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第 43 章 “嘴巴不想說話,那就用……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43章 第 43 章 “嘴巴不想說話,那就用……

謝濯心緒難平, 深夜翻窗前來,不料薛明窈竟醒著。

她一向沾枕就著,輕易不醒的。

掌心下薛明窈不安拱動, 唔唔悶叫,謝濯撤了手。

“你怎麼進來的!”薛明窈甫得自由, 脫口而出。

“走窗。”

“來做甚麼?”薛明窈攥緊被子, 語氣嫌惡,“好濃的酒氣。”

謝濯脫掉外衫,淡淡答她, “來睡覺。”

“我不想見到你。”薛明窈硬聲道, 她本睡在床榻中央,乾脆被子一卷, 挪到床邊上, 一副阻止謝濯上床的架勢。

“那你忍忍吧。”謝濯心平氣和說完,連人帶被托起來, 往內側一擱, 騰出空來,自己也上了床。

薛明窈想踢他, 可惜身上痠軟無力, 也知踢了無用,便裹緊被子滾到裡側, 背對著他。

謝濯去拿她被子, 薛明窈不肯分, 謝濯沒硬搶,開啟床尾另一床被蓋在了身上。

裡側傳來一句,“你怎麼有臉來?”

謝濯頂回去,“新婚燕爾, 我怎麼沒臉。”

薛明窈重重哼了一聲,又往裡側滾了滾。

寬床上,兩條豎溜溜的喜被涇渭分明,沉默使兩人相隔更遠,連呼吸聲也彼此不相聞。

“怎麼突然來了月事。”半晌,謝濯低聲問。

“被你氣的。”薛明窈冷冷說到。

窸窣聲起,薛明窈弓起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將鼓鼓囊囊的被子抱在身前。

謝濯熟識她睡姿,張牙舞爪、大開大合的風格,只有來月事時,腰腹痠痛,才會將自己團成這樣。

他那時還不知女子月事為何物,在她面前鬧了很大的笑話。

她笑得釵斜鬢亂,“你怎麼那麼傻呀,連癸水都不知道,哎呦,我不能再笑了,再笑肚子更痛了。”

她會在床上更用力地纏著他,她說,他的身體很熱,貼得緊緊的,會讓她很舒服。

他被迫也蜷著身子睡,在她溫軟的禁錮裡,沉沉睡去,忘記把她推開。

枕畔,薛明窈蜷得更厲害了。

“你早上不該吃酥山的。”謝濯低聲道。

等了很久沒見薛明窈理他,但她分明沒睡著。

謝濯也不再張嘴了。

手探出被去,向裡側騰挪,指腹摩擦著滑軟的床褥料子,摩擦得生起澀意,最終在離她脊背一寸之地停了停,又收回了被裡。

謝濯閉上眼睛,也捲起被背向了她。

......

薛明窈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

起床時她不發一言,吃早食時她端著盞碟去池邊餵魚,喂完魚回到屋裡,和綠枝湊在一起研究她的嫁妝。她的嫁妝單子很長,裡頭有好些物件,要在府裡找地方存放。處置完嫁妝,又去計劃要添置的東西,派人去鋪子請人上門給她看貨。

如若有甚麼非要和謝濯溝通的,便讓綠枝來傳話,即便他們同處一室。

半個上午過去,她沒搭理謝濯一句話。

薛明窈的情緒總是很簡單,要麼在笑,要麼在生氣,少有冷漠的時候。

但一個不冷漠的人冷漠起來,可以扎得人遍體生涼。

謝濯回想起從前,面對薛明窈的糾纏撩撥,他不勝其擾,也曾沉默以對。

那時薛明窈怎麼做的?

她變本加厲地糾纏他,湊到他耳邊親親熱熱地說:“既然你的嘴巴不想用於說話,那就用來做點別的事情吧!”

柔軟的唇覆來,美人香直侵肺腑。

她撬開了他的沉默。

謝濯在此刻終於意識到,縱使地位逆轉,他還是沒辦法像當初薛明窈玩弄他那樣玩弄回去。他的報復顯得十分可笑,彷彿只是用來證明自己沒有輸給她。

實際上他早就輸了。

當下被她晾在一邊的他,和彼時被她掃地出門的謝青琅,輸得一模一樣。

做了將軍娶了她,只是讓她贏得沒那麼痛快,而已。

內室中傳來薛明窈和丫鬟們打葉子戲的嬉笑聲,謝濯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拔腳走人了。

踱步到練武場,又在這裡見到齊照。

齊照正在指導阿連發弓射箭。

“將軍,我手上事都做完了,就來找齊侍衛練箭了。”阿連看到謝濯,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阿連隨謝濯在軍中幾年,有些功夫底子,平常謝濯若有空,也會指點他一二。只是阿連自覺定位是府裡小廝,不想將軍以為他偷懶躲事,總要解釋一句。

謝濯點頭,站在一旁看齊照指導他。

齊照說的口訣關竅,聽來格外耳熟,阿連小聲嘟囔,“和將軍教得一模一樣呢。”

他當然不會知道,自家將軍的箭法入門,也習自薛府。

謝濯看x了眼齊照,適逢齊照也看向他,目光平靜,讀不出太多情緒,亦沒有常人在謝濯面前常有的敬畏感,和當年他在西川宅邸看謝青琅一般無二。

阿連練了一會兒,被劉管事因事叫走,院裡只剩下謝濯與齊照。

謝濯道:“齊侍衛看來很閒,已有功夫指教阿連了。”

齊照收拾著零落的箭矢,抬頭道:“將軍看來也閒,大婚第二日,應該陪郡主才是。”

謝濯聽出話中鋒芒,眉頭淺皺。

齊照又低下頭,準備離開,忽聽謝濯道:“齊照,既然你我都閒著,不若切磋一下。”

齊照的回答毫不猶豫。

“請將軍指教!”

