你這身紅袍很好看呢。”

景棋笑道:“那是公主眼光好,給奴選了匹好緞子,奴感激不盡。”

這也是永寧很喜歡景棋的一點,除了景棋只比她大三歲,倆人能玩到一塊兒,便是景棋嘴甜愛撒嬌,總哄得她歡喜。

簡單寒暄過後,景棋說起來因:“奴今早起來,發現蓮花池開了一朵雙色並蒂蓮,特來邀公主一道賞蓮。”

“雙色並蒂蓮?”

永寧哇了聲:“這可得去看看了。”

景棋笑了,他就知道公主定會感興趣:“公主現下去?”

永寧看了眼外頭的正盛的炎炎夏日:“晚些吧。”

景棋也不急,笑著提議:“那奴陪公主下棋?打雙陸?還是投壺?”

盛夏午後漫漫,有許多事可以打發時間。

永寧與景棋玩了一個時辰的雙陸,外頭的日光也稍斜,她便換了身輕薄涼爽的衣裙,和景棋去了蓮花池。

六月將值,蓮花開得正好,粉白交錯,亭亭玉立。

而那朵雙色並蒂蓮開在池中央,永寧和景棋一起劃舟過去,舟上薰香軟榻、糕餅點心一應俱全。

今日,景棋還特地備了壺果酒。

“是今年新釀的桑葚酒,用冰湃過,最宜夏日,公主嚐嚐?”

永寧泛舟蓮花之間,看到那道奇異的雙色並蒂蓮後,心情更是愉悅,遂也接過景棋遞來的果酒。

果然酸酸甜甜,清爽可口。

“還真不錯。”

永寧喝了一杯,又不知不覺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但再好喝,這也是酒,接連幾杯下肚,永寧臉頰泛紅,腦子也有些飄飄然了。

“公主,您還好嗎?”

景棋輕聲問著,又悄悄打量著前頭劃舟的小太監。

舟小,載三人寬裕,載五人擁擠,是以珠圓玉潤並不在旁。

見那小太監一心划船,景棋不動聲色挪到小公主身邊,體貼道:“若是公主覺著頭暈,在奴懷裡歇會兒?”

永寧的確覺得有點頭暈,但景棋的手伸過來後,她嗅到他身上那薰香味,覺得有些沖鼻。

“不用了。”

她搖搖頭:“我靠著隱囊躺會兒便是。”

景棋見狀,笑意微凝。

但看小公主嬌靨酡紅,雲鬢逶迤的慵懶醉態,又不禁嚥了下口水。

他是真的喜歡公主。

不,這府中的寵兒們,哪個不喜歡公主?又有哪個不渴望公主的垂憐?

也就是駙馬那個不識好歹的蠢貨,都能名正言順入公主的榻了,至今卻還沒能和公主圓房。

若他是駙馬……

景棋看著小公主白裡透紅的臉頰,白膩脖頸下輕輕起伏的胸脯,喉頭愈發乾澀。

“公主……公主……”

他在心裡低喚著,身子也朝她靠近。

公主,求您憐惜奴吧。

讓奴成為您第一個男人。

奴定會將您伺候得妥妥帖帖,欲-仙-欲-死。

……

傍晚的霞光籠罩著偌大的蓮花池,公主府前院,裴寂下值歸來。

穿過大門照壁時,裴寂站在通往兩個方向的岔道口,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用紙包起來的兔子糖畫——

只是下值途中,隨意一瞥,便看到個小童兒纏著他的孃親在糖畫攤子前哭鬧:“我要我要嘛!”

鬼使神差的,他想到昨日在他懷裡哭唧唧的小公主。

又鬼使神差的,付了錢,買了畫。

直到糖畫拿到手,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

這十文錢的一個糖,送給錦衣玉食的公主未免招笑。

罷了。

他自己吃了得了。

裴寂斂眸,剛要往碧梧棲鳳堂去,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哎喲駙馬爺您可算回來了,公主一直盼著你呢。”

盼著他。

裴寂腳步一頓:“她有事?”

“也不算甚麼大事,只是後院開了朵並蒂蓮,公主說等駙馬回來,也請您去蓮花池看看呢。”

小太監覷著一襲綠色官袍的俊美駙馬爺,小心引路:“您這邊請?”

捏著糖畫的長指緊了緊,少傾,裴寂頷首:“有勞。”

作者有話說:永寧:裴寂,快來看蓮花!

裴嬌嬌:你身邊那麼大一朵白蓮花你看不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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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肥章!這章也掉落小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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