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這也太刺激了吧!
059
看著享有天下卻鬱鬱而終,在龍之谷蜷縮成一團,可憐兮兮地死去的NPC的模樣,玩家們沉默了。
有道是,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玩家們爆發了。
不是,你都當國王了你怎麼還能抑鬱而終啊??是你的土地不夠廣闊還是卡美洛的美人不夠漂亮?你說啊!!!缺土地他們可以去搶,缺美人他們也能搶,實在不行玩家捏個只能天上有的臉給NPC也行啊!
玩家吱哇亂叫,玩家哇哇亂跑,然而對於亞瑟的世界而言他們只不過是一個個玩家,不過是來此的過客,絲毫不能更改國王的意志,扭轉國王的命運。
不是,說好的一起征服盎撒人成為大陸主宰呢?亞瑟你等等我們啊亞瑟——
玩家在一片群魔亂舞中收好了cg,回到了命運的分支。
好訊息,回檔了。
壞訊息,回到了他們開團打摩根的那天。
一個大禁術要突突往摩根臉上砸的伊諾半途收了口,凝聚好的魔法球在空中膨脹又急劇退縮,最後回歸於空氣。
閉眼迎接死亡的摩根睜開了眼。
然而在看清來到自己身前的亞瑟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又轉化成了瞭然。
“你果然和尤瑟一樣,是個懦弱的傢伙。”被玩家們團團圍住,甚至已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從生死邊緣遊歷了一次的摩根勒菲閉上眼,不願去看亞瑟。
分明她是做錯事的那個,但現在的模樣,反而像是亞瑟佔據下風。
自小一起長大的兄長病重不知生死,血脈相連的姐姐將自己當做仇敵對待,一瞬間亞瑟感到一種蒼涼的失意。
他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這種事的嗎?
一個人來到異世界,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是母親,自己身上似乎又揹著不為人所知的神秘秘密,終於與家人相認,最後卻被背刺……難道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的嗎?
亞瑟emo了。
玩家們的介面,國王的煩惱開始滋生。
想到剛才打出的結局,玩家們也要emo了。
這時候距離亞瑟最近的是他最忠心的騎士長四季奶青。
四季奶青在亞瑟面前的人設一向穩重可靠,雖然是出人意料度100%的玩家中的一員,但從來沒做過甚麼有失身份的事,就算放在本土的貴族中也毫不遜色。
然而這時候看著突然沉默的亞瑟,四季奶青突然想起了剛才的cg中,一頭龍孤獨地盤踞在龍之谷深處,滿是疲憊地闔眼的紅龍,一個激靈啪地一聲拍到了亞瑟臉上。
亞瑟:“?”
不是,他做甚麼了?四季奶青也被人操控了??
四季奶青沉默了下,尷尬地收回了手。
“看見一隻蚊子。”他優雅地解釋,彷彿真是如此。
沒事的,只要尷尬的不是自己,那就是別人。
四季奶青冷靜地想。
果然,在短暫的沉默後,NPC的臉上浮現了某種格外人性化的表情,一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看著他,都被四季奶青無敵的冷臉招式給擋在了面前。
最後亞瑟也只能嘆口氣,選擇原諒今天不知道怎麼不對勁的玩家。
“行吧。”他窩窩囊囊地嘟囔,“打都打了,反正你說了算咯。”
但他最近應該也沒做甚麼得罪人的事情吧?沒有吧?
