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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寢殿偷吻(全) (完整)……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寢殿偷吻(全) (完整)……

東宮, 承儀殿。

司照將她輕放於沉香榻上,攏好錦衾,為免她呼吸再滯, 玉枕上多墊了一層軟花絨毯。

她這次應是熟睡了, 被這樣來回搬動都沒醒。

司照將一線牽給她重新戴回,看她指尖的脈望幽光削減,又為她把過一回脈息。

無需問, 定是她入自己的心域,反被心魔所困。

怕被自己發現,才擅自脫下“一線牽”。

入宮第一日都如此膽大妄為, 不知此前揹著他摘過多少次。

少女的臉色浮現著病態般的蒼白, 嘴唇都毫無血色, 想到她的心魔可能與入皇宮有關, 他心中焦躁又化作淡淡自責。

胸臆中那股湧動的悶窒猶在,司照坐於床沿,閉目合掌, 存想調息,以周流運氣之法將怨戾之氣融於氣貫百脈, 一盞茶後,細汗浸透背脊, 肩膀才隨之鬆弛下來。

整好衛嶺回到東宮,一入殿中便見太孫殿下此狀,不覺驚異:“殿下, 你沒事吧?”

“些許怨息入體,已消融大半,無礙。”

衛嶺道:“這怨氣莫不是源於柳小姐?”

司照只怕此後還會有類似的事,衛嶺這頭不該瞞, 便點頭:“嗯。她此前命格受損,心神脆弱,容易受怨氣所擾。”

“那殿下你也不能自己……”

司照道:“我在神廟中修行,便是修得如何化解怨氣之法。”

見殿下如此輕描淡寫,衛嶺方才鬆一口氣,只是看柳扶微仍熟睡於榻中,道:“殿下……不會就打算讓她一直住在你的寢宮裡吧?”

見司照不答,隱隱有預設之意,衛嶺又道:“她可是入宮參選的公主伴讀,結果第一夜就被殿下趁其熟睡捉到自己榻上……”

司照忍不住糾正:“不是捉,是救。”

“我知道是救,但旁人不知。天一亮,侍奉的人進來一看,豈非人盡皆知。到時聖人問及,殿下總不能說……你是把人姑娘招來侍……”

看司照臉色不佳,衛嶺生生將“寢”字嚥下去:“……的吧?”

“此事,稍後再說。”司照不願擾她深眠,起身往踱至外寢桌案前,提筆就墨,寫了一串藥膳單子,遞給衛嶺,“你且去典膳局備些藥膳過來。”

“現在?”

“嗯。”

衛嶺頷首將退,轉頭時想起一事:“殿下,方才我在掖息宮外遇到姚少監,他說陛下早早就寢,入宮伴讀的肖像已繪完,倘若殿下有需,可先派人送來東宮呈殿下過目,若不急,則送到坤寧宮去。”

看來今日在紫宸殿所提要求,皇祖父還是放在心上了。

司照道:“先呈來看看。”

“也是現在?”

“‘夢仙案’才過,類似的事情未必不會重演。”

司照提出看畫,本是出於謹慎考慮,自無夜半三更觀美人圖之意。而真當衛嶺跑了這一趟,將畫卷送來,他第一時間掀開柳扶微的畫像,不免皺眉:“這畫所繪……是誰?”

衛嶺湊近,亦覺得這畫中人的五官模糊,只有簡單的輪廓卻無眉眼細節,遠不如柳扶微本人秀美,又一一攤開其他畫像,竟幅幅精緻流暢。

這下,連衛中郎都不免搖頭:“難不成,柳小姐第一日就已被人針對上了?”

實則,畫像是畫師憑記憶趕工、又因姚少監囑咐削弱妝容所出,算不得是刻意刁難。

但司照只看了一眼,眼角眉梢像是沾染了一抹寒氣般。衛嶺心頭莫名一抖:“要否,召畫師重畫?”

