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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鑑微微心 她就是他的……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鑑微微心 她就是他的……

高閣之上, 一襲青衣逶迤在榻上,修長的指尖在古琴上拂動。

撫琴間,一隻黑鴉落至欄上, 風輕眉梢微抬, 那黑鴉立即口吐一串青色火焰於半空,現出“鑑心臺啟,只欠東風”八字。

風輕手下微動, 尚未將此曲悉數奏完,忽然拇指不受控制地往內一勾,“咚”一聲, 其中一根琴絃生生撥斷。

風輕似低頭看著拇指泊泊鮮血湧出, 削薄的唇微微上翹:“世人最擅自欺欺人, 我的轉世竟也不外如是。左殊同, 你守她至今,難道就不想知道她的心中是否有過你?”

“彩雲易碎琉璃脆……”

四絃琴音殘缺,餘音也顯得孤寂陰森, 仿若魔音,可常人根本無法聽到, 又悄無聲息。

***

睡夢中,柳扶微好似聽到一陣琴音, 斷斷續續,分不清是夢還是虛妄。

畫面一轉,她又好像感覺到自己沉溺在華美的水下天地, 水中磷如星河,波光成篩,流轉夢幻間。她用力蹬踹,身體拼了命地想要往水面上靠, 臨近了,兩手所觸到的是金色的網。

她隱約聽到水面上的人對她說:“飛花,我已將仁心釋放於天地,拋卻肉身之軀,人間禍跡仍在。也許我們一直都錯了,禍世之力與救世之力根本不可能共存……”

“飛花,我縱你這麼久,這一回,換你把心給我罷。”

“你我之立場,若換作是別人,甚至是那些神明,他們也只會殺你、滅你,而我不忍、不願,只有我,願意捨棄所有來改變你的命運,改變你。”

“飛花,莫要恨我,也莫要……背叛我。”

“我將不惜一切代價,讓人間擁有真正的光明,到那時,天地將任你翺翔,你也會明白,上天入地,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最愛你……”

“愛”這個字漂浮於幽暗的水底,有如魔音,讓人毛骨悚然。有那麼一時片刻,柳扶微甚至意識不到這是夢,只想著掙脫。可天地皆是樊籠,她又不知該逃往何處。

依稀看到前邊有一道光,本能往前,再往前……

***

夜色更濃。

衛嶺斜坐在客臥的飄窗邊上,聽著外頭的打更聲,不由打了個哈欠。

離太孫婚期只剩幾日,衛嶺不敢在這種時刻掉以輕心,今夜他打算就這麼守在院外,三更後再讓汪森交接。誰知不到亥時,就見到柳扶微穿過長廊,她只罩著一件披風,長髮未束,足趿一雙居家的木屐子。

見衛嶺上前,柳扶微也沒說甚麼,越過垂花門,朝往主院而去。

衛嶺看她反應如此淡漠,心裡嘀咕著,也不知是否自己監視得過緊惹她不快了。想到殿下的賭局,他也不好多問,待見她直接推開柳常安的房門,便想:待嫁的姑娘家睡不著同爹孃談談心,也是稀鬆平常。

衛嶺不再緊隨,靠立於樹外,等了半個多時辰,直到柳常安屋內燈熄滅,方覺不對,立馬叩門相詢。

柳常安大惑不解:“阿微今夜並未來此,衛中郎可是瞧錯了?”

衛嶺大驚失色,趕忙奔回她的院子,見拍門不應,破開門已不在閨中。

***

夢境裡的琴音越來越大,諸多場景如走馬燈般飛速晃過,有關於飛花的,有關於她的自己的,前塵與今生螺旋似的交雜在一塊兒,疊成重影,她甚至快要分不清她到底是誰。

好像就連思緒都不受控制,身體的割裂感愈發嚴重。

彷彿一半溺在水中,一半則在無意識行走。

直到她感到一陣寒風迎面滾來,她整個人從內到外打了個戰慄,仿似越過了一道鬼打牆,睜開眼。

旋即傻了眼。

只因眼前所見並非閨房,而是一條青磚街道上。

長長的街道只有她一個人,兩旁的茶肆酒館皆已關門,只有偶爾幾戶從縫隙裡透出些許昏黃的燈光,路的盡頭直吞沒在黑暗裡,犬吠從不遠處傳來,令人心裡忍不住發慌。

若非寒風凜冽,颳得她後牙槽咯咯作響,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做夢。

柳扶微完全不能理解此情此景。

她分明記得自己洗漱沐浴後就直接就寢去了,前一刻人還在睡夢裡,怎麼好端端的會出現在大街上?

她摸了摸身上,發現罩著一件掛在床邊的披風,內裡僅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是她入睡前的那件……甚至只踩木屐未穿襪履……

簡直就像是夢遊。

就算是夢遊,前門後牆也都有護衛看守,怎會不驚動衛嶺汪森他們?