因是切磋,雙方未持兵刃,純以拳腳對陣。兩人用的力道不小,拳風到處,激起一陣沙塵飛揚,枝葉亂搖。

謝濯的功夫沒有齊照預想中的那般厲害,他的一些招數,謝濯應對並不算高明,進攻路數也稍顯混亂,一看便沒有經過正統的訓練。

齊照心下定了定,謝濯半路出家,武學天賦再高,能力究竟有限,比不上他學武十多年。他判斷自己可以在二十招之內將其擊敗。

然而這個念頭剛出,腰部就忽地捱了從後而來的重重一拳,同時喉嚨被人扼住,齊照雙膝不由自主向前屈。在他要跪地的瞬間,謝濯收了力,齊照借勢在地上滾了一圈後才起來站定。

剛才電光石火的一刻,他命門被制,勝負已分。

齊照素來無甚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驚疑,“這一招,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甚至不知謝濯何時到了他背後。

“一個同袍所教,這是他用來打狼的獨門絕技。不過他早已葬身狼腹了。”謝濯道。

齊照默然,“好生厲害。”

謝濯淡聲道:“你再好好練練吧,薛明窈如此看重你,你的能力也該配得上才是。”

齊照木著臉,等謝濯轉身走遠,他忽地對著他的背影道:“將軍當初為何從戎?”

謝濯腳步一頓,聲音沉沉,“因為不想再受人欺凌。”

“可郡主那不算是欺凌——”

齊照話說一半,謝濯猛然回頭,凌厲一眼直直望來,齊照噤了聲。

......

主院。

薛明窈把玩著一隻新添的鎏金香鴨爐,叮囑綠枝道:“嫁妝裡的那幾箱畫,別忘了明日之前讓人搬到臨水的聽竹館裡,等我心情好時,親自去佈置。”

薛明窈第一次來謝府,就對這御賜宅的格局心生喜愛,嫁給謝濯雖有種種情緒,但以謝府為居所,卻是實打實的好處。她精心挑選了水邊叢竹包圍的館舍來作藏畫之所,到時一邊賞畫作畫,一邊沐浴竹風,可謂心曠神怡,比薛府那陰暗的藏書樓要好得多了。

“上午郡主和我說的時候,我就讓人搬過去啦。”綠枝笑道。

“這麼積極?”

新婚遷居事情繁多,這大半天下來,她吩咐綠枝的事,足有幾十件了。

“當時謝將軍說下午會下雨,要搬的話早搬,半路淋溼就不好了,所以我趕緊搬了。”綠枝覷著薛明窈臉色答道,郡主可別怪她聽將軍的話啊。

薛明窈扭頭看了眼窗外,晴空萬里,天光明媚。

“哪有下雨的跡象,他胡說的吧。”她嗤了聲。

“他是將軍嘛,能預測天候,也不足為奇呀。”

“那是誇張說辭,天候沒那麼容易預測,司天臺都觀得不準呢。”

自家老爹就是將軍,也只懂些看雲識天的技巧,時靈時不靈的,何況外頭還看不到雲。

不過,主僕對話的一炷香後,外頭竟真的無聲無息飄起了雨。細密的雨絲灑落了好一陣,天空才姍姍然地陰沉下來。

薛明窈詫然,難道謝濯真的天生將才,行軍打仗猜得準天氣?

雨淅淅瀝瀝地一直下到夜裡。

中午過後,薛明窈就沒再見過謝濯,看來他也識趣了,她一冷下來,便不再來撩惹她。

薛明窈上床前鎖了門,也鎖了窗。

冷雨敲窗,鸞被空床,很是有些獨守空閨的悽清意味,薛明窈煩躁得很,抱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總算沒有失眠,卻又做了夢。

夢裡也下著雨,滴滴答答,極綿長而耐人回味,她的午覺也因此睡得格外愜意,醒來第一眼看見少年捧書坐在對面小榻上,側影清雋如畫。

她欣賞了一會兒,坐過去笑問:“你想我啦,特意跑到我房裡陪我?”

謝青琅往旁邊略移了移,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不是。外面雨聲太吵,只有這裡靜一些。”

“靜嗎?我怎麼不覺得。”

少年不說話了。

薛明窈打了個哈欠,抬手放到他腰上,摸來摸去的。

“拿開。”謝青琅又往另一邊挪了一點。

薛明窈不高興了,“你害甚麼羞啊,我們不都茍合過了嗎?”

他沒好氣地看她。

薛明窈又笑了,“說來若我為男你為女,那就省事多了,我可以堂堂正正納你為妾,給你個名分,這樣便不算茍合,也能尊重禮法了。”

“荒謬......”

雨聲更響了,謝青琅埋頭看書,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玩他,忽聽得他悶聲問:“為何是納妾而非娶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