“不必了。”司照將畫鋪就於桌前,自筆架上選了幾把偏細的狼毫筆和勾線筆,“給皇祖父看的畫像,未必需要多麼傾國之姿。”

衛嶺看殿下是打算親手改畫,立刻幫著添燭,研磨,他曾是太孫伴讀,自然配合默契。

司照凝視著畫中人,想象著她的一顰一笑,微微低下頭,神情專注的在原畫之上以肅墨勾勒,不過幾筆落眸,就將畫上少女的靈動神采描繪而出。

衛嶺面露訝色,瞬間便覺出了五分神似之處,正待誇讚,忽聽司照道:“我想過了。此事,不可懈怠。”

衛嶺沒會意:“甚麼?”

司照道:“入夜之後,還是得帶柳小姐至此就寢,天亮之前送回去。”

“……”衛嶺:“殿下是說,每一夜?”

“對。白日尚可派人暗中保護,入夜更易有可乘之機,事關安危,不可疏忽大意,也容不得試錯。”

太孫殿下說“容不得”時,隱隱帶著一種與本人氣質截然不同的獨斷,衛嶺深深地望了他幾眼,到底還是覺得此法可行性太難:“殿下,要否問過柳小姐的意思,再做決定?”

***

柳扶微睡得迷迷瞪瞪,好似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小聲談論著甚麼。

她約莫嫌吵,將錦衾蓋過大半張臉,繼而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彷彿是菖蒲香絆著柑橘,簡直比自己慣用的薰香還好聞……

她頗感舒適地翻了個身,將整個人埋於被褥之中,片刻後,另一半睏意倏然褪盡,她猛地坐起身——我這是睡在哪兒?

是了,我竟忘了自己入宮伴讀,人已不在家裡……

一扭頭,看著燭光斜斜鋪在臥榻之上,香爐嫋嫋充斥著偌大寢殿,好容易搭好的思緒再次垮掉——這不是掖息宮吧?

她不會又中了“夢仙術”,被刮到書裡了?

想起那個尚未捕獲的幕後黑手,她本能地抱起榻上玉枕,這時,但聽外寢有人低聲道:“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娘子,共處一室,甚至一榻,會否……”

這聲音有點耳熟,她沒第一時間認出,又聽另一人道:“我睡羅榻,自不會逾禮,她也非……拘泥陳規之人。”語意中帶著些許不確定。

柳扶微心頭一跳——太孫殿下?

昏迷前的一幕遲緩地浮現在腦海裡。

想起在靈域當中,她捂著耳朵差些禁受不住幾欲崩潰,幾乎要被阿飛那一套歪理說動,忽然間聽到有人喚她“微微”,這才陡然醒神。

意識到那個呼喚自己的聲音來自司照,也不知為何,她本能長吁一口氣,甚至還有一絲小小的驚喜爬上心頭,便墊著腳尖下床,同殿下打聲招呼問明情況。

才走兩步,又聽衛嶺輕嘆一口氣,道:“殿下當真確定柳小姐心儀於你?”

司照道:“嗯。”

柳扶微腳步倏地頓住,莫名有些越不過這道隔斷。

衛嶺仍糾結於那賭命的賭約,看司照如此上心,多少有些不安。但轉念一想,太孫殿下如此天人之姿,那柳小娘子會傾心他也是正常不過。

衛嶺遲疑問道:“聽聞聖人有意讓皇后侄女姜家小姐入選,那……柳小姐又如此鍾情於殿下,殿下打算作何安排?”

司照正為畫中人描眉,沒第一時間開口。

柳扶微自沒瞧見他在做甚麼,只聽他靜默片刻,方道:“你既知我意,何需多問?”

“屬下是想問,是否要提前將她送離皇宮?”衛嶺所說的這個“她”,指的是姜滿月。

“伴讀之選,我無定奪之權。眼下局勢未明,不宜讓事態變得繁複。”

衛嶺:“屬下明白。”

柳扶微卻全然不明白了:提前送離皇宮?說的是我?事態繁複……看來殿下意欲順從聖人,要娶姜滿月,他認為此事因自己的介入變得複雜,這才和衛中郎私下商議?

衛嶺又道:“只是,殿下當真要夜夜將柳小姐藏於……殿中?其實,若要保證她的安全,屬下也可以……”

畫已改完,司照停筆,道:“宮中夜間本就殊多怨氣,她所住的掖息宮靠湖,水氣重,更容易受怨念纏身。她就寢時有我伴在身側,方能杜絕……心魔再生。”

柳扶微又是一驚:怪不得我現在遍體舒暢,原來是留在太孫殿下身畔,就可怨氣盡除?

