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桂妮薇兒
047
這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亞瑟剛抬起手，讓他的臣民安靜下來，不遠處的玩家就三兩下像是個猴子一樣爬上高處，發出狂野的聲音。
眼尖地發現了這個奇異的外來者但沒反應過來讓人阻止他的亞瑟：……
這哪來的猴子玩家？叉出去！給他叉出去！！
但就算現在叉出去也來不及了，玩家的聲音響徹廣場，落入每個人的懷中。
起先，大家不約而同地愣了下。
但隨著第一個人發出善意的小聲，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亞瑟殿下！”有人高呼，“卡美洛的眾心所向！”
“甚麼殿下？現在是陛下了！”有人出聲反駁，帶來的卻是更多的尊崇。
亞瑟：……
這些人似乎不覺得有甚麼。
他扯扯嘴角，好歹顧忌著自己現在還被千萬目光所注視，沒有露出失禮的神色。
他扭過頭看向身後的朝臣們，此時此刻站在這裡的都是支援他的一方，看見小國王扭頭看向他們，紛紛露出善意的笑容。
最後是伊格琳。
強撐許久的王后注視著金髮的少年，透過他看見了尤瑟，那個曾經躲在她身後的男孩不知甚麼時候成長為可靠的男人，就算已經死去，也提前部署好了一切。
所以他真的是我們的孩子嗎？
她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在看清亞瑟的面容時，又確認了這點——毋庸置疑。
那麼對這個孩子是如何來的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執起亞瑟的手，溫柔而貪婪地描摹過這個孩子的眉眼，在亞瑟看來時略有一絲意外，旋即露出笑容。
“迎接你的時代吧，亞瑟。”
……
亞瑟也想迎接。
但在這之前，他先要迎接的似乎是來自異世界的玩家。
玩家像是蘑菇一樣從卡美洛各地長了出來。
在那個爬上杆子讓他在全國人面前社死的玩家身後，還有許多和他一樣穿著獸皮面容各異的外鄉人，都頂著奇奇怪怪的名字，說著當地人聽不懂的語言。
他們是玩家。
亞瑟偷偷摸摸看了世界頻道，原本像是玩家們小群的世界頻道突然變成了容納超多人的大群，每天嘰嘰哇哇嘻嘻哈哈，像是養了一籠子亂七八糟的貓貓狗狗，整天都在叫喚，還不得不管。
玩家分佈在卡美洛各地，各有各的出生點，主要在王城和塞西爾領，只有零星十幾個散步在其他區域，便將這兩處當做是新手村。
此時正值比武大會開始之前，官方又沒有任何引導，於是玩家們一合計，便將比武大會當做是玩家們的第一個新手副本。
新手副本嘛，玩家們明白，就是可以透過比武大會學習技能啥的是吧？他們懂！
亞瑟：……
不，你們不懂。
玩家們定好了目標，便盤算起了怎麼拿到比武大會的資格。
有的連夜潛入報名處試圖塞進幾張報名表，然而卻發現這時候的騎士多多少少都得帶個貴族身份，他們這種沒有來歷的野生人別說參加比武大會了，正常情況下被發現是會被押進大牢仔細盤問後扔出王城的。
這可是個大問題。
玩家們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第二天卡美洛王城中就多出了幾個來自不知名小領地的貴族，帶著裝扮奇異的騎士千里迢迢來參加比武大會，然而在路上遭遇了土匪失去了證明身份的材料，只能找上祖輩的舊交。
哪個貴族家沒有幾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玩家們只消稍稍收集一點情報，便能憑藉著支支吾吾大法成功混成有身份的小貴族，順理成章塞一大批騎士參加比武大會。
“畢竟我們那是小地方嘛。”面對目瞪口呆的NPC，玩家露出羞腆的神色，“大家都不敢來王城，想著這次有機會，索性一起出來了。”
被賴上的小貴族：……
“況且亞瑟陛下登基，定然會挑選一批騎士組成宮廷騎士團，如果我們這些騎士能為陛下所用，您也少不了好處。”
小貴族：……
確實如此。
於是變戲法似的換了個面孔，恨不得玩家能再多拉幾條“武藝高強”的騎士出來。
再看看別的，有拿著新手禮包當商人和貴族做交易的，也有刷夠體魄和戰鬥數值直接找個貴族上門當騎士的，甚至有另闢蹊徑去碰瓷貴族夫人……可謂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看的亞瑟歎為觀止，大手一揮將原本應該開啟的比武大會給推遲——雖然因為摩高絲的叛亂，這場大會原本就推遲了的。
但無論如何，萬眾矚目的比武大會終於要即將開始。
來自各地的騎士齊聚於此，因為新國王登基，許多領地上的貴族也藉著這個機會前來覲見，一時間亞瑟在宮殿中忙得像個陀螺，連吃飯都沒有時間。
