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從現在起,你們自由了……
“詛咒之物最初並非只是為了製作藥劑被創造出來的。”
欺詐烏鴉凝望著下方詭異的一幕, 小聲和萊爾解釋,“偉大的血族需要僕人,人類往往不堪重用, 死掉的話還會帶來各種各樣的麻煩。不僅要處理發臭的□□, 還要時刻提防他們的反抗。所以睿摩爾一族瞄上了已死的靈魂。”
無論是人類的、惡魔的、動物的, 還是巫妖的、夢魘的, 睿摩爾統統將其視為實驗材料。
最終結合十二位始祖的血液,創造出十二種不同的詛咒之物。
“就像您熟知的報喪女妖,”烏鴉解釋道, “最初是作為古堡的警戒者住在厚重的大門上的,後來睿摩爾一族發現它們的長舌頭很適合清理花園裡惱人的小蟲子,於是它們又成了耐心的園丁。”
“還有下方那些被裹屍布緊緊包裹的悼亡者,別看它們那個樣子, 它們是天生的吟遊詩人。所有在古堡裡死去的人類都是由它們的吟唱將靈魂送進地獄的。並且它們畫技高超,世是唯一能為託芮朵留下畫作的存在。”
“還有很多臉縫在一起的骸骨百麵人,它的每一張臉都能取下來貼在任何地方, 不僅能時刻讚美主人的盛世美顏,還能充當主人的‘眼睛’。是的,聖廷的聖鴿想法就是來源於它。”
“至於暴君水蛭, 別看它那個樣子, 其實一開始它是始祖們最棒的血液儲存器。始祖們通常對食物的品格要求很高。它們不喜歡味道普通的人類,尤其不喜歡吃‘野餐’。可帶上選定人類的屍體又很麻煩,儲存時間很短不說, 還很容易招惹蚊蟲。”
“暴君水蛭的肚皮能容納海量的血液, 它們吮吸的速度非常快,於是始祖們只需要將水蛭扔進關押食物的牢房裡,不出幾個呼吸的時間, 就能獲得一條可以滿足一個聖月食量的‘野餐籃’。”
眼前的場景似乎刺激了烏鴉不太大的腦子,它還是第一次嘰裡呱啦和萊爾說這麼多。
那些曾屬於血族高傲的輝煌,在烏鴉沙啞聲音的描述中,向年輕的吸血鬼緩緩展開一角。
然而吸血鬼毫無興趣。
她關注點在另一個地方,“可是後來,地獄藥劑還是被發現了?地獄藥劑是暴君水蛭消化後的產物?”
“是的,”烏鴉的語氣變得沮喪了些,眼前發生的一切時刻提醒著它,主人們確確實實不在了,“那只是因為一隻被主人遺忘的暴君水蛭在快要餓死時,偶然爬進了詛咒之物製造室。然後,睿摩爾發現了它們之間的特性,發現了暴君水蛭產出東西的效用。”
“但是,睿摩爾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些東西。偉大高貴的吸血鬼根本不需要地獄藥劑恢復健康,可後來,試圖剷除吸血鬼的聖廷在一處吸血家族的古堡廢墟中發現了這一情況,他們欣喜若狂,連夜將埋進地底的詛咒之物全部挖了出來。”
還真是熱愛撿垃圾的聖廷啊。
萊爾看向下方的巨大空間,如果連狼人都儲備了這麼多詛咒之物,那麼狼人薅羊毛的那隻“羊”身上會有多少?
詛咒之物是血族的僕人,是血族的眼睛耳朵,還是血族的軍隊。
聖廷就是和以這些咒之物為軍隊的血族打贏了的?人類當時究竟是怎麼贏的?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說話的動靜,吸血鬼立刻將腦袋縮回,隱蔽的洞口只有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睜開著。
那是兩隻健壯的狼人,它們以人類的形態走了進來,雙手戴著手套,分別推著兩輛手推車,推車裡裝著的全是空的水晶瓶。
萊爾認得那些瓶子,那是聖藥劑的水晶瓶。
“這些小東西吃的可真快啊。”其中一隻褐色頭髮的狼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手指在離他最近、體型最大的一隻水蛭身上戳了戳,那水蛭光滑的環狀表皮立即泛起亮黃色的光,巨大肥厚的腹部不滿地扭動了一下。
“嘔….別玩了,無論看見這些傢伙多少次,我都會忍不住吐出來。”另一隻白頭髮的說,“快點採摘,摘完了還要把屍體運到武器庫去呢!”
