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姜家招贅的日子選在七月初七。
這一日, 是修真界流傳已久的乞巧節,每逢這日,修真界的男男女女會走到大街上,在載歌載舞的熱鬧氣氛中, 期待一場浪漫的邂逅。
姜家特意將招贅的日子選在乞巧節, 自然也是為了更好地擴大姜家即將招贅結親的聲名。
因此今年的乞巧節,碧原城中尤為熱鬧。
因有築基修士招贅, 碧原城中聚集不少青年才俊, 而眾多青年才俊在此匯聚, 也吸引不少想要覓得良緣的女修前來。
或許這一年,因有姜家招贅一事鼓舞,碧原城中又會締結許多良緣佳話。
在眾人的期盼中,七月初七如約而至。
城中所有修士的目光, 在這一日, 都情不自禁地匯聚到以築基修士名頭招贅的姜家身上。
而姜家也不辜負眾人的期待,姜寧作為此次招贅修士的母親,向前來競選的有志青年設下三道關卡。
其一, 合歡樹下結良緣。
碧原城中早有習俗, 在七月初七這一天, 城中所有想要尋找伴侶的單身男女, 都會去到城南一棵生長茂盛已有萬年樹齡的合歡樹下。
祈盼良緣的修士在七月初七的前幾天,將自己心中所願製成玉牌繫於合歡樹上, 等到了乞巧節這一天, 再次去到合歡樹下,老樹有靈的合歡樹就會將符合其心願的另一塊玉牌,送到那祈願修士的手中。
當然,這是良緣天定, 佳偶天成的一種美好願景。
若是沒有符合其心願的人選,祈願修士也只能空手而歸。
姜家此次招贅,也願意配合習俗,在合歡樹上系一塊獨屬於姜亦夢的祈願玉牌。
因此若有修士能在乞巧節這一天,得到姜亦夢的祈願玉牌,可說是獨佔鰲頭,越過所有競選修士提前進入姜家的視野。
於是在姜家釋出這道關卡後,幾乎是所有前來競選姜家贅婿的男修,都一窩蜂地跑去了城南的合歡樹下。
而此時釋出規則的幾位姜家修士,卻優哉遊哉地坐在碧原城城北的演武場上方。
姜寧看著底下空無一人的演武場,神態閒適地啜飲了一口靈茶。
她偏頭看著一旁滿臉無所謂的小女兒,不禁打趣道:“亦夢,你當真不去那合歡樹下看看,萬一真有人取走了你的祈願玉牌呢?”
姜亦夢此時正逗弄著腳下的貍貓,見母親問起此事,她卻咧嘴輕笑。
“母親,若我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那合歡樹上掛牌子呢?”
“噗——”
姜寧一口靈茶噴了出來。
她這小女兒啊,把滿城修士耍得團團轉,她自己卻完全不在乎,只一心一意地逗弄她那小貍貓。
“不過這樣也好,不管亦夢的祈願玉牌掛沒掛到那合歡樹上,都已經為我們篩選了一遍能進入姜家視野的修士。”
另一邊,長女姜亦姝卻點了點頭,難得認同小妹的做法。
她們姜家設定的這第一道關卡,本就不是為了甚麼尋覓良緣,而是借用合歡樹的名頭,在前來競選姜家贅婿的修士中,為家族篩去那些三心二意的修士。
只因那合歡樹上不僅有傳說中的姜亦夢的祈願玉牌,更有許多前來碧原城擇偶的女修掛上的祈願玉牌,屆時那些一窩蜂趕去的男修,雖沒有機會得到姜亦夢的祈願玉牌,卻有可能得到其他女修的祈願玉牌。
這其中若有三心二意之人,在得到其他女修的祈願玉牌後,定然來不及參與姜家的第二道關卡,如此也就幫姜家把這些不符合要求的人選攔在了門外。
合歡樹距離演武場有一段距離,且那裡人員嘈雜,排著隊伍想要求得一枚祈願玉牌十分不易。
姜寧估摸著,即便有人空手而歸,從合歡樹趕至演武場,再怎麼也要一盞茶的功夫。
可她這一個念頭剛剛升起,演武場中就走來一個身負重劍的男修。
“咦?這人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姜亦夢逗弄貍貓的手指一頓,眼中多了幾分好奇。
姜亦姝倒不覺有異,只略微一想,便猜到了那男修能這麼快趕來的原因。
“他應當也沒有去合歡樹上掛祈願玉牌,直接跳過了第一道關卡,這過來的速度不就快了麼。”
“這……”聽完長姐的解釋,姜亦夢蹙眉,“他直接跳過第一道關卡,我們要算他作弊嗎?”
