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感覺謝濯在調戲她
薛明窈記得當時謝濯的眼神,很難說沒有一絲躍躍欲試在裡頭。
迎著美人兇狠的眸光,謝濯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薛明窈勃然變色,抄手啪地一下打到他攥著她腕子的手背上去,“拿開!”
她用了十二分勁,謝濯的手背登時紅了,薛明窈眼瞧過去,突然發覺謝濯的手並非武人常見的厚實肉掌,反倒很修長,連甲床都細挺秀氣,給她一種隱約的熟悉感。她欲再仔細看看,謝濯淡定地將手移開了。
“郡主可出氣了?”他問。
“不夠。”薛明窈冷冷道,“起碼讓我打十掌才行。”
“恐怕不能讓郡主如願。”
“當然,你又不是傻子。”
謝濯似是又笑了笑,聲音在她耳邊低低暈開,“在下只是不願郡主手痛。”
......
一直到春獵開始那日,薛明窈坐在案席上,聽著大祭的雅樂,仍時不時想起謝濯的那句話。
總覺得其中含著一點調戲的意味。
“別出神了,就快到燕射禮了。”一旁的趙盈動口不動唇地提醒她。
薛明窈以同樣的方式回她,“知道了。”
大祭是春獵中相當隆重的部分,天子面南而坐,臣僚濟濟一堂。德元帝的左手邊是一身雍容氣度的皇后,皇后年紀已不輕了,她在天子登基前就做了他的妃子,端惠皇后過世之後數年被冊為繼後。
德元帝不貪女色,後宮不算多,雨露均霑,能說得上受寵的妃子沒幾個。這次出獵,皇后之外,也僅有一位馮淑妃隨行。
馮淑妃坐在皇后身側,她才二十多歲,簪著華勝珠翠的臉勻淨而水秀,令人見之忘俗。
下首坐著太子並皇子公主,身為已出嫁的公主和異姓郡主,趙盈和薛明窈兩人也依舊列席其中。
隨著祭祀官的最後一聲禱祝,冗長的祭禮終於結束。諸人無不鬆了口氣,不用再那麼嚴肅,可以鬆鬆肩膀、悄聲說幾句話了。
接下來的燕射名為禮射,實質上已成為一場比試。按慣例,不拘男女,自認射術不錯的人皆可參與,經三輪後決出獲勝的一位郎君和一位女郎,贏得頭彩。
一般年紀大些的,以及參加過行獵燕射的都不會再參射,而將出風頭的機會讓給年輕人。
薛明窈雖是大歸的孀婦,但仗著身份地位,一向不曾低調。自是也去換了衣,取了弓,要在燕射賽上爭個頭名,替她九泉之下的將軍父親爭口氣。
上午巳時,太陽高掛,冬末春初的北明山空氣仍舊凜冽。天子率群臣走出大殿,來到祭壇前的大塊空地觀射。
驍勇擅射的將士們已完成演射,將氣氛渲染出來,跺著統一的步伐退到兩邊,把場地讓給燕射的貴人們。
燕射分三輪,第一輪為試射,不記成績卻要記數,未達線者淘汰,不得進入正射。
烏泱泱的x幾十名參射者在這一輪淘汰掉了一半多,參射的女子本就少,現在更是一隻手數得出來。其中風采最盛的還當屬永寧郡主,她烏髮高束,一身絳紅胡服被風吹得獵獵飛起,挽弓試射時眾將矚目,待一箭中鵠,登時喝彩如雷。
郡主毫不羞澀,瑩亮的明眸掃過人群,櫻唇輕揚,顧盼間眉眼生輝,容色攝人。將士們看得呆了,有那靦腆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薛明窈愈逢這種場面愈鎮定,大大方方地射完八箭,跟眾人一起觀摩其他人的試射。薛明妤臨陣磨槍,效果有限,毫不意外地被卡了出去,而令薛明窈驚訝的是,陳家三娘子竟堪堪過線,闖進了正射。她穿著碧色衣裳,亭亭地發弓,好似一株芬芳秀美的山谷幽蘭,讓人移不開眼。
人群中的趙盈與陳良正耳語,“小妹習射半月,能有這般表現,實屬不錯。”
陳良正點頭道:“可比二弟強得多了。”