在第十次蹲在廁所裡被突然從窗外探出個腦袋的四季奶青送飯的時候，亞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他提起褲子冷麵婉拒了四季奶青帶著味道的投餵，很酷地離開了廁所。
嘔。
這個時代的廁所……嘔……！！
這邊四季奶青被NPC拒絕了也不惱，按理來說他會跟著上去直到亞瑟接受這份來自玩家的饋贈的，但亞瑟哐噹一聲關上門的時候，他收到了新任務。
【任務·國王的煩惱：國王似乎因為某些事煩惱而吃不下飯，作為貼身騎士的你一定能為國王排憂解難的，對吧？（任務進度：0/N）】
看起來是個系列任務，四季奶青端著從廚房順來的麵包牛奶，看著面前的廁所，陷入了微妙的沉思。
任務是在這裡觸發的。
雖然也有可能是達成被NPC拒絕多少次之後變會觸發這個任務，但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地點……所以要先改造這個廁所？
他四下觀察，謹慎地提升了一點嗅覺同步率。
yue。
四季奶青面無表情但手速飛快地關掉了可怕的嗅覺同步，深覺能和NPC感同身受——在這樣的環境下，是個人應該都吃不下東西的。
雖然本來人也不會在廁所裡吃飯。
於是等到亞瑟再度埋首文案有時間去廁所的時候，開啟門發現自己來到了異世界（不）。
“這、這是？”
少年國王睜大了眼，恍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在門口等待服侍的侍從完全能夠理解他的震驚，上前一步解釋：“是四季奶青大人和其他騎士大人共同搭建的盥洗室，說是魔法制造的，真是奇怪的構造啊。”
當然奇怪了。
畢竟這樣的衛生間要出現也得在好幾千年以後呢。
適時出現的玩家露臉，試圖刷一個新任務出來：“需要我教您如何使用嗎？”
亞瑟：“……不，謝謝，我想不用了。”
衛生間他還是會用的。
但不愧是玩家出品。
當亞瑟步入這個全新的衛生間的時候，不僅沒再聞到之前那種似有若無的臭味，筆尖更是飄來了一股山林的清香，耳邊甚至有鳥類鳴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這群傢伙放了個留聲魔法在上面——那叫一個鳥語花香。
亞瑟：……
亞瑟心情複雜。
更讓他心情複雜的是當他出去之後玩家和侍從都還齊刷刷地立在門口，前者是等待任務重新整理，例如NPC要是不小心在裡面是摔了個狗吃屎或者需要人給他撿肥皂啥的（不），後者則是貨真價實地擔心小國王不會用新東西需要幫助……不過在亞瑟出來之後，侍從的眼神就變得崇拜了起來。
“不愧是亞瑟陛下！”他高興且崇拜地說道，“連如此深奧的魔法用具都能在這樣短暫的時間內弄明白，太厲害了！”
……倒也不至於如此。
雖然這樣想的，亞瑟還是揚了揚下巴，像只被誇讚的貓一樣走開。
但這給了亞瑟全新的思路。
原本以為玩家們來就是來搗亂的——鬼知道自從玩家們出現之後卡美洛城多了多少奇怪的事，管理城內雜物的官員已經同他哭訴了許多遍，甚至開始懷疑多出的這些人是北方的敵人派來的——但沒想到這些傢伙似乎在奇怪的地方能有奇怪的用途。
就是不知道觸發的方式。
雖然他也能直接發任務啦……但是發任務還得給玩家獎勵，他們翻新盥洗室可沒要獎勵啊。
就在亞瑟兀自糾結的時候，四季奶青面前的任務一個重新整理，國王的煩惱任務進度上的0顫巍巍地重新整理成了1。
nice job！
果然他猜的沒錯，改善居住環境就是完成這個任務的一環！
四季奶青嘴角上揚了許些個畫素點，反手翻出一套食物，扣了扣門朝著亞瑟走去。
這個時間並不是進食的點。
亞瑟看了看窗外昏昏的日光，心下一動。
四季奶青走到了他的面前，這廝和內測的其他玩家在日前被伊格琳王后單獨冊封為了宮廷騎士，穿上制服也算是人模狗樣。
這身制服算是這些玩家們手中屬性最好的一件，連晚上睡覺也不捨得換（如果他們需要睡覺的話）。
而對於亞瑟來說，這套制服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他不要再見到玩家們那些奇葩的裝扮了。
——因為制服的特殊屬性，只有特定的飾品道具才能掛上去，讓玩家們終於不會披著綠色披肩穿著粉色內搭再在腰間帶一串大蒜腰鏈出現在人前。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人模狗樣的玩家並不知曉NPC在心中嫌棄他們往日的穿搭，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NPC懂甚麼數值的美？
他俯身將食物放在亞瑟身前，聲線溫和。
“該進餐了，殿下。”
和亞瑟一同的玩家們還是習慣叫小國王殿下。
亞瑟抬起眼皮，綠眼睛看了看端到面前的食物。
和他上午去廁所、這傢伙從窗外爬進來非要他吃的東西長得一模一樣。