難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被飛花奪舍了?

她不解。明明脈望根本不在身上,心域不通,飛花如何能夠做到?

柳扶微見坊巷離柳府也就隔了兩條街,料想離家並沒多久。

事有蹊蹺,她想著趁人未覺得趕緊回頭,誰知才繞出拐角,就見到一輛馬車迎面駛來,車邊騎行數人,個個身著暗色宮袍,車隊之後竟還牽著一隻獵犬。她循著光,一眼認出其中領頭正是東宮六率之首,皇太子身邊的長史官周衝。

雖然住東宮時並無交集,柳扶微也知此人正是皇太子的心腹,下意識揪緊衣物:“周……長史?”

周衝竟不意外她出現在此處,策馬往前一步:“柳小姐,宵禁時辰,你為何會在這兒?”

“我……”柳扶微雖不明情狀,卻也絕不相信他們在此出現只是個巧合,“我的……我家裡的貓跑出來了,我跟著一路追到街上……”

周衝腦袋往後一別:“聽到沒有?柳小姐丟了貓,還不快幫忙找找?”

她正要擺手說不用,隊中真有人策馬離開,一看就是要給誰報信去的。

柳扶微心頭起了警覺之意:他們是皇太子的人,帶著獵犬出門顯然是在尋人,可一看到她就勒韁停下,莫非他們是衝她來的?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夜深如斯,他們又怎能料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周衝翻身下馬,道:“夜寒露重,柳小姐仔細受寒,不如上車稍等片刻?”

“不必了。諸位大人必有要務在身,我不好叨擾,這就……自行回府。”

說完這句就欲繞開,但都不等她邁出步伐,那隻惡犬齜著牙,突地撲上前來——

柳扶微本能抬肘,驚撥出聲。

獵犬脖上繩索被人驟然一拉,周衝用平平的語調道:“不長眼的畜生,要是一個不慎傷了太孫妃,是要被剁成肉碎的。”說著自懷中丟擲一根東西,獵犬被支到一旁,嘴裡不斷髮出咀嚼骨頭的咔嚓聲。

話是斥責的話,可誰會在訓狗時投餵。

周衝對柳扶微獰笑道:“近來賊匪頗多,柳小姐萬一有甚麼閃失,我們也沒法向太孫殿下交待不是?”

***

夜色更濃。

於司照而言,卻是靠默唸清心咒都無法入眠的一夜。

他命人在浴池放過水,藉著湯泉釋放體內戾氣。

身上的咒文密佈,宛如蠶絲滲入血液瑩瑩生出暗紅的光,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地凸起。

方才,司照在褪下衣袍時看到鏡中自己時,甚至產生了一剎間的窒息感——他深知此咒文與與賭局息息相關。

今日,是他與柳扶微的納吉禮。

與風輕的賭局,從一開始就未說過是以婚事為數。

無論何時,只要在他得到了那顆願意愛他的真心時,他應該贏了才是。

但咒文一刻不止,賭局從未結束。

下山前,師父七葉曾告誡過自己,一念菩提珠是能夠剋制他心魔的最後一關。

然而,一念菩提珠已顆顆現出冰裂紋。

他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已悄無聲息地流出自己的軀殼。

大抵是仁心。

但心境似乎並未變成他最恐懼的那般,成為一個心狠手辣的野心家,或是憤世嫉俗的滅世者。

相反的,他也許是在放下。

是了,放下。

在神廟修行三年都無法全然釋懷的種種,救世、禍世,於他而言彷彿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所以在知道父王憎恨他也不會痛苦,納采時聽到眾生嘲諷也無所謂,他不再畏懼神明,即便碰如鴻劍又有甚麼關係?就算因此受戾氣折磨反噬,只要她會因此多喜歡自己,多一絲一毫也都值得。

也許於他而言,過度在意仁心得失,才是心魔根源。

是他從前過於貪心。

如今不同了。在屬於司圖南的生命裡,有微微一人足矣。

她可以是他的全部。

包括信仰。

至於左……左殊同才是求而不得的那個。

蘭遇說得對。

一年前,她不願左殊同下毒手,本就是她心善,正如在神廟中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打破天書。

他不是一向就知道麼?

她就是這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女孩。

若她當真對左殊同生情,席芳之事她大可求助左殊同,沒有非奪自己情根的必要。

她既說愛慕自己,他應無條件信任。

只要她成了他的妃,只要他待她更好,她自然更愛慕自己一點,到那時,咒文自會消失。

他不會再允許任何事影響他們了。

任何人都不可以。

————————————本章完,更在下章——————————————

作者有話說:一個剛微醺就給自己拼命灌醒酒湯的微,一個酩酊大醉還說自己沒醉然後把酒當水喝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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