一旁的陳良卿不以為意,抬眉看向場中,正對上紅衣女郎送給他的嫣然一笑,繡面芙蓉,眼波動人。
陳良卿一如既往禮貌頷首,和悅眉眼與天光雲影相融,是喧囂裡獨一處的安閒。像薛明妤這等傾慕他的小娘子都在悄悄地看他,並不在意場上射箭的郎君們。
謝濯試射時,將士們再度爆發出雷動的掌聲。如此待遇,除了美人,只有英雄配得。
薛明窈不用想也知英雄的射技定然拔群,只是她沒想到英雄的射姿也格外悅目。
標準的步射姿勢是鞠身弓腰,橫斜而射,如此更利於發力,不論哪個射箭夫子來教,都是這般。薛明窈學的時候嫌這姿勢粗笨,射得好不好是其次,發箭的姿勢一定要好看,硬是堅持挺胸抬腰,直身而射,勤練之下,準頭和力道絲毫不比弓著身子差。
後來她教謝青琅,教薛明妤也都是這個路子。
沒想到,謝濯也是直著腰拉弓,在一眾郎君裡格外挺拔英武。薛明窈看了他射第一箭,又看了第二箭,最後忍不住一直看到了他的最末一箭。
箭箭直中靶心。
燕射的勝者似乎已無疑問了。
果然又經一輪正射後,謝濯的靶數遙遙領先,女子這邊以薛明窈冠首,不過距離謝濯仍有不小的距離。
正射不淘汰人,取兩輪成績加總。第二輪鼓樂齊鳴,要求射者按節拍發箭,大大增加了難度。
男子先射。謝濯踩著鏗鏘有力的鼓點,箭無虛發,最後一箭力透靶心,嬴來無數叫好。
排在第二和第三的也都是青年將軍,不過風姿遠遜謝濯。
欽點的徵南將軍奪得頭籌,德元帝大悅,贊他帶病上場,竟還能如此神勇。
薛明窈既覺服氣又覺不快,輪到女子時,她聽著雄渾的樂聲愈發煩躁,不慎失手兩箭。
小皇孫扯著嗓子喊:“永寧姑姑,你快輸啦!”
薛明窈回頭,瞪了小傢伙一眼。
趙景筠低聲和小皇孫說了幾句。
場上又響起小皇孫嘹亮的聲音,“永寧姑姑,輸就輸吧!”
薛明窈:“......”
她才不會輸!
她感到無數目光集在她身上,相當熾烈的一道來自謝濯,連陳良卿也似乎在看她。
薛明窈壓下心,狠著一張臉,發完了剩餘的箭。靶數雖不如上一輪,但仍列在第一名,可惜和謝濯的差距拉得更遠了。
餘下的女郎裡沒有再超過她的,陳澤蘭列在第三名,已是文臣千金裡的翹楚。
和神射手謝濯一同列為勝者領賞,薛明窈有些赧顏。
這份赧顏在聽完德元帝說勝者除了金銀賞賜外,還可向他額外討個賞之後,便迅速消失不見。天子肯做一回觀世音菩薩,薛明窈作為一個貪心的凡人,心思轉了幾轉,就想好要德元帝滿足她甚麼心願了。
回到殿中,侍者已置案擺宴,眾人依次入席。
眾目睽睽之下,謝濯一再謙辭,陛下恩賞已足夠,他不願再奢求更多。
“好吧!”德元帝大手一揮,“謝卿暫無所求,那便等甚麼時候有所求了,再提不晚。”
說罷頭一轉,向著等候多時的薛明窈,“永寧,朕知道你一定要和朕討東西,說罷,想要甚麼?”
薛明窈盈盈一笑,“陛下真瞭解永寧。”
她不急著說,先朝身邊的謝濯瞧了一眼,帶刺的一眼。
謝濯的心猛地揪起,冒出一線不好的預感。
而當他跟隨薛明窈的目光在殿中逡巡一圈,最終落在一身白衣端坐的陳翰林身上時,這份預感做了實,沉沉地把心墜了下去。
“陛下,我想向您討一樣東西,不過這樣東西並不在您的國庫裡。”薛明窈琅琅開口。
眾人皆好奇起來,傾耳等她的討賞。
“哦?”德元帝呵呵笑道,“永寧莫非想獅子大開口,向朕討天上的月亮?”
“永寧不敢。”薛明窈不慌不忙,慢聲細語,“久聞陳翰林有一雙丹青妙手,永寧斗膽想向您求一幅他的畫作。不畫山水,不畫花鳥,就畫永寧本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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