衛嶺尤其惦記著,柳小姐對殿下的喜歡,即是殿下的賭約贏面,無論如何都要竭力保證。他深表理解道:“若然情根受損,對殿下造成更大危害,那就得不償失了。”

司照:“只需一個月。到了下月,就不必如此了。”

畫卷已幹,幾筆勾勒如同為畫添就靈韻。

司照既已下了決心,不再猶豫,站起了身。

柳扶微察覺,悄然回到床上,胡亂蓋上被,腦中卻是一陣紛亂:情根麼?原來太孫殿下還不知我還了他情根?是了,我許諾他一個月後歸還情根,是以,他怕我再中心魔,要護我到下個月?

她一時思緒萬千。

雖說皆在情理之中,雖然她也曉得,奪走殿下的情根,對太孫的心緒影響不大。

之前殿下待自己的些許呵護之意,她一直感念於心來著。

眼下看來,只怕殿下對自己的感知並無變化,所以哪怕她將情根歸還,他才毫無察覺。

她心底正雲霧湧動,聽得腳步聲漸近,忙調勻呼吸裝睡。司照踱至床邊,緩身坐於床沿。

燭光掩映間,少女白皙的臉龐時明時暗。

她清醒時,雙眸往往狡黠難掩,眼前睡顏沉靜,狹長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淡淡的陰影蓋在臉上,平添了幾分柔軟。

他探過她的額,看來恢復的不錯,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想起方才情急之下救她的那一幕……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在心底湧動。

現下冷靜下來,才想起,吸附怨念也未必要用嘴,掌心相對也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

可為何那時,他會衝動失智……

不,不止那時,哪怕現下,他這樣看著她,還是情不自禁想要湊她更近一點。

司照試圖移開目光,無論如何都離不開她的唇。

她應是鼻子有些堵塞,以口呼吸,朱唇皓齒,紅白相映。唇畔略幹,破了皮的地方尤為殷紅,是被她自己咬破的。

一剎之際,他生出了一個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慾念。

想親她。

與水下那次、與方才皆不同。

不是著急救她,就是單純地想要親吻她。

很想很想。非常想。

哪怕明知是情根作祟,哪怕一葉菩提珠鎖著他的腕,在提醒他需克己復禮。

司照下顎緊繃,哪怕極力壓抑,眸底濃烈的情愫根本抑制不住。

也許,趁她睡著,輕吻一下,也未嘗不可。

他單手撐於床沿,垂下眼簾,將將臨近之際,忽然察覺到她的吐息一重。

司照立時停下,身形不自然地僵住:“你……醒了?”

—————二更分界線——————

在太孫殿下面前裝睡本就是件難事。

柳扶微是想象徵性地躺上一會兒,再扮作悠悠醒轉的姿態。哪料,殿下一進門就坐她邊上,且那股淡淡菖蒲香也越離越近……莫不是在暗中觀察她?

她等了又等,感受到他的吐息近在鼻尖,又覺得哪裡不對,心中莫名慌亂了一下。

這一慌,那口氣就憋不住,果然現了形,聽到殿下開口問話,她睜開眼,故作吃驚道:“啊?殿下?你怎麼會在這兒?這、這是哪兒?”

柳扶微自覺這一下演得很拙劣,好在司照手臂越過她夠著了那塊軟花毯子,視線完美避開:“這是我的寢殿。”

原來殿下是要拿毯子。

“……我怎麼會在殿下的寢殿裡啊?”她坐起身,將鬢間碎髮攏到耳後。

“你沾染了怨氣,生了心魔,我不便離東宮太久,借乾坤挪移陣先帶你過來。”司照站起身,怕她聽不明白,又多耐心解釋了幾句,當然略過了具體救她的過程,隨即神色自若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繼續休息,我在外寢。”

“沒關係,我好多了。”她掀被而起,本要趿鞋,一低頭,發現床榻邊根本沒鞋,只好光腳踩地,“我還是回去吧,不叨擾殿下就寢。”

司照見她人一醒,就迫不及待地要走,不由蹙起眉:“既然不困,可否解釋一下。”

“?”