不，按照玩家的尿性，完全有可能就是一個東西。
想到這東西去過廁所又出來再放了這麼久不知道跟著四季奶青幹了啥，亞瑟的眼裡就失去了進食的慾望。
NPC十動然拒。
玩家一蹙眉心，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剛才NPC拒絕進食是在廁所，於是他們給他換新了一個盥洗室。
而現在他拒絕是在書房……
四季奶青的目光凌厲地掃過書房，謹慎地開啟同步率，均為發現異常。
咦？
他探查的時候就像是個智障的人機，亞瑟就也沒管他，繼續埋頭苦幹。
等四季奶青觀察了一圈回過神，看到的就只有小國王的半邊腦袋，向來璀璨的金髮都顯得黯淡不少。
看來最近吃得少確實讓他營養不良了。
保父的拳拳愛子之心熊熊燃燒起來。
四季奶青先用看望伊格琳王后為藉口將亞瑟清理出了書房，又扒拉出升級任務和材料，看了看瑣碎且耗時的任務半點不帶糾結地點進了充值，開始給亞瑟的書房進行升級。
這是公測開放後的新技能，只有最初一批玩家有，更像是一種新的玩法，在投入一定材料後能佈置和升級NPC的房間。
原本他們以為這就是個獨立的玩法，畢竟許多人就喜歡玩這種裝修遊戲，沒想到竟然是和遊戲任務牽扯在一起的。
雖然四季奶青在勤勤懇懇地升級，但他心中對書房升級能夠推動遊戲進度並不怎麼抱希望。
他只是單純喜歡給崽氪金而已。
果然，當NPC從王后的寢殿回來看見升級後的書房，臉上肉眼可見地增添了許多驚喜，但卻沒有像完成衛生間任務那樣聽見任務完成的聲音。
Fine。
沒關係，玩家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四季奶青面上絲毫不見氣餒，看著繼續投入工作的小國王，想起往日這時候應當是崽崽的休息時間。
就算是在梅林的宅邸接受教學的時候，這個點也到了休息時間。
梅林的宅邸雖然沒別人，但他有魔法，教學結束的瞬間桌上會變出好吃的點心和下午茶，有著一頭長髮的魔法師老師會坐在學生的面前，拉著金髮崽崽一同吃甜點聊趣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可憐的小國王趴在書桌前，一筆一劃地處理著公務。
簡直讓四季奶青環視自家半夜十二點還在補作業的可憐大侄子。
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癥結。
只是他能偷偷摸摸幫大侄子做作業，但似乎不太能幫小國王處理公務……主要是遊戲似乎沒給這個功能啊。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於是，在四季奶青騎士的倡議下，玩家被召集到了NPC的書房。
高高几箱文件被放在神色呆滯的玩家面前，在四季奶青大致介紹後，玩家們開始給這些文件分類。
新王登基，領地上的領主們紛紛發來信件表示臣服，這類問安的文件可以扔一邊隨後再處理。
再就是國王直管的卡美洛城的官員上書的文件，這些大多數是城內的事情，他們按照事情的嚴重程度分成上中下三類，嚴重些需要國王判定的留在書房，別的則送往了值得信賴的貴族大臣們的府邸。
剛出門就聽說國王給自己送了禮物匆匆趕回的帕西瓦爾：……
他的這位新國王真是不拿他當外人啊。
最後留下的就是緊急的、一定需要國王本人批覆的文件，只剩下不高的一坨。
這樣一番動作，亞瑟終於從繁重的公務中解脫了出來，四季奶青腦中也響起了令人高興的任務進度完成的聲音。
他大概明白這個任務是甚麼了，腦袋一轉，死去的初中歷史知識開始攻擊他。
“現下只是權宜之計，要想能夠長久地推掉公務、我的意思是，能夠提高效率，還需要將現在的辦法完善鞏固。”
亞瑟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四季奶青目光飄向小國王手邊的羊皮紙，正是比武大會的一應安排。
“既然國內已有了選拔騎士的制度，為何不順勢增加選拔官員的制度？”
死去的初中歷史知識同樣開始攻擊亞瑟。
但他真的很難拒絕能夠解放自己的方法。
“你說得對。”金毛的小國王發出應和的聲音，“既然如此，一應流程就請四季奶青騎士為我設計吧。”
四季奶青動作一僵。
亞瑟乘勝追擊，用真誠的目光感化玩家：“你可以做到的，對吧？”
做不到的話就不讓你的任務完成，哼哼。
在邪惡黑勢力的要挾下，四季奶青騎士屈服了。
他單膝跪在國王面前發出誓言，心中卻在想怎麼讓他死去的初中歷史記憶復活……不對，他完全不需要啊！他家裡不是正好有個在上高中的大侄子嗎？
俗話說高三正是種花人一生智力最巔峰的時候，那讓他大侄子給他設計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四季奶青真情實意地露出了笑容。
……
亞瑟對四季奶青心裡的小九九一無所知。