“好的好的,知道啦。”褐頭髮笑眯眯地伸出兩隻手,從後將巨型水蛭抱了起來,“也不知到吸血鬼究竟是多麼變態的種族,連這種東西都能研究出來。”
最後一個字剛落地時,兩隻狼人一前一後抱著水蛭轉過身。
那一剎那,萊爾終於看清了水蛭的面部。
它竟然長了一張人臉!
咧開的深淵巨口裡牙齒的數量比人類的頭髮絲還要多,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牙齒猶如趴在口腔中蠕動的蛆蟲,隨著滑膩的長舌不斷晃動著。
它沒有耳朵,有的只是一隻小巧如豌豆般的鼻子。
以及一對被紅色虹膜覆蓋的蒼白眼珠。
陰冷的風透過透氣的孔洞流進蜂巢般的空間,燃燒的火焰因此晃動。明暗交織間,忍著噁心撇開視線的狼人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在轉過身後,水蛭們覆蓋著虹膜的眼睛齊刷刷動了動,隨即緩慢移向上方。
“咕嚕嚕。”
它們黏膩的身軀上下收縮著,一連串聲音裡藏著遲鈍的欣喜。
“吾主。”
萊爾聽懂了。
並且她發現,在巨型水蛭發出聲音後,所有被捆住的、還活著的詛咒之物們全都扭動起來。
繡著聖言的長布呆綁住它們的眼睛嘴巴及四肢,可卻沒有綁住它們的耳朵。
它們聽見了同伴呼喚主人的聲音,於是同樣遵從血脈中刻下的忠誠呼喊著。
“搞甚麼啊?”這一變故驚到了正在幹活的狼人們,它們嚇了一跳,似乎從未經歷類似的突變。
白頭髮的那隻立刻放下手上的水蛭,一個坑洞一個坑洞去檢查詛咒之物。
在發現沒甚麼異常後才放下心來,“大概是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死亡吧才會感覺不安,所以試圖反抗吧?嘖嘖,這些傢伙,被製造出來不就是為了吸血鬼奉獻的麼?怎麼換個地方還受不了了呢?”
說著,狼人們再次抱住水蛭,憑藉強大的力量去擠壓超厚的腹部。
一圈圈環狀紋路開始變紅,水蛭本能蜷縮起身體,卻抵抗不了狼人的力量。
很快,它們的身體驟然一抻,一股顏色鮮豔的液體從深淵巨嘴中吐了出來,剛巧吐進水晶瓶瓶口中。
萊爾屏住呼吸,她認識那些液體,在今天更早一些的時候,她還曾使用那些液體將其塗抹在阿瑟受傷的腿上,以及倒進餵給阿瑟的麥酒裡。
那是聖藥劑——不同種類、不同顏色的聖藥劑。
從長相奇詭的巨型水蛭嘴裡吐出來的聖藥劑。
哈。
吸血鬼差點笑出聲音,她其實不太相信欺詐烏鴉說的話,即使烏鴉確實對血族忠誠無比,可它的視角是單一的,結論、立場同樣是單一的,所以萊爾對其提供的所有資訊持保留意見。
不過現在,在她親眼看著血族的造物吸乾了另一隻詛咒之物,經過水蛭身體的煉化製造出了能夠救人命的藥劑時,才徹底相信了欺詐烏鴉描述的曾經。
荒誕的離譜感差點讓她笑出聲。
原來聖藥劑是被這樣製作出來的,過程扭曲惡性,效果卻被賦上神聖的影子。
聖廷那幫傢伙,是怎樣捏著鼻子編纂出來“聖父賜福”這一說法的?
