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母親欣慰的目光中, 在張尚渴求的眼神裡,姜爾語一臉平靜,卻說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張尚,你我素不相識, 我也沒有招贅成親的想法, 但我確實需要一個孩子,以傳承我母親這一支的血脈。”
“你既希望做姜家贅婿以求庇護, 那我給你另一個選擇, 你與我借種, 讓我得一個孩子,如此我姜家子嗣也算跟你有些關聯,我姜家為子嗣考慮,也會庇護你一二。”
“自此以後, 你也可以憑藉你手中尋寶鼠與我姜家達成合作, 因著孩子的緣故,我姜家也會是你完全可以信賴的勢力。”
姜爾語這一席話,乍一聽很驚人, 可細想一番又確實有些道理。
張尚還在懵圈的時候, 作為母親的姜亦姝來回思量了一下, 最後竟得出一個結論, 這也不是不可行之事。
該說不愧是母女麼,姜爾語理解母親心中想要讓她有個寄託的想法, 姜亦姝亦理解女兒心中覺得男人耽誤事, 想要去父留子的想法。
姜亦姝已經活了小半輩子,她也沒成親,母親更是接連生育了三個兒女,且三個兒女的生父都不是同一個, 她也沒有任何成親的打算。
既然她們祖傳三代,都是這樣的想法,那姜爾語想要借種生子,又有何不可?
於是,還不待張尚回話,姜亦姝已經先行為女兒做主答應了此事。
而被借種生子的當事人張尚,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若不得姜家庇佑,他手中的尋寶鼠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如今雖做不成姜家贅婿,但也算採用迂迴的方式跟姜家沾親帶故。
他只要應下此事便能得姜家庇護,對他來說不要太划算。
於是這樣一場隱秘行之的借種行動,便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悄然完成。
等真正的姜家大家長,姜寧發現有所異常的時候,她的長孫女,已經挺著三個月的孕肚,像沒事人一樣地站在她的面前。
當姜寧聽姜亦姝母女倆跟她說完此事的所有內情,她白眼一翻,險些沒暈了過去。
該說是她這個做祖母的沒開好頭嗎?怎麼一個二個的,淨想著去父留子!
且這去父留子也太草率了一些吧,爾語跟那張尚毫無感情基礎,全憑靈根資質選擇孩子的父親。
她這大女兒和大孫女,實在是太過理性了。
姜寧緩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此番事實,等她接受了卻覺得這樣也好。
擁有極致的理性便不會吃感情的苦,在修行路上也會走得更順遂一些。
且姜家大房這一脈的孩子,雖然都沒有父親,但她們能得到母親全心全意的愛和重視,她們有整個姜家為其撐腰,定不會比其他人差上多少。
於是,在姜家人把這事略微消化過後,在全家人熱切的期盼中,姜家除姜寧這個老祖宗以外,第三代的兩個孩子,她們一起降生了!
不錯,是兩個孩子,姜爾語生下的是一對雙胞胎。
該說不說,這兩個孩子的生父,不愧是能夠契約尋寶鼠的修士,果然運道不俗。
姜家第一次有雙胞胎降生,便是借的他的種,且這兩個孩子的靈根資質,由姜寧親自探過後,又親口確認,這兩個孩子,俱是跟她們姑祖母一樣的中品靈根。
姜家一下子降生兩個中品靈根,這樣天大的喜事,可把兩個孩子的親祖母姜亦姝給高興壞了。
自兩個孩子降生後,姜寧頭一次從自家行事穩重處事老練的大女兒身上,看到甚麼叫溺死人的寵溺。
姜亦姝把經營店鋪這麼多年,積攢的不菲身家,幾乎全部投入到了兩個孫女身上。
姜亦姝對這兩個孩子,簡直是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看得姜寧這個曾祖母都不禁連連搖頭。
在見到姜亦姝又一次任由兩個孩子在院中胡鬧,把姜寧親手栽種的靈花靈草都給糟蹋了不少之後,姜寧終於忍不住出手阻止。
她看著灑落一地的花瓣草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亦姝,老話說隔代親隔代親,可你要縱容孫女也得有個度吧,我當初寵你家爾語的時候,也沒見有你這麼過分啊!”
