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運氣好的話，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018
還沒推開門，亞瑟就見到了四季奶青在世界頻道的哭嚎。
他推門的動作一頓，迅速檢查了下身上有沒有甚麼東西……很遺憾的是，因為是半夜臨時起意抹黑來的這裡，他渾身上下只有個短匕能當做是武器，別的一概全無，甚至因為腦袋上的角角和身後的尾巴，還穿著不方便行動的兜帽長袍。
這樣進去就是給人送菜的。
他扯了扯嘴角，瞥著玩家們的世界頻道似乎已經有人找到了外來者的方位，線上的玩家傾巢而出，已然遠離了這裡，才推開門。
黑漆漆的房間內，剛才被藤蔓洞穿的四季奶青拿著手帕擦著自己的腦門，聽見開門的聲音轉過身，朝著亞瑟露出一個很和善的笑容。
“您怎麼來了，亞瑟大人？”
……
這是第二次襲擊。
與能夠被亞瑟輕易發現的暗殺者不同，這次的襲擊者顯然更加高階，是為了收尾而來。
玩家們中有能夠鎖定ta的術士，四季奶青坐鎮後方當指揮，玩家們將襲擊者包了個餃子。
然而現在的玩家還是在新手村的玩家，用遊戲的等級來判斷的話，最多的四季奶青也才三十二級，別的更是菜雞，最低的術士甚至只有十五級。
而同樣以遊戲的等級判斷，襲擊者至少在八十級。
所以玩家們雖然藉助從龍的巢xue中取來的增幅追上了暗殺者，但有一個算一個，都被襲擊者的藤蔓穿透了腦袋。
雖說如此，但玩家這種生物往往都是在戰鬥中獲得經驗升級的東西，當他們發現被襲擊者殺死一次能增加足足100的經驗值的時候，玩家們沸騰了。
——要知道，玩家們最常用的升級方式，即在城堡附近斬殺野狼，只能增加三點經驗值。就算是野狼首領，也才只有五點。
因此這個黑漆漆的襲擊者四捨五入相當於二十頭野狼首領！
玩家們的目光立刻就灼熱了起來！
“原來這是真正出新手村之前的升級包啊！”
“怪不得這麼強！兄弟們衝啊！刷個幾千次就能滿級了！”
“感謝大自然的恩賜！”
偷偷透過世界頻道圍觀的亞瑟：……
也不是不行。
他摸摸下巴，往上看不久就看見了四季奶青截圖的鳶尾花腳底。
之前的暗殺者的屍體已經被藤蔓破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如果不是玩家能截圖能復活，這條線索就斷掉了。
“咦，等等。”名為伊諾的術士在公共頻道發言，“這個襲擊者似乎是分//身，大家注意分//身消失前的攻擊！”
哇哦，還有分//身的。
亞瑟的耳朵動了動，甚至有些遺憾不能現場直播玩家們的狀態，在他糾結是不是去湊個熱鬧前，身後的大門被人從後開啟。
紅髮少年推開門，神色微妙。
“你們這是甚麼……新型社交方式？在停屍間約會之類的？”
……
玩家們前赴後繼，死了繼續，放在襲擊者眼裡就很驚恐了。
最初只不過是幾隻小螻蟻，碾死他們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可螞蟻多了也會讓人覺得癢，雖然都是讓藤蔓戳戳戳，可到了後面襲擊者也感覺到比起之前的無腦戳死要多耗費些心力。
是精銳追上來了？
ta是聽說了尤瑟給那個孩子留下了一隊護衛，當即嘖了一聲，稍稍關注了下。
這不關注就算了，一看，就發現騷擾自己的小蟲子來來回回就那麼些，跳上跳下還一次比一次難纏，明明前一秒剛被ta的藤蔓捅了個對穿，下一秒就爬起來原地復活，嘰裡呱啦著繼續撲了上來。
玩家：“經驗包——等等我們啊經驗包！”
暗殺者：嘖。
原本還想著留著這個分//身做點別的用，結果沒想到這些小蟲子如此煩人。
ta略作思索，停下腳步，抬手時藤蔓同時刺穿了靠近的所有玩家，在玩家復活之前身形化作煙霧，消失在了原地。
給那個孩子留下的竟然是亡者的軍團麼……哼，果然是尤瑟王偏愛的孩子啊。
越是這樣，ta就越想毀掉他了。
……
亞瑟有種背後涼涼的感覺。
他揉揉鼻子，讓自己不要打個噴嚏出來。
然而還是晚了點，他手一動那邊凱的視線就投射了過來，目光如炬眉頭一皺，亞瑟就知道他要說啥。
“冷了？我就說不能穿這麼點吧。”
說著就解下了自己的外套，試圖套在亞瑟身上。
只裹了個大斗篷的亞瑟下意識就是往後一躲。
——他腦袋上還有角角屁股後面還有尾巴呢！凱這麼一罩肯定會碰到啦！
雖然他深有苦衷，但這樣避嫌又生疏的動作還是令凱怔在了原地。
紅髮綠瞳的少年雖然甚麼都沒說，但一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的狗狗眼已然說出了一切——
四季奶青：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
亞瑟：喂！
亞瑟的爪子從斗篷裡伸出來，接過凱的外套懟到四季奶青手上，後者哼著歌給他批好。
算是裹上了外套。
然而亞瑟抬頭，他的便宜老哥還是一副受傷的表情，連傲嬌都不演了。