“怪不得我點破藥劑工廠的事時,瓊斯會那麼驚駭。”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神聖的治病藥劑是由最黑暗的詛咒之物製作而成的?
或許狼人經過層層偽裝,自信的認為誰也不可能知道它們私下裡正在做甚麼吧?
當然,這也得益於聖廷的態度。
萊爾發現了一件很違和的事情。
聖廷看重聖藥劑,但似乎不怎麼在意詛咒之物。隨隨便便一位普通平民都能撿到蜥蜴人的頭放到集市上售賣,小修道院負責藥劑部分工作的修士幾十只幾十只往外偷運,都快給狼人大本營喂成“詛咒之物倉儲中心”。
這和烏鴉描述的“聖廷對此欣喜若狂,連夜挖出了詛咒之物的屍體”的情況完全對不上。
原材料不管控不在意,卻對成品圍追堵截。為甚麼聖廷的態度會變的這麼徹底?
但不可否認的是,正是因為聖廷這樣的態度,才導致聖藥劑的配方被瞞得嚴嚴實實,沒有洩漏,也就那樣造成任何信仰混亂與信仰崩潰。
然而,愈發怪異的感覺逐漸在萊爾心底升起。
聖廷真的不怕詛咒之物用完麼?
按照狼人的說法,詛咒之物之間是無法進行繁衍的。否則它們早就用不上巴巴文了。
只有血族能夠製造這些長相詭異的怪物。
可聖廷都漏成篩子了,他們卻依舊抓到血族就殺,抓到一整支吸血家族就殺掉一整支吸血家族,殺到血族即將滅絕了,絲毫不留任何餘地。
為甚麼要這樣?
還是說,他們確認自己的血族清除計劃能為他們逮住比已經處死的那些更有用處的吸血鬼麼?
聖廷究竟想要幹甚麼?
更讓她在意的,則是另一方面。
萊爾點開藍紫色的個人面板,上面顯示著[主線劇情任務:調查藥劑走私案源頭]
沒有已完成的提示,說明狼人藥劑工廠,並不是藥劑走私案的源頭。
望著下方吭哧吭哧幹活的狼人,萊爾似乎察覺到系統究竟想讓她幹甚麼了。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的話….那麼真正重要的地點就不應該在這裡,而是在另一個地方。
吸血鬼垂眸望下下方,兩隻狼人正在將吸得鼓鼓囊囊的水蛭擠成軟軟癟癟的一條,接著再將其放回還活著的詛咒之物頭上。讓深淵巨口重新回到“進食”的狀態。
整個過程確實很像“採摘”。
期間還有不少坑洞裡的詛咒之物已經被徹底吸乾了,褐頭髮的狼人就會拎著布條將其拽出來,扔進下方的空地上。
很快,胖乎乎的水蛭們全都癟了下來。狼人腳邊也摞起來了好幾捆詛咒之物。
可是小推車裡的水晶瓶還沒有裝滿。
“看來還得再等一波才夠,”白頭髮的嘆了口氣,認命地擼起袖子,“行了,快點看看還差多少屍體。早點幹完,早點睡覺!天天晚上加班加點,我都懷念起森林裡的日子了。”
“懷念甚麼?每天摳蚯蚓吃的日子麼?”
褐頭髮朝同伴翻了個巨大白眼,“你用了三天就把一座山的食肉動物都吃光了,因為你,我們被迫吃了整整一個聖月的青蛙和蚯蚓,才從聖廷的搜查中逃出來!老大差點把你兩條腿打折,這你都忘了?要回你回,我再也不要回去過東躲西藏的日子了,我要跟著老大每天吃肉!”
白頭驚恐地擺手,“你在說甚麼啊?我怎麼還想回去?我只是控制不住嘴巴…..行了行了,我們快點幹活吧。”
他自知理虧,連忙打起精神數了數地上新鮮的詛咒之物,“還差27只灰燼夢魘,22只悼亡者,19只骸骨百麵人,10只蜥蜴人。你去還是我去?算了我去吧。”
它單腳踩著牆壁上的小坑,迅速爬到上面的坑洞裡,從裡面挑挑揀揀將已經失去活性的詛咒之物拽出來扔到地上。
它們要把這些東西運走,很大機率是運到武器庫去。
萊爾捏了捏欺詐烏鴉的後脖頸,用極輕的聲音說,“幫我個忙。”
烏鴉頓時惶恐擺動翅膀,“吾主!您在說甚麼呀?就算您讓我現在把自己的腦袋摘掉,我也會毫不猶豫去做的!”