四季奶青看著嘀嘀咕咕的小國王,對方從奇怪的執念中被扯出來之後,顯然靈動了許多,不由垂眸笑了一笑。
亞瑟:後背一涼。
總覺得這傢伙沒打甚麼好主意。
但四季奶青現在顯然不是最重要的。
一陣插科打諢之後,亞瑟的心情也回覆了許多。在他們插科打諢的時候其他玩家也沒閒著,或許是他們的任務只是擊敗摩根,玩家們沒再對著她往死裡揍,反而拼拼湊湊摸出來一根被德魯伊加持過的繩子,將摩根綁了個嚴嚴實實。
亞瑟看著這位王姐,嘆了口氣。
“我就這樣讓你厭惡嗎?”他蹲在摩根身前,直言不諱。
摩根緊緊盯著他,她的眼睛很容易讓亞瑟想起摩高絲,那個死在他手下的異母姐姐。
如果他正常地在王室長大的話,摩高絲應該就是他的長姐。
亞瑟曾經遠遠看見過摩高絲與摩根的相處,分明兩個人都已經出嫁多年,但湊到一起的時候,當姐姐的還是會下意識照顧妹妹,與旁人談起摩根的時候,神色之間也褪去了幾分高傲,滿是自豪與歡喜。
以至於亞瑟偶爾也會生出一點奢望,就像是自己如果和她們一起長大的話,是否也會被姐姐們認為親人?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亞瑟不是原本的“亞瑟”,他帶著記憶來到這個世界,知曉自己究竟是因為甚麼才出生——雖然這個世界和那些神話與傳說有些區別。
但當他看見摩根的眼神的時候,他就知道那註定是妄想。
於是他只能難過地蹲在摩根面前,像是一隻多年前被丟棄又眼巴巴地找回自己家的小狗,連金色的頭髮都黯淡不少。
摩根勒菲看著這幅模樣的亞瑟,不由嗤笑。
“當然。”她的色彩濃烈而鮮活,帶著強有力而富有生機的鮮活,好看的眼睛緊盯著亞瑟,一字一句道,“這個世界上若說誰最令我厭惡,那就是你了。”
唯一能夠超過他的只有尤瑟王,那個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老傢伙。
好吧。
亞瑟耷拉著肩膀,近來逐漸有了威名的國王看起來蔫巴巴的,是被斥責了的金毛巡迴犬。
他沒有再問緣由,只是站起身,揮了揮手。
玩家們便一擁而上,因為人數過多商量了下,將摩根給抬了起來。
其實只是想讓他們把摩根扶起來的亞瑟:……
行吧你們喜歡就好。
他揮揮手,對摩根做了甚麼已經沒有興趣,只側過臉,叮囑四季奶青。
“哥哥到現在也沒有醒來多半與她有關,幫我仔細問問。”他說道,“你可以做到的,對吧?”
【亞瑟給你派發了任務。】
【作為他最為忠心的臣子,你當然不會拒絕他。】
四季奶青順手點下了接受任務,俯下身握住國王的左手,親吻他的手背。
“當然,我的殿下。”
……
亞瑟興致缺缺地回到了王宮。
掃尾的事情他同樣派送給了玩家,這群時刻記著他的名聲的傢伙搞了好大一番動靜出來,就差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放上幾個煙花,寫上卡美洛興亞瑟王……說了多少次這裡是卡美洛你們搞甚麼!
總之巧妙地利用了晚上開團引起的注意,散播了摩根夫人克國王因此連夜遁走的訊息,又撈了一把亞瑟的聲名,最後興高采烈地扛著魚竿唱著歌,去了護城河邊釣魚。
就算是相處了這麼久,亞瑟也不得不發出感慨。
玩家,真是一群奇怪的生物。
但他不爽當然也不樂意讓別人高興。
第二天的朝會,在摩根在朝堂上的勢力發難之前,亞瑟先大刀闊斧地處理了一堆早早積在一邊的羊皮卷,刷刷擼了幾個人的職位,又安插了幾個玩家上去。
他目前還沒有自己人,只能用玩家了。
好在能想到來當大臣且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站到他面前的玩家都不是寫蠢貨,雖然有點抽象,但只不過是在上朝的時候頂個垃圾桶又不是把垃圾桶扣他頭上,亞瑟有甚麼不能接受的。
