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姜家要想在同級勢力的眼皮子底下, 完全獨佔一條靈石礦脈,就必須得拿出不可撼動的實力。
而當下的姜家,除了名義上有兩大元嬰宗門庇護,實際能調動的力量, 卻根本無法和老牌金丹宗門雲清宗相較量。
姜家在領地擴張時已經受了兩大元嬰宗門的照顧, 如今像靈石礦脈這樣的家族內部事務,也不能事事都拿去煩擾上宗。
所以姜家只能靠她們自己, 靠她們自己現有的優勢, 以巧取勝, 將這座靈石礦獨佔為家族所有。
姜寧仔細分析自家比起雲清宗的優勢和長處,很快有了主意。
姜家的金丹修士數量雖不及雲清宗,但姜家的四藝技能卻跟雲清宗不相上下。
尤其是陣之一道,雲清宗內沒有任何一個擅長佈陣破陣的金丹修士。
而她姜家雖然也沒有擅長陣道的金丹修士, 但她姜家的陣道, 卻是自長女姜亦姝開始,便顯露出另大宗修士也要豔羨的陣道天賦。
如今陣之一道在姜家已傳承上百年,族中有陣道天賦的修士已經不勝列舉, 匯聚族中所有陣道修士的力量, 也不是不能跟僅有築基陣道傳承的雲清宗搏上一搏。
有了想法後, 姜寧立即叫來姜冉詩和姜冉畫這一對姐妹。
她飽含期待地詢問二人:“冉詩, 冉畫,你倆修習陣法多年, 以你們如今的造詣, 可有信心抗衡雲清宗內最擅陣法的修士?”
姜冉詩,姜冉畫是由祖母姜亦姝親自帶大的兩個孩子,自然也是最全面地繼承了她們祖母的陣法造詣。
比起常年忙於家族庶務的母親,冉詩和冉畫無疑在陣之一道上花去的精力更多, 她倆的陣道造詣也是當下族中之最。
姜冉詩,姜冉畫雖年輕時不怎麼著調,但在經歷了那一場失去至親的獸潮之後,兩人的性子早已大變。
如今這二人不僅經歲月沉澱性子成熟穩重,對於陣之一道也有了自己獨特的看法。
姜冉詩首先站出來,代姐妹二人回道:“老祖宗,這些年我二人從未放棄對陣道的鑽研,雖我倆的陣道天賦不及祖母,但集我倆之力,尋常宗門的陣道修士也絕非我們的對手。”
“雲清宗也並非擅長陣道的宗門,我們雖從未跟其門中的陣道修士打過交道,但據同道修士描述,雲清宗門人的陣道造詣只能算作二流,因此依老祖宗您所問的問題,我姐妹二人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姜寧看兩個孫女的神情,從始至終臉上都無半分驕矜之色。
便知道姜冉詩所說的九成,只是在她這個老祖宗面前稍作保留的說法,憑冉詩冉畫兩姐妹真正的實力,其十成把握才是恰如其分的。
想到此,姜寧心中大定,便讓一直留守在一旁的姜爾逍,向他兩個姐姐講述了靈石礦的事情。
此後,幾人便圍繞著這靈石礦,採用陣法防護的手段,制定了一系列計劃。
幾人商量好後,姜寧又簡單給孫女姜爾語交代了幾句,讓她切勿走漏自己出門的訊息,便帶著幾個孫子孫女,御風而行,只一炷香的功夫便抵達了姜爾逍所說的,那處發現靈石礦脈的地方。
此處靈石礦脈在地底上百丈深處,一旦開採必然會產生非常大的動靜,姜寧不準備在這時候驚動雲清宗,便帶著幾個孫子孫女,以土遁術潛入地下。
“怎麼樣,此處乃地底深處,難以借地形之利,你姐妹二人可好佈陣?”