“不需要你把腦袋摘掉,”萊爾暗紅色的瞳孔裡流轉著風暴,“只需要你去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當白頭髮的哼哧哼哧找出所有被要求的詛咒之物時,它頭頂斜上方忽然響起一連串奇怪的聲音。
兩隻狼人立即抬頭向上看,那聲音正不斷擴大,一連串泥土與碎石塊撲簌簌從某個位置掉落下來。
那裡是….通風孔洞!
褐頭髮的目光一凜,“快去…..”
然而它話還沒說,一道黑影閃電般從孔洞中掠出!
“烏鴉?!”白頭髮的狼人目瞪口呆,“哪兒來的烏鴉啊!快抓住它!!”
它們瞬間化為狼形,憑藉恐怖的彈跳力和漆黑的狼爪霎時間出現在烏鴉的屁股後面。
欺詐烏鴉眼淚都嚇出來了,翅膀揮舞出了殘影,慘叫著堪堪擦著它們的爪尖衝了出去!
“一切為了吾主!嘎——”
兩隻狼人根本來不及想更多就瘋了似的追了出去!
下一刻,門外的長廊上炸響起雞飛狗跳的聲音。
重回死寂的洞xue內,另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無聲息跳了下來,轉瞬之間便站到了裝滿詛咒之物的坑洞前。
正在歡樂進食的暴君水蛭被突然拔了下來,茫然之際一股熟悉的味道傳進鼻腔。
肥厚的大蟲子們支起車輪一樣的身體,鬼一樣的瞳孔裡泛起海嘯般的激動,不斷用巨大的腦袋去拱眼前的主人。
“咕嚕嚕….咕嚕嚕嚕…”
萊爾連看都沒有看它們,直接割斷了綁住詛咒之物的聖言布條。
她動作非常快,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一條條幹枯詭異的胳膊便從坑洞裡伸了出來,接著是頭,最後是造型各異猶如噩夢裡出現的軀體。
火把燃燒,投射下的昏暗火光搖曳著照亮了詛咒之物們的身形,它們動作緩慢,姿態僵硬,可所有詛咒之物在獲得自由的剎那卻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爬到無聲站立的那道身影面前,懷著無比激動尊崇的心朝她跪拜。
“吾主…..吾主….”
壓抑的低語響徹蜂巢般巨大空間,晃動的燭火將一切忠誠的動作拉成扭曲的形狀。
層層疊疊的影子如同凝聚的邪惡化為實質,就像真正的地獄在叩拜它的主人。
吸血鬼驀地笑了。
漆黑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幽暗的陰影下方,猩紅的嘴唇輕輕啟合。
“從現在起,你們自由了。“
“你們可以選擇是否要繼續留下,還是逃出這裡,都由你們自己決定。”
“這是命令,不可質疑,不可反駁,不可違抗。”
說完,她陡然消失在原地。
在她藏好的下一刻,幾道身影“刷”一下衝了進來。
是兩隻灰頭土臉的狼人!
它們聽見了詛咒之物們發出的聲音所以來了。
然而這兩隻狼人似乎經歷了非常憤怒的事情,衝進來時咬牙切齒的表情還沒有消散。
可當它們看清眼前的一幕時,那種憤怒瞬間凝固了,頃刻間轉變為呆滯與茫然。
狼人不太發達的小腦在此時發揮了重要作用,其中一隻指著趴伏在地面的詛咒之物們大吼,“它們要爬出去!快去報告老大!詛咒之物越獄了!!”
這聲吼猶如平地驚雷,同樣炸醒了處在主人離開的茫然的詛咒之物們。
最先動起來的是報喪女妖,作為最機敏的怪物,它在狼人的喊聲還沒落地時,就甩出了長長的舌頭。
舌頭捲住一隻狼人的腳,一個用力就將其掀翻在地!