“為何要摘掉一線牽,瞞著我使用脈望?”

聽出他語氣裡的淡淡責備,她本能反駁:“我並非故意的……再說,我拿脈望進自己的心看看,也要經過殿下同意的麼?”

“若我遲去一刻,你走火入魔,能保證得了自己所言所行?”

他往前踱一步,迫得她不由得又坐回榻上。

司照肅然道:“你又可知,脈望之力一旦被人察覺,又會有何後果?”

柳扶微為自己前一刻還來不及成形的錯覺感到羞愧。

她將腦袋一耷拉:“我又不知殿下會不會來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沾染了怨氣啊,心裡不舒服,還不能去自己心域裡看個究竟麼……”

看她眉目低垂,有那麼幾分委屈在身又不大敢開口的模樣。

於是司照想,她只是個才受驚嚇的小姑娘,突然進宮參選太孫妃不止,三更半夜的還被搬到一張陌生的床榻上,會感到害怕再正常不過了。

是他自己心虛,還想趁人之危,對尚處於病弱的她……

司照輕嘆一口氣,半蹲在她跟前,抬手將她亂翹的頭髮稍稍撫平,道:“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下回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你不用摘除一線牽,我若趕不及,至少可以與你同入心域。”

把太孫殿下拉去見阿飛?這自是萬萬不能的。

只是,眼前的殿下眉眼間溫柔,仿若雲一般輕緩,她不覺乖覺點頭:“嗯……好。”

這時,隔斷外的衛嶺輕咳一聲,道:“殿下,膳食已備好,現在呈上?”

司照問她:“我有些餓了,你要否同我一起?”

***

人說雞鳴而起,想不到,太孫殿下是雞鳴未至,夜半剛過,便已食早膳。

這也未免太早了吧。

柳扶微自然不知這一桌藥膳是為她所備,有去驚、養胃、護肝等效用。

前一日沒好好吃過飯,正是飢腸轆轆之時,所謂夜爐芋美,一道道八珍玉食端上桌,先前的滿腔哀思憂愁果斷被食慾沖淡,她盤膝坐於方几之前,看司照提箸,食指大動,不再客氣。

只是雞肝粥、鯽魚黃芪燉湯、純白柿霜、醪糟銀耳羹……怎麼全部都是藥膳啊?

皇太孫的膳食滋味當然不俗,但幾道菜下肚後,她又難免想:太孫殿下平日裡早起晚睡,連膳食都是藥膳,只怕身體欠佳,卻還被迫為我的事分神……

念及於此,不知為甚麼,嘴裡湯羹都有點不香了。

儘管她知道,司照待她的好,是為了一個月後拿回情根。但他能夠遵守承諾,保護她周全,也沒有威逼利誘要自己提早歸還情根,可見……真是溫柔到骨子裡的人了。

柳扶微心裡生出淡淡的難受。

既非生氣,也不是過意不去……

事實上,在這深宮之中,若能這樣一直接受殿下的幫助,又何樂而不為呢?

她要是再厚臉皮一些,說不定還能以保護情根為由,拜託殿下還能助自己清除心魔……順順利利等到下個月平安離宮,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司照看她停下筷子,不覺奇怪:“怎麼,不合口味?”

“沒有,很好吃。”她搖頭。

司照看她一臉欲言又止,約莫是驚魂未定,溫和地注視著她,道:“有甚麼話,不妨直說。”

她抬眸。

他笑意清淺,如遠山染墨,澄澈平和。

也許,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多心,太孫殿下本就是世上最善良的人啊。

“殿下,我是有個不情之請……”柳扶微下定決心,鼓足勇氣道:“我若是現在就將情根歸還給你,你能不能提早……送我出宮啊?”

作者有話說:微微:這絕對是我人生中最通情達理的一次了!

太孫:

*

的確是一章純言情章啦,但暗藏洶湧機鋒你們能get到麼?

另:微微沒有到封心鎖愛的程度,至多就是情淺(可以理解為一種情感上的五感不足,照照應該是相反的情況)。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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