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笨龍
028
亞瑟迷迷瞪瞪地在兄長的懷抱中睡著了。
他抱著自己的蛋殼，躺在認定的家人臂彎中，睡得一派恬靜。就算是吱吱哇哇鬧鬧騰騰的玩家們，也難得善心發作沒去騷擾NPC。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玩家們找到了別的更好玩的東西。
在高文貢獻出傳送卷軸後玩家們便放了心，將支線任務甩到腦後，開始收拾戰場。
有幾個跟著高文去帶出了那些孩子，大善人高文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實際上似乎是個富豪，給了這些孩子一個安家之所。
而玩家們獲得了一堆不知姓名的NPC的感謝。
另一部分則勤勤懇懇打掃戰場，試圖搜刮出BOSS掉落的一切材料。
一切。
“哇哦，我撿到了個人。”一隻玩家一驚一乍地發出驚呼，“一隻NPC誒，他居然沒死？”
“甚麼？說不定這是BOSS。”另一隻玩家用自己看了十年名偵探柯南的腦袋進行猜測，“雖然看起來像是死了，但其實靈魂逃逸到其他NPC身上，最後成為毀滅世界的大反派。”
“那他說不定還和某個重要NPC有甚麼關係，雖然明面上死了但其實人還活著，一直陰暗地看著對方直到身份暴露，才發現許多讓他感到仇恨的事都是誤會。”
“……好傢伙，這是看了多少本少年JUMppp。”沒個幾年功力都編不出來啊。
玩家們對著破破爛爛宛如一塊碎步的NPC指指點點。
只有四季奶青突然想到甚麼，扒拉開他的支線任務，頓時感到一些心虛。
一個拯救NPC的任務在悄無聲息的時候完成了。
任務的發起人是亞瑟，需要被救助的NPC是面前的這個，而四季奶青一不小心忘記了還有這麼個任務，好在NPC命長，撐到了被其他玩家給撈起來的時候。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四季奶青心虛地擦了擦汗水，毫不手軟地領了獎勵。
哎，能給他的寶貝黃金劍升級呢。
四季奶青眼前一亮，看著NPC的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他向其他玩家解釋了這隻NPC是任務，玩家們才收回了蠢蠢欲動想要試探NPC是否是BOSS人間體的想法。
不能打，沒意思。
但再怎麼沒意思，等要走的時候一群玩家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把NPC給扔在這裡。
“既然是亞瑟要的人就先帶上吧？萬一孩子醒了沒看見人哭了怎麼辦。”
與寶寶龍亞瑟有了親密互動的玩家終於將“關鍵NPC”換成了“亞瑟”，逐漸變得關懷。
於是玩家們商量一番，帶個NPC對他們來說難度不大，重要的是後續是不是有任務和這隻破布娃娃NPC有關係，於是揉吧揉吧把人帶上，揣著就開啟了卷軸。
要將孩子們處置妥帖、因此暫時不能和他們一起離開的高文看著抱著蛋殼呼呼大睡的亞瑟心情複雜，然而當事龍對他的心情複雜一點也不知曉，甚至轉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凱小心翼翼地拖著亞瑟，像是知道其他人在想甚麼，把孩子遮了遮。
“亞瑟還在生長期呢。”所以貪睡一點也很正常吧。
說完不等其他人回答，他點了點頭。
對沒錯，就是這樣。
玩家們：……
總覺得紅毛NPC的甚麼奇怪屬性被激發了。
更讓玩家覺得毛骨悚然的是四季奶青想了想，竟然摸著下巴跟著點了點頭。
“說是這樣也不錯。”根據養龍手冊，亞瑟確實還在幼年期。
這樣想著，四季奶青看著亞瑟的神情都溫和不少。
其他玩家們：……
隊長的奇怪屬性怎麼也被激發了！聖光！保父的聖光從身後升起來了啊！
並沒有看見自己的聖光的四季奶青：“？”
這群傢伙在嘰哩哇啦的小題大做甚麼呢。
他冷哼一聲，刷地開啟了卷軸。
一陣聖光閃過。
……
他眼前一片黑暗，好不容易睜開眼，卻囿於一場又一場的噩夢中。
從出生開始，他就是奴隸。
母親是奴隸、夫妻是奴隸，那麼生下來的孩子同樣是奴隸。
因為是奴隸，所以在馬廄中長大。因為是奴隸，所以從小到大幾乎沒吃飽過一頓飯。因為是奴隸，所以能夠被主家隨意丟棄，隨手扔給不知名姓的外來者。
當他的手臂被砍下，他的血液被抽乾的時候，他一度以為自己的生命就到此為止。
倒也是挺好的選擇，希望死後的時候沒有貴族與奴隸的區分，讓他好歹有個能吃飽穿暖的地方。
然而不幸的是他死也沒死成，巫師給他裝回了手臂，導回了血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掙扎求生——這一刻，他成為了巫師的試驗品。
他的手臂成為可以拆卸的物品，被裝上又拆下，又裝上再拆下，如此重複多次，到了最後，他甚至感受不到痛苦。
直到最終被巫師拋棄。
