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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合巹而醑,夫婦合體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13章 【13】 合巹而醑,夫婦合體

【13】

永寧看著裴寂後退半步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也頓了下。

他是很緊張嗎?

還是,很怕她?

不過她長得可愛又漂亮,說話也笑眯眯的,應該不可怕吧?

嗯,那他就是緊張了!

“你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永寧坐在榻邊,這會兒沒有阿兄管束著,她也能夠大大方方盯著裴寂看了。

可惜眼前之人一直低著頭,且一直與她始終保持著距離,叫她看得不夠分明。

略作思忖,永寧吩咐:“珠圓,玉潤,x你們都先下去。”

珠圓和玉潤皆是一怔。

她們知道公主一直心心念念與駙馬相處,但是:“公主,還有禮數未完呢。”

永寧這才想起還要合巹同牢,不禁小聲嘀咕:“成婚還真是麻煩,下次再也不成了。”

咕噥過後,她又很快換做一副笑模樣,起身走向裴寂:“來吧,咱們將禮數全了。”

只是那抬起的手,還沒碰到男人的袖角,就被對方後退避開。

永寧的手抓了個空。

珠圓和玉潤見狀,都變了臉色,剛要呵斥,又剋制住。

畢竟裴寂並非公主府的那些寵兒,而是正兒八經的新科進士、皇室駙馬。

裴寂自也感受到周遭的靜謐,薄唇輕抿了抿,他抬手示意:“公主先請。”

永寧雖被躲開了,卻也沒生氣,只當裴寂麵皮太薄,生性拘謹。

當初書昀剛來她府中,也是這般拘束寡言,現下不也與她溫聲細語,笑臉相迎了?

永寧相信日子久了,裴寂也會這般。

於是自顧自走到桌邊,示意婢女倒酒分肉。

裴寂在旁靜靜站著,見肉已片好,酒也滿上,方才上前。

剛要入座,便聽少女清靈的嗓音響起:“要喝交杯酒呢,你坐的那麼遠,咱們如何喝?”

裴寂微頓,循聲看去,便對上一雙燭火下那雙熠熠生輝的明眸。

打從瓊林宴上見到的第一面,裴寂便知永寧公主是個毋庸置疑的美人。

而此刻,這般近距離的相對,她卸去珠釵,洗盡鉛華,無論是那一頭烏黑豐茂的綢緞長髮,還是那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的肌膚,亦或是那雙比寶石還要璀璨的烏眸,無一處不顯露她的天生麗質。

不過也就看怔了一瞬,想到這張美麗皮囊下的放縱荒唐,裴寂立刻肅容,目不斜視地坐在了永寧身旁。

“良時吉日,請公主駙馬行同牢禮!”一旁的禮官高聲唱喏。

永寧先拿牙箸夾了塊肉,送入嘴裡嚼了嚼。

這肉是在宗廟前供奉過的鹹肉,味道並不好,但過了一道儀式,便有祖宗保佑之意。

是以永寧雖不愛吃,也還是皺著眉,嚥了下去。

裴寂幼時家貧,從不挑食。

只是嘴裡咀嚼鹹肉時,腦中不禁想到“同牢之禮”意味著夫妻至此同食而居,患難與共。

而眼前這嬌生慣養、吃一口鹹肉都皺眉的小公主,真的會是那個與他患難與共、攜手終身的人麼?

一時間,鹹肉吃出了幾分苦味。

待到同飲合巹酒,明明美酒甘甜醇香,可裴寂看著小公主盯著他臉龐的灼灼目光,只覺喉中酸澀,如芒刺背。

“合巹而醑,夫婦合體。甘苦與共,福壽綿長!禮畢——”

禮官躬身,滿臉恭敬:“公主若無其他吩咐,奴婢等先行告退。”

永寧早就想與裴寂單獨相處了,彎眸應道:“退下吧。”

屋內眾人自是不敢耽誤新人的洞房花燭,紛紛屈膝退下。

珠圓還有些不放心,一臉戒備地望著那身形高大的紅袍郎君,欲言又止。

只不等她開口,就被玉潤拽了出去。

直到出了婚房,玉潤才撒開她的胳膊,睇她:“我知道你擔心公主,可你也別忘了咱們是甚麼身份,駙馬又是甚麼身份?哪裡就輪到做奴婢的對主子指手畫腳?”

珠圓不服,小聲嘀咕:“我才不認他是我的主子,我珠圓這輩子只有公主一個主子。誰敢對公主不敬,我便與他拼命!”

玉潤嘆道:“知道你忠心,但不管你認不認,他已經是咱們公主的夫君了。至於公主與他如何相處,又相處的如何,都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珠圓也知道這個理,卻仍有顧慮:“外面都傳公主貪花好色,夜夜笙歌,卻不知公主尚未嘗過人事,萬一待會兒駙馬他……他要對公主不敬,會不會嚇著公主?”