摩根的消失在卡美洛城內似乎沒引起多少波瀾。
民間傳言是她因為自己克到了當國王的弟弟而遠走,貴族之間雖有議論紛紛但卻止於智者,說起來就是畫太極和打哈哈。而玩家們也拿到了亞瑟發下去的新任務,不是在卡美洛城內琢磨修路修橋建設基礎設施,就是開養育院收留被遺棄的孩子。
而城邊的釣魚佬憑藉著高超的釣魚技術和附近的居民混熟,為了獲得棲居之地開了個小班教習平民的孩子習字,不知不覺竟然也有了一番規模。
更遙遠的塞西爾領,玩家們更是放嗨了腳步,以一天一個新發明的速度建設著塞西爾領,同亞瑟彙報的信紙前一天剛到,第二天就有了更新,讓亞瑟這個坐收漁翁之利的傢伙高興得吱哇亂叫。
哦不,吱哇亂叫是玩家做的事情,亞瑟才不做。
如此過去了小半個月,說是時間短,但對於在O荒中只能活十多天的玩家來說已經很長了。
對卡美洛人也是如此,只見這些外鄉人變魔法似的不斷拿出新發明,從風車到紙張,從鋪路到手搓火藥,短短半個月給卡美洛人帶來了半輩子都沒見過的見識。
不,下輩子或許都見識不到。
而這樣一群來歷神秘的外鄉人,誰也不能收買地堅定地站在國王身後。
就連原本拿著美貌的女兒和尤瑟王留下的圓桌待價而沽的阿爾科·康貝爾也不得不因此改變了計劃。
“國王之前不是很喜歡你嗎?”他將一個瓶子放進桂妮薇兒的手心,“我已經收買了王宮的侍衛,今晚你吃下瓶中的藥物進入王宮,在國王的寢殿等待他的到來就好,你可以做到的吧,好姑娘?”
……
說實話,桂妮薇兒很害怕。
可如果不按照叔叔說的那樣做的話,等待她的會是更可怕的事情。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戰戰兢兢地潛入國王的宮殿,卻不服下叔叔給的藥丸,只等待國王的到來。
亞瑟殿下是個好人。
經過這樣多次的相處,就算民間隱約已經有了新上位的國王有暴君之象的傳言,桂妮薇兒還是相信自己所看見的,相信亞瑟。
既然國王是好人,那是不是就說明她還有擺脫自己命運的機會?
桂妮薇兒坐在亞瑟的床上,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等待國王的到來。
她要怎麼說才好?
說她的苦衷?還是她的利用價值?
父親已經死去,城堡和領地都由叔叔代為掌管,她像是金絲雀一樣被叔叔囚禁在城堡中,只除了需要貴族夫人小姐社交的場合才被放出去,當一會自由的鳥雀。
她的價值似乎所剩不多。
可桂妮薇兒還是想要奮力一搏。
她緊張地等待著國王的到來,卻聽見了奇異的水聲。
好奇心會害死貓。
但顯然,桂妮薇兒還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猶豫半晌,直起身,不遠處的花瓶轉動了下,一扇門開啟,向下延伸的臺階引誘著桂妮薇兒。
“殿下還沒回來嗎?”有人刻意提高了聲音,是叔叔安排的人在提醒她。
“說是與大臣們商討重要的事情,一時半會回不來了吧。”
於是桂妮薇兒糾結半晌,拿起燭火,一步步向下走去。
漆黑的道路總是顯得十分漫長,桂妮薇兒下了臺階,又走了數十步,終於看見一點昏暗的光。
光芒的盡頭,是被囚禁與此的美麗夫人。
桂妮薇兒曾在宴會上對她有過驚鴻一瞥,彼時光芒四射的摩根夫人與現在的階下囚判若兩人。
“摩、摩根夫人?!”
她不由失聲。
等等,摩根夫人不是據說離開卡美洛了嗎?那這裡的人是誰?
經由吟遊騎士傳入耳中的一些國王與貴族夫人的粉色故事飛快地在桂妮薇兒的腦海中翻動,她咬住嘴唇,眼裡發出驚恐又八卦的光芒。
莫、莫非就像是故事裡說的那樣,亞瑟殿下對同母異父的姐姐愛而不得,只能選擇將她囚禁在地下做自己一個人的禁臠?
這也太刺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