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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神燈之謎 人鬼情未了。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神燈之謎 人鬼情未了。

柳扶微在一頭亂緒之中, 昏昏沉沉睡了個回籠覺。

天亮時下起了霧雨。

推開珊瑚窗,屋簷落下一排排水滴,如珠如簾, 絲絲縷縷, 平添了兩分惆悵。

當然,對於已有十分惆悵的柳扶微來說,也不多這一分兩分了。

經昨夜那一劫, 她自知太孫妃這種位置肯定是別亂肖想了,阿爹說過,此次伴讀落選者, 亦可擇其他良婿。

這要換作是從前, 她自當認真籌劃, 可如今埋在她身上的種種隱患都能串成珠串, 生死尚成問題,談何婚配嫁娶?

阿飛依附於她的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給她可乘之機, 尤其是……阿孃的事。

昨夜怨氣才被消弭,柳扶微這會兒思量此事, 竟也能勉勉強強平穩情緒。

阿飛的話,雖然字字句句戳她心肺, 但她也明白,既出是自己的惡根,也不能全盤否認。

是的。哪怕是此刻, 她依舊不敢細想。

她怕阿孃真是因她而死、逍遙門之禍因她而起,更怕所有人棄她而去。

倘若是事實,她又該如何自處?

柳扶微雙手握著窗沿,心口又劇烈躍動起來。

不, 阿微。

“都是我的錯”這種想法一旦產生,所有的可能性,都會被你自己提前抹殺。

那不正遂了阿飛的心意麼?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假設成立,也意味著有人知道你是禍星,想要利用你得到脈望。可對方既已綁架自己,為何非要滅逍遙門滿門?這麼多年,又為何從未找上門呢?

由此可見,這林林總總的未解之謎,未必如你所想。

***

她如此自我安慰幾次,心情總算紓解稍許。

大抵昨夜在太孫寢殿睡得尚可,加上填飽肚子,她氣色恢復,無需濃妝豔抹,薄抹唇脂,梳個簡單的交心髻,清清爽爽,再搭一身鬱金色綾裙,便成了另一番玲瓏清透的風格。

昨日她身子不適,對同入宮的伴讀們未多留心,今日一出門,公孫馥徐秋驪她們主動跟自己打起招呼,她也回以關懷和誇讚,不一會兒就將其餘生臉混熟。

柳扶微雖說無意爭奇鬥豔,但被姜滿月使絆子的事還記在心上呢,置氣這種事,倘若憋得慌了,指不定又要生怨,若不想反反覆覆生出心魔,至少在皇宮期間,便不可再被人欺負。

首先不可被孤立,其次不可張揚,最後,真被人找茬上門,也應拿出相應態度。

她正考慮著如何把握其中分寸,遠遠看到姜滿月迎面走來,一身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斜斜飾以稜花金步搖,居然走起了嬌豔風,不再是昨日那副端莊優雅的姿容。

奇怪的是,姜滿月還主動朝自己微笑著點了個頭。

柳扶微一時納悶,不曉得這位姜小姐葫蘆裡賣得是甚麼藥,只好輕輕回了個點頭禮。

一上午,先是尚儀局的女官帶她們學習宮中禮儀,用過午膳,又被帶至文昭殿的講學堂,由教習皇子們的杜少傅親自來授課兩日。

所謂授業,本是在考校貴女們識文斷字、知音識曲的功底。

柳扶微自幼受柳常安的書香薰陶,在舞文弄墨這一方面,雖不敢自稱學識淵博,倘若打疊精神,在一眾閨秀當中,當也不至落於下風。

只是,她既然起了離宮之心,就得讓自己在各項考校中發揮得差一些。但若差得太過顯著,給柳家丟臉不說,恐怕還得惹太孫殿下生疑。

是以,無論是答疑還是問卷,她都儘量讓自己保持在中不溜的水準,好將“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堅守到底。

首日考校題目相對簡單,不到一個時辰,大家紛紛交卷。

講學堂外即是太液池,細密如銀豪的雨絲如輕紗一般籠罩天地,眾世家小姐索性三三兩兩靠坐於涼亭邊,一面欣賞湖景,一面靜待雨停。

女孩子們坐在一塊兒,自然你一言我一語的閒侃起來。

眾人最關心的,莫過於太孫殿下是個甚麼樣的人了。

這三四年來司照幾乎不在長安,而此次入宮選妃的世家小姐都是二八年華,大多都沒見過太孫殿下本尊。年齡最小的周茹小姐先道:“都說太孫殿下耐是天人之姿,縱觀我大淵朝,再沒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我就是很想看看,我大淵最好看的男子,究竟生得是甚麼模樣。”

不少小姐聞言,掩唇笑了起來,又有人道:“太孫殿下不還曾是‘天下第一智’麼?又那般好看、那般聰明,怎會至今都未娶妻呢?”

這問題問的,一看就是剛來長安沒多久,一時間沒人回答。徐秋驪眼見冷了場,道:“我聽我阿爹說,太孫殿下從前也曾選過妃的,只是後來出了事才不了了之的。”

“真的假的,出了甚麼事呀?”

徐秋驪搖搖頭:“不知。”

有人道:“我好像也有聽聞,當時太孫人不在長安,聖人為他一手操辦婚事,但那些待選秀女入宮沒兩天就打道回府,好像說是……鬧了鬼?”

幾個女孩子們頓時有點害怕:“不會我們也這麼倒黴吧?”

