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6 章 教會醫生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 萊爾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她終於揭開了謎底,破解了謎面。
她破除了所有的魑魅魍魎,直面了全部真相。
這就是一場大型的“爭奪遊戲”, 每個陣營都擁有自己的自私, 每個陣營都在互相利用。
她被遊戲系統強制挾持到這裡來,只是為了滿足系統背後血族亡靈們的驚恐與不甘。
不甘被滅絕,不甘被算計。
它們想借她的手去報復, 想利用她再次讓血族重回這個世界。
原本她應該只是一個炮灰,一個重振血族後就被系統背後的血族亡靈吃掉取代的祭品。
但誰也沒有想到,她會那麼瘋。
她不遵從系統設計的路, 她偏執地殺死了血族重新壯大的所有可能, 甚至折斷了狼王的臂膀, 讓其俯首稱臣。
她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癲迫使系統別無他選。
在光幕中最後幾段裡, 系統甚至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告。
“沒有哪個種族是該被滅絕的,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它甚至不敢直接指揮她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遊戲系統只有她了, 它除了相信她依靠她走下去,它已經無法開闢出第二種可能了。
萊爾已經完全掌握了話語權, 現在,一切都將由她主導。
“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吸血鬼低啞地笑, 但很可惜,她沒有時間慶賀。
想要達成最終目的,她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解決。
1.找到教皇。
道爾頓說得很清楚, 聖父在人間留下了兩個“通道口”。一個在教皇的靈魂上,另一個則位於大主教身上。
可直至今日,萊爾沒有聽說過有關教皇的資訊。想要完成這場舞臺劇,重要演員必須全部都在。
對此, 她已經有了想法。
2.想辦法和創世惡魔再聯絡上一次。
雖然在道爾頓的表述裡創世惡魔是個睡神,除了睡睡睡甚麼也不關心。聖父操控著蟲子都要偷到祂家門口了祂也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明明昨晚萊爾才剛見過它,黑暗裡的眼睛對她所受到的不公平展現出真摯的憂愁。
黑暗的情緒直白傳遞到她的靈魂當中,在某一瞬間近乎和她融為一體,那不是能偽裝的東西。
惡魔確實為她的處境憂慮。
那是否意味著,惡魔其實是知道一點東西的?
至於祂對聖父的所作所為是否真的完全不在意,抑或是祂仍然不瞭解事情全貌,萊爾就不得而知了。
最好能再見祂一次。
3.就是殺人
想辦法殺掉主教和教皇,這是最難的部分。
只有伸才能殺死神——這條其實可以和第二條放在一起解決。
聯絡惡魔,講述聖父的行徑,挑起她的怒火,讓兩方廝殺。
這是最理想的解決辦法。
萊爾甚至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直接進入夜晚了。
整理清楚自己需要做的事,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床上的道爾頓從始至終沒有移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你該好好休息了,”吸血鬼說,“我需要你儘快把身體養好。等一下管家和女僕會帶來食物,但你必須在那之前改變你的外在形象。”
昨晚狼王鬧的實在太大,它那張標誌性的臉很容易讓人記住。
萊爾不需要一個隨時隨地會引爆的“炸彈”。
“這很難,”道爾頓漫不經心地說,然而在吸血鬼垂下眼睛看過來時,它又撇開了視線,“但不是不能做到。我還不想死,這一點請你放心。”
“我欣賞你的識時務,”萊爾轉身向外,“還有你所破壞的牆壁、大門、地磚,這些都需要修繕。請用聖金幣補償。”
既然巴巴文都能從藥劑走私中收穫那麼多聖金幣,沒道理狼族窮得只剩幾條褲子。
反正族群已經是她的了,揣在道爾頓兜裡和揣在她兜裡有甚麼區別?
扔下這句話後,她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欺詐烏鴉悄悄瞪了狼王一眼,也跟著翅膀拍拍飛了出去。
回到臥室,吸血鬼果然看見桌面上平躺的東西——一條材質奇怪的黑色長鏈?
鏈子底部追著一根指骨那麼長的漆黑彎曲物體,形狀有點像甚麼生物的角。
那不是萊爾所知的任何一種金屬,觸感倒是和某種面板有點相像。可長鏈和角的表面沒有任何毛孔或小孔隙,光滑平整得像誕生時整條鏈子就屬於一個整體。
上面沒有任何點綴,除了觸感很涼以外看起來平平無奇,顏色是異常純正的黑,連陽光灑在上面都會立刻被吸走似的,讓她莫名想起曾經看過的天文黑洞。
萊爾將黑色長鏈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系統很快解釋了用途與名稱。
[地獄之鑰(單次):一把能在特定時間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地獄權柄賜予使用者的力量。
佩戴上後,只要佩戴者心有所想,擰開的每一扇門後都將抵達地獄。
請注意!地獄之鑰只有一次使用機會,請謹慎把握!]
地獄!
萊爾呼吸一頓,這是地獄的鑰匙!