那看起來是很受傷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目光飄移，咳嗽一聲轉移話題。
“這個時候了，哥哥來這裡做甚麼？”
不說還好，一說凱就幽怨地看了過來。
“怎麼，我就不能來嗎？”
狗狗眼下垂，泫然欲泣。
亞瑟：……
亞瑟默默縮了縮脖子，有種渣男竟是我自己的錯覺。
他扯了扯四季奶青的衣角，示意玩家快幫忙解圍。
但玩家在非任務階段可不是那種好人，興致勃勃地圍觀著NPC的愛恨情仇，還順手開了個轉播，和其他玩家一起嗑瓜子點評。
【哎沒想到紅毛是這樣的紅毛啊，該叫他紅茶吧？】
【笑死NPC都渾身僵硬啦，四季大佬快去幫幫人家。】
【幫甚麼幫，我們四季大佬剛復活還累著呢，這種小事就讓NPC自己去應付啦。】
嘻嘻哈哈咕咕唧唧，翻來覆去寫著“看戲”兩個大字。
一點也指望不上！
亞瑟氣鼓鼓地鼓了鼓腮，還得絞盡腦汁安撫凱……所以他為甚麼要在半夜三更愛撫個大男人啊！
叫他做別的還好，但這種事情一點也不擅長啊！
“因為外面很危險嘛。”他說道，“剛才有人潛入了這裡，試圖抹除屍體上的某種東西，正好四季奶青在……”
話還沒說完，凱就緊張地湊上來握住了他的爪子。
“你有受傷嗎？”穿這麼厚的斗篷難道就是因為受傷了？所以才不給他看？
腦子裡已經絲滑地出現可愛的豆豆人亞瑟走在路上被黑漆漆的豆豆人戳了一劍，而後血流不止的景象，凱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試圖扒拉開礙事的斗篷檢視亞瑟的情況。
亞瑟：……
“沒有受傷！”他保護著腦袋上的斗篷，努力解釋，“只有四季奶青和那個人對上了！我是聽到動靜後才趕來的！”
所以不要扒拉他的斗篷了！角！角要露出來了！！
“是嗎？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雖然沒有聞見血腥味，但是既然沒有受傷為甚麼不讓他看？一定是受傷了！
亞瑟努力扯住斗篷：“真的！相信我！沒有人受傷！！”
正在嗑瓜子的四季奶青：？
四季奶青默默舉起了手：“還是有人受傷的。”
比如他。
終於，在四季奶青的以身說法和亞瑟的三寸不爛之舌下，凱勉為其難地相信了自家弟弟沒有受傷的這一事實。
在敷衍地問候過四季奶青後，他們的話題回歸了正題。
“鳶尾花一眼的紋樣？”
在聽完四季奶青的描述後，凱的臉上浮現微妙的表情。
“哥哥知道這個紋樣的來歷？”
亞瑟收起玩家提供的圖畫。
凱神色微妙地點了點頭。
“當然。”他說道，“王女摩高絲，她的丈夫路特王家族的家徽就是鳶尾花。”
這位路特王曾經也是阿爾比恩土地上一個王國的主人，後來被尤瑟王征服收編，成為一塊領地的領主，只是習慣上大家仍然叫他路特王。
因為摩高絲是伊格琳王后的長女，而路特王又驍勇善戰，曾經一度為尤瑟王所鍾愛與稱讚，因此民間一直有傳言，說如若伊格琳王后去世，那麼很有可能就是路特王繼承王位。
這樣說的話，如果是摩高絲夫婦二人聽說亞瑟的存在前來滅口，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亞瑟與玩家對視一眼……好吧，就算是他也沒法從玩家毫無感情的眼底看出甚麼情緒。
大概是對任務和練度的熱愛罷了。
而不知真相的凱還摸著下巴陷入沉思：“但是為甚麼路特王和摩高絲夫人會派暗殺者來塞西爾領呢？難道他們終於等不住要叛變了？不對啊這板上釘釘的王位，不過是等等而已，他們應該不至於這麼著急吧……”
亞瑟&四季奶青：……
兩個人突然齊聲嘆氣，四季奶青更是走到了凱的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打斷思緒的凱：？
“拍我幹嘛！”
很快，玩家與逃走之人的纏鬥傳入了艾克託耳中。
同樣是匆匆起床的男人在聽完亞瑟的講述後，陷入了沉默。
“原本，我以為能再準備一些東西再讓你走的。”他說道，“但是寄往王都的信沒有迴音，我也有些擔心，所以剛才聯絡了那邊……既然這樣，你們今晚就出發吧。”
依然在狀況之外的凱：“出發？去甚麼地方？”
艾克託：……
“去王都。”他說道，“之前不是說過，比武大會即將開始嗎？我讓你們先過去拜訪一些老朋友，你要照顧好弟弟。”
事先可沒有說要凱和他們一同前去。
有了這次的暗殺，路上的危險程度還未可知。
亞瑟：“父親……”
知道他要說甚麼，艾克託搖了搖頭。
“帶上他吧，凱會保護好你的。”他看著亞瑟道，“怪不得摩高絲如此動作，伊格琳已經昏迷多日，病入膏肓了。”
亞瑟愣了下。
伊格琳是尤瑟王的妻子，也就是說……
艾克託看著他，眸中傾瀉出溫柔的憐憫：“去看看她吧……運氣好的話，你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見到你的母親，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