玉潤也懶得糾正珠圓口中的“不敬”是“夫妻人倫”,只寬慰道:“昨夜嬤嬤已經教過公主了,應當無妨。”

稍頓,又道:“若實在不放心,你我輪換守著,隨時待命。”

珠圓覺得可行,便定下輪換值夜之事。

紅燭明媚的婚房內,永寧不知兩婢的擔憂,她只坐在桌邊,雙手托腮,笑眸彎彎地望著眼前的如玉郎君:“果然只要人長得好看,無論是穿紅袍還是青衫,都很好看呢。”

裴寂見下人一走,她就本性暴露,出言調戲,臉色不禁沉下,“還請公主自重。”

永寧不解:“我哪裡不自重了?”

裴寂以為她在裝傻,抿唇不語。

“哎呀,你別再拘謹了,現下就你我在這,又沒有旁人。”

永寧邊說邊扯過月牙凳,朝他那邊挪去:“雖然我是公主,但我的脾氣卻很……”

一個“好”字還沒出口,裴寂猛然起身,朝旁連退了兩步。

方才還算親近的距離,瞬間又拉開一大段。

永寧愣怔,有些迷茫地看著燭光下那一襲灼豔喜服,俊美無儔的青年:“裴郎,你這是做甚麼?”

裴寂聽得這一聲“裴郎”,脊背一僵。

他與她滿打滿算,今日也不過第三次見面,她卻喚得如此親密順口。

也不知從前不知喚過多少個“情郎”,才有如今這般的嫻熟自然。

“公主恕罪,但有些話,臣不得不說明。”

裴寂肅著面龐,抬袖與永寧挹禮:“臣雖出身微鄙,卻從未有過高攀之念,苦讀數年,也只想靠自身本事謀得一官半職,為朝廷效力。承蒙公主青睞,願下降為妻,臣實在惶恐,本想親自與陛下陳情明志,可惜人微言輕,入宮無門,以致今日,再無轉圜。”

稍頓,他看向永寧,沉靜的語氣透著幾分不近人情的涼薄:“聖命不可違,但殿下應當清楚,臣於駙馬之位並無半分眷戀,對您更無情意可言。”

“且臣生性愚鈍、了無情趣,怕是也無法討公主歡心。未免臣笨嘴拙舌,惹公主不快,臣自請分居兩處,互不干擾。您府中那些男寵儘可養著,日後無論您如何尋歡作樂,臣也絕不干預,公主以為如何?”

裴寂覺著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畢竟這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與別人不清不楚。

公主便是再跋扈,應當也能看出他的“誠意”。

未曾想這番剖白說完許久,桌邊的紅衣少女卻是託著腮幫子,盯著他半晌不說話。

裴寂眉頭微蹙:“公主?”

永寧:“好好好,你先別說話。”

裴寂:“……?”

永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後一本正經地眨了眨眼:“果然,你還是不說話的樣子更好看。”

裴寂:“……”

她腦中除了男色,就沒有別的?

胸間諸般情緒翻湧了兩息,裴寂閉了閉眼,再次睜開,語氣愈發肅穆:“臣方才所言,公主可有在聽?”

“聽了聽了。”

永寧點點頭:“你說蒙我青睞,覺得惶恐,想和我兩處分居,隨便我和旁人玩樂也不干預,是吧?”

裴寂一噎。

有這麼個意思,但也不全是這意思。

剛要強調重點是“兩地分居、互不干擾”,便見小公主笑眯眯地擺了擺手:“不過你不用覺著受之有愧啦,你能長得這麼好看也是一種本事,要知道這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至於你覺得你嘴笨,無法討我歡喜,想與我分居,那就更不必了。我不是那等斤斤計較的人,你雖嘴笨性冷,但只要老老實實聽我的吩咐,我也會一直待你好的。”

裴寂沉默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懷疑他們是否在說同一種語言。

若非語言不通,如何能雞同鴨講至此?

他試圖從眼前之人的臉上尋到一絲裝傻充愣的痕跡,可對方眉眼彎彎,神態自然,絲毫不覺得她的理解有何不對。

“公主,臣並非此意……”

“我知道,我知道。”

永寧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已經很晚了,我累到現在,早就想睡了,你應當也累了吧?”

裴寂默了默,到底還是嗯了聲。

“那咱們安歇吧。”

永寧的視線從男人俊美白皙的臉龐,緩緩落向他那頎長挺拔的身軀上:“你來之前沐浴了麼?若是沒有,便去沐浴吧,珠圓她們會給你準備我喜歡的花露,保管叫你香噴噴的。”

這曖昧又直白的話語,叫裴寂心下五味雜陳。

他知道他不該胡思亂想,可她這輕挑態度,實在無法叫他不胡思亂想——

在他之前,她到底召幸過多少人,方才這般坦然自若,輕車熟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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