姜亦姝摟著兩個孫女,一口一個地親香一番,根本不管她親孃的死活。
“娘,您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明知道爾語資質有限,可您還是一股腦地把家中的靈露都給她送去,若不是有你縱容,爾語何以養成如今這麼個一心只知道修煉,完全不理俗務的性子。”
聽了女兒的抱怨,姜寧不由摸了摸鼻子,一臉悻悻。
爾語的修行確實是她全力支援,這也導致爾語只管生不管養,自生下兩個孩子後就又開始閉關,只把孩子扔給姜亦姝這個做祖母的照顧。
如今亦姝又要顧孩子,又要顧店鋪,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還一天比一天有幹勁兒,也是件奇事。
姜寧長嘆一聲,罷了,她既幫不了女兒的忙,還是少說兩句吧。
反正她一個築基修士,養幾株靈花靈草費不了多少功夫。
就當給孩子們添個樂兒,讓她們玩兒去吧。
只恐怕她姜家這一對小魔丸,被親祖母這樣寵著愛著長大,未來可千萬別長成那驕縱跋扈的世家大小姐。
若真是如此,日後亦姝這個做祖母的可就有的頭痛了。
兩個孩子姜寧也管不了了,索性少理些俗務,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丹符器陣四堂的建設之上。
如今距離姜家入駐碧原城晉升築基家族已有十年,姜寧研習丹道和陣道技能書也已過去五年。
在這五年裡,她因神識強大,是以逼近築基中期的神識研究煉氣階段的丹藥,因此只短短五年過去,她便在丹之一道上收穫不少心得。
甚至於以她現在的煉丹水平,煉製一些煉氣修士尋常使用的療傷丹,補靈丹都不是難事。
然僅以現在的煉丹技術,想要達到系統的標準,在族中建設一個完整的丹堂還是不夠。
姜寧抽空看了一眼那丹堂建設的進度條,系統顯示僅走過了10%。
她繼而又掃了幾眼另外三堂的建設進度條。
陣堂建設的任務進度條最是醒目,依舊是一個晃眼的零蛋。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姜寧本以為憑藉她強大的神識,可以同時兼顧兩門技藝的研習。
但陣之一道為修仙四藝中難度之最,姜寧在丹之一道上或許還有些天賦,但在陣之一道上卻完全摸不著門路。
這研習了五年也毫無進展,姜寧索性只有將其擱置。
待來日她姜家子弟中或許有陣道天賦者,屆時再行籌備建設陣堂也不遲。
而姜亦夢拿走的那兩門技藝,比起仍舊是零蛋的陣堂進度條,其進展顯然要順利得多。
姜亦夢自己所研習的符之一道的任務進度條,跟母親姜寧研習丹道的一樣,也是10%。
讓姜寧不由在心中感嘆,如此看來,她家亦夢在符之一道上也頗有天賦,姜家符堂的建設便要落在她這小女兒頭上了。
而除此之外,關於器堂建設的任務進度條,卻是幾堂中任務進展最快的,這才短短五年過去,竟然已經完成了50%,看得姜寧大吃一驚。
驚訝過後,姜寧迅速發出一張傳訊符前去詢問女兒。
符上問道:“亦夢,你可知你那夫婿,研習器道技能書,研究得怎麼樣了?我看家裡最近火氣茂盛,你所住的那小院兒裡更是日日火星四濺,叮噹作響,是不是你那夫婿在器之一道上有甚麼進展了?”
姜寧本只是隨意一問,任務進度條不至100%,她姜家的陣堂也建設不成。
可就是這隨意一問,讓姜寧察覺了一些古怪。
因為自家女兒過了許久才給她回覆,若女兒此時正在家中,傳訊符回覆的速度應當不會這麼慢才是。
姜亦夢迴復中說道:“阿仞本是劍修,平日裡經常需要養劍,他在器之一道上有些天賦也不足為奇。”
姜亦夢看似回話,卻彷彿甚麼都沒說一樣。
姜亦夢說的這些,姜寧又如何不知。
她本是問女兒獨孤仞煉器的進展,女兒卻顧左右而言他,明顯是有些奇怪的。
姜寧察覺出不對,索性也停了手上的活計,準備出門去自家院內散散心。
她的小女兒姜亦夢成婚後,自來是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姜寧很少過去打擾。
因此她一直不知道這小兩口相處得到底如何了。
索性趁著今日有空,剛好過去看看,就照小女兒回話中那含糊其辭的模樣,莫非當真有甚麼古怪。
姜寧一邊暗自猜想,一邊默默走至了姜亦夢的庭院。
一靠近她的住處,院內就傳來叮叮噹噹極富節奏感的打鐵聲,想來她那好女婿此時正在煉器。
就是不知道女兒此刻正在幹嘛,莫非是在制符?
煉器這樣吵鬧,她又在同一個院中制符,如此不覺得打擾嗎?
姜寧帶著好奇,信步走進院中。
她看獨孤仞此刻正在小院的水池邊打鐵養劍,便不過去打擾,只自己一個人在院中轉轉,想當先找到她那回信裡言辭閃爍的好女兒。
可姜寧找遍院中,這座獨屬於姜亦夢的小院,卻除了獨孤仞之外,再無一人。
於是姜寧不得不走過去問這院中僅有的一個活人。
“獨孤仞,你可有看見亦夢,怎的院中就只有你一人?平日裡也是你一個人在此打鐵?”
獨孤仞專注打鐵,根本沒注意姜寧的到來。
此刻被她的聲音一驚,驚得臺上的鐵塊都差點掉落。
但獨孤仞的內心深處,一直以來無法排解的苦悶,卻不知怎的,因為岳母的到來,一下子平靜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