姜亦姝卻微微一笑,不怎麼把這事放在眼中。
“算與不算,都沒甚麼大礙,第一道關卡只為篩選三心二意之人,他既跳過了第一道關卡,也非三心二意之人,自然就不在淘汰之列了。”
“那好吧,算這小子走運。”
姜亦夢撇了撇嘴,又懶洋洋地倒了下去。
她本想趁此機會找個樂子捉弄那男修一通,既然長姐不允,那就只好作罷了。
在那負劍男修之後,又靜等了一個時辰左右,演武場上逐漸匯聚了一百來個男修。
姜亦姝掃了一眼底下男修參差不齊的質量,轉身朝姜寧問道:“母親,時辰已到,姜家招贅的第二道關卡,是否即刻開啟?”
姜寧點頭:“準。”
得了這聲準允後,姜亦姝便走向高臺,朝演武場上百來個正殷切期待的男修高聲說道。
“諸位今日來此,想是都有意競選做我姜家贅婿,我為姜家家主,此次招贅儀式的第二道關卡由我負責。”
“姜家招贅第二關為比武招親,諸位須在這演武場上放手一搏,最後決出十位優勝者,可進入我姜家招贅儀式的第三道關卡。”
能在今日前來參加競選的,都是自認為在煉氣修士中有所拔尖的修士。
因此聽聞姜家要比武招親,在場修士沒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畢竟他們要入贅的是築基修士,若不能在煉氣修士中拔得頭籌,又有甚麼資格能與築基修士比肩。
姜亦姝的話剛剛落下,幾乎是一息之間,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演武場就開始混鬥起來。
而姜亦夢則開始饒有興致地觀看場下的比試,有時看得興起,甚至恨不得自己壓制修為,也加入其中酣暢淋漓地打上一場。
此刻端坐上首的姜寧也在看,場下打鬥的男修到底誰有資格做她姜家的贅婿。
看著看著,也忍不住點評起來。
“這劍修小子不錯,拿得分明是一把重劍,但握在手中卻遊刃有餘,如臂指使,三尺之內無人能近其身,在這群煉氣修士中,若是硬碰硬的話,應當無人是他的對手。”
“咦,這又是哪來的修士,是散財童子派來的麼,甫一入戰場,就一手撒符籙,一手扔法器,既然有這樣的身家,又為何還要來做我姜家的贅婿?”
姜寧看著看著,心中突然冒出個荒謬的想法,這場面,怎麼有種皇帝老兒選妃的既視感。
姜家身為築基世家,便如那作壁上觀的天皇貴胄,底下一群持械亂斗的修士,便如使盡渾身解數也要在皇帝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秀女。
想著想著,姜寧不免覺得好笑,未想她姜家也有一天能體會體會皇帝老兒的待遇。
姜寧正想得出神,卻被身旁長女的一句話拉回了神思。
“母親,你看,為何那人不必出手,其周遭的修士就離他足有一丈遠,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姜寧順著姜亦姝的指引看過去,卻見演武場西北的一個角落,當真因一個修士,突兀多出一個半徑為一丈的真空地帶。
看見此景,姜寧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她道:“因為此人是一位築基修士,應當是剛突破築基不久,氣息還有些虛浮,但要想在一群煉氣修士面前隱匿身形還是易如反掌。”
“築基修士!”姜亦姝聞言大驚,“既是築基修士,為何還要來參加我姜家的招贅儀式?難不成他有甚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不急。”
姜寧伸手握住姜亦姝的手腕,她知道,她這個大女兒對任何能威脅姜家安危的存在都十分緊張。
但她姜家如今已有兩位築基修士,眼前這一個剛剛築基境界都不怎麼穩定的男修,還不是她和亦夢的對手。
“此人目的為何,屆時讓亦夢一探便知,我姜家此前從未與這人有過來往,或許他也並非抱著敵意而來。”
聽了母親這番分析,姜亦姝漸漸穩住心緒,是她心急了。
原以為會來參加姜家招贅儀式的修士,有且只可能有煉氣階段的男修。
畢竟入贅姜家,最大的誘惑就是能跟築基修士結為道侶,這樣一步登天的好事,理所當然會讓那些渴盼築基的煉氣修士趨之若鶩。
可此次招贅儀式上卻突兀多出一個變數,一個已經築基的男修,能有甚麼東西吸引他,讓他不惜入贅也要進入姜家呢。
這便是姜亦姝最為擔心的地方。
姜寧見女兒像刺蝟一般豎起防禦,便挑了個輕鬆的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亦姝,亦夢,你們都來說說,那場下的男修,可有誰夠資格做姜家的贅婿?”
姜亦夢的注意力全在比試上,她哪有空去注意到底有誰能符合今天的主題,當真成為她姜亦夢的夫婿。
因此聽母親發問,她一臉茫然。
可隨即又不知道想到甚麼,她眼中精光一閃,扭臉便朝母親提議:“能做我姜亦夢的夫婿,在我壓制靈力的情況下,最差也得跟我打個平手,母親若真想知道哪個夠格,不如讓我下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