有了這東西,她能立刻抵達地獄。
系統這不是暗示,已經是在明示甚麼了。
不過萊爾並非頭腦一熱就衝上去的傻瓜,這確實是一把鑰匙沒錯,可沒人說過進入地獄就能找到惡魔。
她還是需要更詳盡的計劃。
那根角被她戴在脖子上,塞進高領蕾絲長裙深處,惡魔軟甲內部,緊貼她胸口的位置。
這裡能最大限度阻隔聖言的觸碰。
但她仍然不是很放心,天知道這東西會不會被大主教察覺。
“我應該套一層軟布或魚腸。”
然而她沒有時間去準備了。
因為萊爾聽見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巷外傳來,直奔她的莊園。
昏暗房間裡的狼王睜開了眼睛,金瞳變成了暗棕的顏色,黑髮中生長出灰色的鬃毛,遮蓋了原本的捲曲髮型,變成了長而直的模樣。
它的骨骼也透過化形而發生輕微改變,鼻樑變得更挺更長,眼窩深陷,額頭寬了一些。整個人像是拔高了,從貴族子嗣變成了放蕩不羈的吟遊詩人。
它聞到了聖修道院玫瑰叢和騎士軍銀製盔甲的味道。
有甚麼人已經到了。
漆黑的大鳥輕巧落在吸血鬼頭頂,被陰雲遮蔽的天空依然有散碎的陽光從雲朵縫隙中投射而下。
萊爾走到大廳的時候,一縷陽光剛巧映照在大門口的兩隊騎士軍身上。
“萊爾·托馬斯夫人。”為首的騎士隊長朝她行禮,“我們奉主教大人的命令來到這裡,收斂隊友的屍體,修繕你破損的房屋,以及來接您立刻前往聖修道院。”
說著,他雙手遞來一卷華麗精緻的羊皮卷軸。
卷軸雙側都用金線縫製,華美的十字架被玫瑰藤蔓纏繞,聖修道院的在卷軸最上方被無數潔白的天使翅膀託舉懸浮。
幾行大字洋洋灑灑映入萊爾眼簾——
“每一位能使用聖言之力的人類都意味著神再一次垂憐人間,那意味著祂將愛與信任分了下來,所受福澤之人必將成為聖廷的同伴。
很高興我們在您神身上發現了這一特質,您在抓捕狼王中表現出的力量令我們動容。直至今日才向您發出這封邀請實在是我們的失誤。
還好一切都不算晚。
萊爾·托馬斯夫人,我們誠摯邀請您加入聖廷,走到距離聖父最近的地方。
鑑於您優秀特殊的才能,教會醫生會是非常適合您的職位。
您將成為聖廷的專屬醫生,負責神職人員或其親友的身體健康。
聖廷將按月支付您足額的薪水,聖藥劑也將對您完全開放。
我們等待您的加入——昨夜的火災讓人揪心,傷者已經填滿修道院,請您立刻出發前往這裡,聖父將無比欣慰看見您所作的一切。”
萊爾將卷軸重新捲起,上面撰寫的聖言讓她的手套變得一片冰涼。
不愧是聖廷,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兩隊騎士軍分列她左右,似乎她敢說出一個“不”字就能把人強行帶走似的。
不過教會醫生,這是她完全沒想過的發展,但又完全符合她想要的預期。
“那麼請稍等一下,我去準備….”
“不,夫人,”騎士軍強橫打斷她的話,“很多傷者都在等您,您所需要的所有東西修道院都有準備。請您不要浪費時間,立刻和我一起走,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他甚至拔出了長劍,銀色的劍光落在吸血鬼的眉眼上,將黑沉沉的瞳孔映得森然無比。
不對勁。
她蒼白的手指彎曲了一瞬,這些騎士軍的態度很不對勁。
不像邀請甚麼教會醫生,倒像押送犯人。
她的脊背忍不住繃緊了些,然而她沒有選擇。
騎士軍虎視眈眈將她圍在中間,地上不遠處就是他們同伴的屍體,可他們連目光都沒有偏移一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萊爾緩慢點了點頭,“如果這是主教大人所期望的,好的。”
她話音剛落,騎士軍們立刻向後將馬車趕了過來。
那是一輛非常寬敞的馬車,厚實的潔白紗幔遮擋了內部一切景象,長且寬的軟墊能坐下四位乘客。
就連腳踩的地方都能平躺下兩個人,不過那裡已經提前放置了一個絢麗的琺琅箱。
騎士隊長抬手開啟箱子,萊爾有一瞬間差點被閃瞎。
“這是您的法袍與天使紋章,”騎士隊長一板一眼訴說著,“聖約經在盒子底部存放,每一樣東西都是您的專屬,是唯一。尤其是天使紋章,請您務必好好儲存。”
萊爾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我能先把箱子搬回家麼?”
騎士隊長盯著她,“抱歉,這是給您現在所使用的。在進入聖修道院之前,作為信徒您必須換好衣服。”
吸血蝠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她偏過頭,扯動嘴角,“您的意思是,在抵達修道院前,我需要在馬車中換上法袍?”
頭頂的欺詐帽已經嚇癱了,細細密密的羽毛觸電似的抖了起來。
主人可是一隻血族!血族怎麼能穿神職人員的法袍呢?!上面的聖言會立刻燙掉人的皮!
“是的。”騎士隊長嚴肅點頭,“主教大人特意為您準備了足夠寬敞的馬車。現在,請您上車,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作者有話說:高燒+扁桃體腫大,狀態實在太差了,先寫這些~抱歉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