姜寧以自身靈力為小輩們撐起一片空間,讓她們在地底深處也能如在地上一般行動自如。
姜冉詩,姜冉畫各分兩頭,都繞著靈石礦所在的厚土層走了一圈。
心中對地形大致有了瞭解後,姜冉畫朝另外幾人解釋道:“此處礦脈呈漏斗狀,其真正的礦源核心恐怕還要再深百丈,若我和姐姐在此佈置陣法,想要守好礦脈的入口不算難,但要囊括其更深百丈的礦源核心,恐怕短時間內不足以完成。”
姜寧聽了冉畫的解釋微微皺眉,此處礦脈緊鄰雲清宗的領地,但有任何動靜都有被發現的可能,如要在此處佈陣自然是越快越好。
姜寧雖對陣法變幻一知半解,但她到底研習過多年陣法佈置,知道一點陣法常識。
以冉詩冉畫二人之力,確實短時間內難以完成這樣一個大型陣法,可若是她自己也加入其中呢,她雖不懂佈陣,但僅以她金丹期的靈力,想必多少也能起些作用。
姜寧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眾人,姐妹二人對視一眼,倒也覺得這多少能算幾分助力。
於是幾人便在這地底深處忙活起來。
姜爾逍雖也一同來了此處,但此時他暫且沒甚麼事幹,便潛回地表之上,替仍在地底佈陣的幾人觀察情況。
幾人在地底深處遊走佈陣,姜寧一邊負責掩蔽,一邊又要提供靈力,足足花費一月的功夫,冉詩冉畫終於以獨特的詩畫手筆佈下一座大型陣法。
此陣佈置好後,姜寧曾壓制自身靈力,僅以築基修為前去試過一回,就以她金丹修士的眼光來看,也是絕難破除此處陣法的,更別說那些神識比她差上太多的築基修士,縱使有幾分陣道經驗,恐怕也難以看出這其中的門道。
陣法剛剛落成,姜冉詩姜冉畫兩姐妹便從地底遁出,姜寧則繼續隱入地底,準備靜觀其變。
姜冉詩姜冉畫一從地底出來,便聯合弟弟姜爾逍,大肆在周邊招攬散修,說是要一同開採此處的靈石礦脈。
幾人如此作為,自然很快引起雲清宗的注意。
她們這訊息放出去還不到半日,就有云清宗的執事弟子趕了過來。
那執事弟子甫一走近,並未認出此處主事的幾人便是姜家修士,因此他過來時還帶著宗門弟子一貫的趾高氣揚。
執事弟子左右掃了掃此處鬧哄哄的場景,便揚著嗓子大聲呵斥。
“到底是哪裡來的不長眼睛的,沒看見此處是我雲清宗的地盤嗎,在我雲清宗地界發現礦脈,竟敢瞞而不報,難不成都想去我雲清宗的水牢裡做客?”
姜爾逍聞言眉頭緊皺。
在他和兩個姐姐的預想中,至多想到若雲清宗來人必定不好對付,卻沒想到這雲清宗的執事弟子一來竟是完全顛倒黑白,簡直臉都不要了。
姜爾逍讓兩個姐姐無需出面,他自己則從一眾修士中走了出來,徑直走向那執事弟子。
“這位道友,此處距離雲清宗領地尚有近百里,乃是沒有任何勢力接管的無主之地,既是無主之地,自然在這所開發的礦脈乃是能者得之。”
“此處靈石礦乃是最早由我姜家發現,如今我已帶領姜家子弟將其佔領,這裡的資源跟你們雲清宗沾不上半點關係,你又憑何在這裡信口開河?”
姜爾逍一席話,有理有據,讓此處在場的一眾修士都挑不出半個錯字來。
襯得那前一秒還在大聲叫囂的雲清宗弟子越發像一個跳樑小醜。
而云清宗弟子一聽來人竟是出自姜家,自然是立即明白此處並不是他這樣身份的小人物能夠得罪得起的。
便見那雲清宗弟子一口憋回嘴裡的謾罵,漲得整張臉通紅,緩了好半晌,為了不墮自家宗門的威名,才慢吞吞地憋出幾個字。
“你,姜家,行,此處究竟是不是我雲清宗的領地,我這就去請我宗長老前來定奪。”
那弟子扔下這一句話便一溜煙兒地跑了,活像是身後有惡犬在咬。
反觀姜爾逍這邊呢,卻完全不在意那弟子所說。
她們如此舉動,為的就是要將雲清宗的長老給引至此處,現下有那弟子推波助瀾,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又如何會前去阻止。
事關靈石礦脈,當雲清宗的長老得知這一訊息,其行動速度無疑要比門下弟子還要快上許多。
僅僅只過了一個時辰,雲清宗的宗主泰和真人就趕到了此處。
竟是雲清宗宗門親自前來,躲在地底用神識暗中觀察的姜寧剛剛升起這個念頭,便見那泰和真人甫一到此,便以金丹威壓壓向在場的所有築基修士。
姜寧見此,她心中的火苗自然是噌地一下就升起來了。
金丹威壓雖不至於讓一眾小輩傷筋動骨,但築基修士的抵禦在金丹面前根本就是脆如薄紙,她姜家的幾個孩子在此等壓制下,必然會極不好受。
姜寧一邊心疼孩子,一邊又得扼住自己想要馬上衝出去的念頭。
她躲在此處本就是計劃中的一環,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能為了一時衝動攪了她們原本的計劃。
那泰和真人甫一到此便來了個下馬威,見一眾築基修士俯首稱臣,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而後居高臨下地朝眾人說道。
“聽我宗弟子回稟,此處新發現了一座靈石礦脈,其中亦有姜家修士參與,這樣吧,為免說我以大欺小,即便此處乃我雲清宗領地,我依舊分潤給姜家修士一成資源,自今日起,此處靈石礦便由我雲清宗弟子接管,姜家修士也可特許進入其中採集。”
……
姜寧捏著手中特製的留影石,差點忍不住氣性捏個粉碎。
這雲清宗的老登,還真是從上到下一貫的不要臉。
分明是她姜家發現的礦脈,經由雲清宗弟子到雲清宗宗主這麼一傳,竟然只成了她姜家有一點參與的功勞。
還睜眼說瞎話說甚麼可分給姜家一成資源,真當是打發叫花子呢,她姜家的東西,可輪不到一個不長眼的老登來擅自做主。
見留影石已將那泰和的囂張和狂妄完全記錄進去,姜寧不再忍耐,身形一動,便從她棲身的地底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