公孫馥道:“別瞎擔心。可有看到今日一整日跟著我們的那幾個護衛?那都是衛中郎手下最得力的高手,等同於太孫殿下親派人手保護我們,不會有事的。”

周茹同意:“對啊,再說,太孫殿下既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嫁給他肯定不虧。”

又是一陣鬨笑,徐秋驪則道:“這話可不得亂說。我們只是入宮的伴讀,殿下那兒指不定早有人選。”

大家不由自主看向另一個廊亭下的“姜小姐派”們,她們也正嘀嘀咕咕說著話,因雨勢過大聽不甚清,想來所聊的話題無非大同小異。

哪怕“陪姜小姐選妃”的說法眾位閨秀心知肚明,心裡多少也有些不樂意。

於是這廂,有個略微豐潤的謝小姐道:“我聽聞殿下從容風雅,溫其如玉,只是早年受傷成疾,五感倶損。”

周茹:“五感倶損是甚麼意思?”

“應該就是那種,瘦弱露骨,力不能支,走路需人攙扶,說話都中氣不足吧?哎,嫁給他,可能都不能……”

謝小姐欲言又止,有幾個聽懂的女孩已然紅了臉,周茹依舊不懂:“不能甚麼?”

大家又低頭笑了起來。

“……”柳扶微聽到“力不能支”四個字,只覺得肩好似又隱隱泛疼,下意識揉了揉,心中恨恨地想:天地熔爐陣都能給太孫殿下掀翻,他沒力氣?呵。

徐秋驪看柳扶微自始至終沒說話,道:“現如今的‘天下第一智’是左少卿,這回的‘夢仙案’也虧得他,我們才得以獲救……對了,左少卿還是扶微的兄長呢,是吧?”

自去年柳扶微失蹤之後,左殊同幾度為此向聖人請旨離長安尋人,異父異母的關係在閨閣圈裡自然瞞不住了。

柳扶微未嚴詞反駁,只道:“算不上是兄長,最多就是……遠房親戚吧。”

徐秋驪輕嘆一聲:“只可惜他是劫煞星,否則他才是長安最好的夫婿人選。”

這個亭子裡的姑娘好幾個都是“夢仙案”的受害者,對左殊同的觀感都極好,聞言不覺點頭。

而說到太孫和左少卿,當然就不可避免要提到那傳說中令太孫跌下神壇、而左少卿攀上神壇一戰成名的神燈案。

對於這個案子,民間的奇談怪論良多,極不統一。

恰巧公孫馥那年就在洛陽,便主動道:“那年洛陽萍鄉村發生了瘟疫,眼見染疾者愈發不可控制,整村人都被關起來了,朝廷也有焚村斷疫之意。神燈就是在那時出現在村子裡,之後整個村落的人就都康復了。”

周茹“咦”了一聲:“這麼神奇的麼?”

公孫馥道:“反正有這麼一回事。據說只要對燈許願,即可實現任何心願,但是需要付出代價。”

這下輪到柳扶微探出身子:“代價是甚麼?”

“那就不得而知了。此事過後,洛陽拜神燈的人越來越多,一開始只在平民,後來不少權貴也跟風而為,都說心想事成、百試百靈。”

這些內幕,柳扶微也是第一次聽說:“然後呢?”

“後來就發生了自焚事件啊,有人說,那是對神燈的不虔誠所致……”

“所以,神燈是從何降臨的呢?”

公孫馥想了一下,道:“我聽我祖父說,神燈所拜的神,乃是人間最後一個神,他的神殿就在驪山行宮的萬穹殿。”

柳扶微瞳仁微微一閃:又是萬穹殿……

徐秋驪道:“我聽過一種說法,太孫殿下當時冒天下之大不韙與神明對抗,才差點釀成了洛陽慘案,後來多虧左少卿找出了所有神燈,才助洛陽百姓逃過此劫。”

周茹也忍不住參與進來:“我聽的傳聞不是這樣的,而是說萬穹殿供鎮壓了一隻妖,無惡不作的那種。那妖一開始喜歡太孫殿下,誰知殿下不為所動,她惱羞成怒,就將滾滾厄運盡注於太孫身上,後來她又看上了左少卿,左少卿也不為所動,才成了天煞孤星。”

大家自沒將這離譜說法放在心上,只笑道:“那這個妖也太花心了吧。”

柳扶微:“……”

眼見這故事越來越有人鬼情未了的趨勢,柳扶微忍不住道:“道聽途說不可信。再妄議下去,小心司禮監聽到把我們都趕回家去啦。”

她說這句話,本是怕大家禍從口出,不經意間一抬頭,看對面涼亭上的姜滿月遞來一個笑容。

甚麼情況?這位大小姐今日轉性了?

等到雨勢稍弱,宮人們送來雨傘,大家一人一把,自行撐著傘回去。

走了片刻,柳扶微看到前邊的公孫馥居然和姜滿月共撐一把傘,更覺奇怪。

水漫過臺階,姑娘們一路步行回來,衣裙鞋襪都溼了一大片,一邁上掖息宮,忙著回屋換衣沐浴。

公孫馥就住在隔壁,回去時,柳扶微在迴廊處遇到,這會兒姜滿月不在,趁機問了一嘴:“公孫小姐,你和姜小姐甚麼時候玩在一起了?”

公孫馥莫名:“沒有啊,我和姜小姐還沒說過話呢。”

這下輪到柳扶微愣住:“你們方才不是共撐一把傘麼?”

“你看錯了吧,我是一個人撐的啊。”

“啊?”

“再說了,姜小姐不是身體不適,告假一日麼?她都一整天都沒有出來過,你怎麼會看到姜小姐的?”

作者有話說:不用擔心劇情來了言情會暫停,首先照照和微微需要更進一步,其次有案子左左才能入宮,然後就,接著就,最後就,懂?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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