它們不僅僅是藥劑的原材料,還曾是為血族搏殺計程車兵!
整個洞xue立即陷入狂亂的戰鬥裡!
狼人們壓根兒不知道這些“材料”究竟是怎麼突然掙脫束縛的,它們缺乏應對的手段,又不敢真的將詛咒之物直接撕碎——死掉的詛咒之物就無法產出藥劑了!老大才剛剛下令暫時停掉和巴巴文的聯絡,眼前這些殺一隻少一隻!
但於是事情在很短的時間裡徹底失控,在悼亡者哀唱出讓狼人神情恍惚的悼詞時,剛將自己吐了個一乾二淨的暴君水蛭扭動著柔軟的身軀忽然懟了過來,一叼住其中一隻狼人的頭。
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登時響起,另一隻狼人本就發白的臉色一下變綠。
望著眼前黑壓壓的詛咒之物,它明白事情失控了。
“老、老大!!”狼人幾拳錘在水蛭身上,可慢慢圓潤的水蛭越擊打吸的越緊,差點崩潰的狼人只能拖著同伴的腳,連狼帶水蛭起衝出了大門。
“老大!救命!詛咒之物暴動了!它們要造反,造反啊!!”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詛咒之物也如潮水般湧來出去。
注視著這一切的萊爾從孔洞裡鑽了出來,她沒有去看其他詛咒之物不成樣子的屍體,直接撕掉長裙的裙襬,將小推車裡已經裝滿的聖藥劑(抑或是地獄藥劑?)全部包好背上,貼著牆角的陰影悄無聲息溜了出去。
長廊裡就如她所設想的那樣變的非常熱鬧,詛咒之物們忠誠執行了她的命令,不顧一切想要往外逃。
所有睡夢中的狼人全被驚醒,連狀況都沒搞明白,就頂著懵逼的腦子加入了懵逼的圍追堵截當中。
時不時還要被從頭頂飛過的烏鴉震得張大嘴巴。
“哪兒來的鳥啊?!”
“用桶把它打下來!”
“我跳上去把它抓住!”
“別跳!你會壓死下面的水蛭的!
到處都是跑來跑起喉嚨喊破的狼人,來不及點燃更多火把的灰毛傢伙們直接從牆壁上拽。
長廊裡變的昏暗,連幾處的看守都擼起了袖子,嗷嗷亂叫著加入追捕隊伍。
道爾頓從房間裡走出來時,眼前就是這樣一幅無法描述的“盛況”。
某一瞬間,這位反應敏銳的狼王還以為是聖廷終於入侵了。
直至一隻漆黑的翅膀突然從角落裡竄出來,猴子似的在它眼前竄過。
道爾頓剛想轉頭,下一刻立即被緊追烏鴉而至——發現陡然出現的老大——可已經上頭且完全剎不住車的三隻手下撞了個滿懷。
已經十幾個聖年沒有受過傷,任何生物單打獨鬥都不可能威脅到的強大狼王,清楚聽見自己的腦袋磕在石磚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
道爾頓:“…….”
大驚失色想要逃跑卻又撞在一起失去平衡再次將狼王壓在身下的狼人們:“…….”
竄來竄去躲開追擊的欺詐烏鴉:“……”
這群狼人是否有些過於愚蠢了?
它記得幾百年前和主人們對戰的狼人沒有這麼傻乎乎的啊?
不過眼前這混亂的場面,應該達到主人的要求了吧?
欺詐烏鴉從道爾頓身上隱約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它不敢再待下去了,趁著詛咒之物們絆住狼人手腳後,一個衝刺轉過拐角後立刻變成了一頂黑漆漆的帽子。
帽子落在地上毫無聲響,緊追不捨的狼人沒有任何察覺,尖叫著繼續向前衝去。
確認周遭安靜下來後,烏鴉才偷偷睜開眼睛,從帽子下方伸出兩條細細的腿,一晃一晃順著感知到的氣息小跑過去。
“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