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會有甚麼波動……反正遭罪的不是他，而是異世界一個可憐的高三牛馬，他最多為他在達努面前祈禱一下。
嘎嘎。
但託了玩家們的福，亞瑟總算從繁雜的公務中解救出來，甚至在晚餐時得到了母親的讚揚。
他笑著應下，只是看著像一朵日益枯敗的玫瑰一般的母親，心中有著難言的苦痛。
與他有著同樣痛苦地是姐姐摩根菲勒。
因為母親，她甚至已經搬回了王宮居住，像是幼年時候一樣住在王后的寢宮，每天與王后一同入睡。
更大一些的王姐伊萊茵則修書一封，說是北境最近不太太平，近期或許無法回到卡美洛王城。
亞瑟只能發出嘆息。
只是“北境……”
伊格琳神色懨懨，摩根菲勒回答他：“卡美洛的領土北至北境長城，是羅馬哈德良皇帝修建，更北方居住的是些蠻族。尤瑟王陛下在世時，卡美洛曾經震懾北方，維持多年和平，如今尤瑟陛下的餘威將盡，他們也躁動了起來。”
說到北方，尤瑟的腦海中就不由出現前不久殺死的那些蠻族。
不出意外他們同樣來自北境，但不知道是用了甚麼方法穿越了北境長城，甚至深入了卡美洛腹地。
北方對卡美洛來說是一片混沌，只知道他們的首領和尤瑟王一樣死在多年前，自那之後便陷入了混亂。
這些年沒向卡美洛發起進攻有忌憚尤瑟王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他們內裡的紛爭不休，沒有精力和卡美洛作對。
伊格琳王后單手扶額，道：“他們的一支僱傭了來自大陸的僱傭軍，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達成內部統一。到時候……”
“到時候，最大的目標就是卡美洛。”亞瑟跟住了她的話語，“我都知道的，母親。”
伊格琳閉了閉眼，疲憊地嘆息。
在短暫的親子時光後，亞瑟不得不回到他的工作當中。
白天是事務工作，到了晚上則需要代表王室出席一些宴會。
正巧因為最近的比武大會，卡美洛城來了許多貴族，便有人牽頭組織了宴會，邀請國王親至。
別的人的臉面他可以不給，但帕西瓦爾的邀請函送到桌面上的時候，亞瑟略作思索，還是答應了下來。
晚上就是去往宴會的時候。
場面上說的不過還是那些話，亞瑟以前分明沒有參加過類似的東西，但依然感到疲乏。
非要說有趣的，大概是這群貴族中有許多私下裡還是念叨著他不過是個泥腿子出生的私生子，可是真的面對他的時候，卻又極近諂媚。
是很有趣了。
亞瑟搖晃著金酒杯，垂眉飲下酸澀的葡萄酒，走到了宴會廳外。
作為國王，他能抽空來一趟已經是給了父親的老友面子，再待下去對誰都不好。
只是穿過花園時，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亞瑟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只見如水的月色照亮了樹木，連帶著滲下的光也變成森林一般的綠。
在這樣綠色的光彩中，一名淺金長髮的貴族小姐攀爬在樹枝上，神色緊張地伸手探向一隻白色長毛幼貓。
亞瑟聽見的奇怪聲音就是從這貴族小姐口中發出的。
喵喵的，是在引誘幼貓與她親近。
她實在太過專注了，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正注視著自己。
她伸出手，那貓卻後退了一步，即將墜落下樹枝。
於是女孩向前一撲，穩穩抓住了幼貓。
她似乎放心地撥出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撥出，承載著她的樹枝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只聽咔嚓一聲，樹枝猝然斷裂。
女孩向下墜落，因為在宴會做客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恐怕驚擾來前父親耳提面命不能驚擾的貴人。
大概會很痛的。
她緊緊抱住貓，閉緊了眼，等待摔倒地面的痛苦來臨。
然而痛苦並未到來，在此之前，她率先落入一個穩穩的臂彎。
女孩睜開眼，望進一雙比綠寶石更加澄澈精貴的眼中。
“您、您好。”她愣愣地，下意識發出聲音，“我是桂妮薇兒。”
月色傾灑而下，為二人蓋上一層薄薄的綠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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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中開始響起綠帽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