同樣是被“拋棄”，被原先的主人拋棄的時候，他滿心惶恐。被巫師拋棄的時候，他欣喜若狂。
就算被拋棄後他被扔到地牢的角落等死，就算是路過的老鼠也能來咬他一口，他也依然感到慶幸。
——這樣死了總比活著更好。
原本是這樣想的。
然而，當他陷入長久的、即無法死去也無法行動的痛苦的時候，他又生出了新的想法。
無論是誰都好，來個人吧，來個人殺死他或者拯救他，將他從現下的窘境中拯救出來，那麼他就能奉上自己所有的忠誠。
只要來個人，就算是巫師，他或許也會誠心誠意地感激涕零。
他感到時間似乎過了很久。
在黑暗的境況中，時間比平日流淌得更加緩慢，最初他的腦海中還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有痛苦有掙扎，有期待有想法，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盡數變成了麻木。
他或許會長遠地這樣下去，亦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老鼠啃食，直到完全死亡失去意識的那天——
然而，在那之前，有人來到他的身前。
他沒讀過書，無法像是貴族老爺們一樣用優雅的語氣腔調描繪那一刻的心臟狂跳，只是很簡單的，他想，如果他能起來、或者能有下一輩子的話，他要報答這個人。
報答這個為他驅趕走老鼠、讓源源不斷的生機湧入他的身體的人。
又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意識逐漸回籠，第一次如此期待睜眼見到恩人的瞬間。
他睜開了眼——
“嗷？”
亞瑟龍敏銳地察覺到了和自己一個房間的傢伙的動靜。
他撲閃著小型了很多的翅膀，慢悠悠地降落在那個人類面前。
可怖的鱗甲隨著體型的變小好像都變得可愛了很多，縮小的亞瑟龍湊過去，一雙綠色的大眼撲閃地看著睜開眼的破布娃娃·換新版。
“嗷嗷！嗷嗷嗷！”
小老弟！你醒啦！
破布娃娃少年瞳孔一縮。
他下意識就想要彈射起步，然而這具身體躺在角落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時間甚至還沒彈射起來，就啪嗒一聲摔倒在了原地。
果然是破布娃娃。
從玩家們的對話中耳濡目染不少亂七八糟的形容詞，亞瑟龍想，很好心地伸出爪子要去把人給撈——
咦？怎麼沒撈起來？
亞瑟龍疑惑地看看自己空無一物的爪子，又疑惑地看看破布娃娃少年，獸類的大眼不見一絲兇狠，只是充滿著呆萌。
破布娃娃（不是）少年遲疑了下。
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夢的話，也就是說他被恩人救出來了？
眼前只應該出現在神話中的生物並沒有讓他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畢竟恩人是那樣強大魁梧的男人，養一頭龍又怎麼了？而且面前的這頭龍看起來也不算是龐大，頂多是頭寶寶龍。
少年自覺自己想通了來龍去脈，冷著臉抿著唇，往後縮了縮。
“你是恩人的寵物嗎？”他冷著臉，雖然同亞瑟龍說了話，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牴觸的情緒，甚至還有些敵視。
亞瑟龍：？
這隻人人也是咕嚕咕嚕不知道在說甚麼的型別呢。
他倒是察覺了對方對自己的敵視，撲稜撲稜翅膀，乖乖地飛遠了些。
看亞瑟龍還算乖巧，少年抿著唇，冰冷的神色微融。
“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的。”他面若冰霜，“我才會是恩人最喜歡的寵物。”
亞瑟·恩人·龍龍：嗷？
那、那很棒棒？不過恩人是甚麼，寵物又是甚麼呢？
滿腦袋問號的亞瑟龍乖乖待在角落，已經開始期待能和自己說話的傢伙們的歸來。
而少年看著他這樣知情識趣，也終於放下了些許提防……但由於他覺得自己和這頭龍的定位有著些許衝突，因此總的來說態度還是很微妙的。
但看在對方大機率就是自己的“同事”的份上，少年不情不願地扶著牆站了起來，頗為困難地站到亞瑟龍的身前。
“我是貝狄威爾。”有著一頭銀灰色短髮的少年抿著唇仰著頭，對著一頭聽不懂人話（物理意義）的龍下了戰書，“主人最喜歡的寵物一定會是我，你知道了嗎？”
看著對方呆呆的模樣，貝狄威爾稍稍安心，又在心底嘲諷。
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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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別聽是惡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