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一刀
011
後來【亞瑟的遊戲】進行公測，玩家們總結的龍之谷副本經驗是，先在新手村用蘑菇幾經交換，從領主艾克託手中獲得賢者之石，將賢者之石插入巨龍的頭顱，才能徹底擊殺紅龍。
然而現在在此的既沒有攻略也沒有經驗，手裡拿的是從領地居民手中換來的一應裝備，在面對狼群的時候尚且有一戰之力，但面對神秘可怖的神話生物，就變得渺小且軟弱。
看著重要NPC朝著巨龍伸出手，已經有玩家做好了死檔的準備。
不就是無能的眷屬嗎。
等玩家重新從新手村出發，就又是一條好漢！
玩家擺正心態，甚至躍躍欲試想湊近了觀看龍的建模——就算是把市面上最頂尖的一波遊戲製作公司拉出來，也很難見到這麼接近“龍”這個概念的存在了。
而玩家們怦怦亂跳的心情亞瑟渾然不知，要說他應該很慌來著。
畢竟他渾身上下只能摸出一把劍，還是出行前艾克託老爹給的，說是陪他遊歷過的劍——但艾克託既不是騎士也不會甚麼武藝，他是個脆皮的德魯伊，因此這把劍的裝飾意義大於實戰意義，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反倒是金銀窩中，亞瑟看見了好幾把更好的劍。
但顯然，現在折返回去取劍是不可能的了。
亞瑟和龍的距離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能夠看清龍的每一次吐息。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卻遲遲掏不出來——他又不是來屠龍的，他只是、只是來取一些能夠讓大家在寒潮中活下去的礦石，怎麼就要和龍打上一架了呢？
亞瑟扒拉了下玩家們的公開頻道，修改了措辭。
——現在來看他或許是被打的那個。
龍似乎沒有攻擊他的意願。
岩漿流轉在龍的身周，這些岩漿本身的溫度應該已經很高了，然而接觸到龍的鱗片，那樣滾燙的岩漿卻蒸發了，升騰出灰白色的煙霧。
龍在喘息。
分明隔著不知名的屏障，但亞瑟卻似乎能感知到龍的喘息，一下一下的、痛苦又期待的，沉重的喘息。
【亞瑟……】
他再次聽見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呼聲，低沉又威嚴的男聲，痛苦又充滿眷戀，一聲一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是龍。
亞瑟糾結半晌。
可無論怎樣他都無法待在龍的巢xue中等待死亡——或者其他，更何況玩家和凱還在外面，他有義務將這些人安全地帶回塞西爾領，帶回父親面前。
於是他走出龍的巢xue，不知道是甚麼材質製作的衣物在岩漿的衝襲中依舊儲存完好，亞瑟上浮至龍的身前，伸出了手。
不是拿出了劍。
在龍極具壓迫感和震懾力的凝視中，亞瑟探出手，表示自己並無攻擊的想法。
“我們只是來尋找一種礦石的。”或許是因為龍沒有呈現出攻擊的意圖，亞瑟一面警惕一面道明來意，“貿然打擾您是我們的冒犯，但如果能夠允許我們搬走一部分礦石的話，整個塞西爾領的子民都會對您感激不盡的。”
雖然不知道龍能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但在玩家們都對巨龍束手無策的情況下，能透過嘴遁的方式解決問題也是極好的。
他緊張地盯著巨龍，那雙在岩漿深處也依舊亮得嚇人的金瞳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將他吞吃入肚……不，甚至不用撲上來，在龍這樣的生物面前，他渺小如灰塵，甚至只要龍動作大一點的呵欠，就能讓他從這裡滾出幾里地。
亞瑟一動不動，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況下，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綠瞳也正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簡直就像是……
“簡直和那頭龍一模一樣啊。”
遠處，同樣提起心看NPC和龍互動的傷心情歌鬼使神差道。
而在他身邊，另外兩個玩家也神色微妙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時間似乎都被施下了暫停的魔法。
玩家的對話方塊早就被上面的同伴給打爆，可這時候沒人有心情搭理搭理他們，俱都握著武器，順著岩漿的流向朝著亞瑟和龍靠近。
半晌，亞瑟終於觸碰到了龍吻。
入手就是滾燙。
龍鱗堅硬且滾燙，要知道亞瑟現在都沒感覺到岩漿的溫度，卻在龍身上感受到了。
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手與龍相接觸的瞬間，亞瑟聽見來自靈魂的吶喊。
混亂的、嘲哳的，似曾相識的聲音。
龍發出嘶吼。
好不容易摸到龍附近的玩家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緊接著被這動靜帶起的岩漿裹挾著衝到另外的方向，距離龍與NPC越來越遠。
亞瑟捂著頭，已然沒有心力去擔心玩家。
他只是睜著眼，翻滾的岩漿絲毫不能阻礙他的前進，他伸出手，觸碰在龍的金瞳上。
終於，聽清了龍的聲音。
【亞瑟。】
【亞瑟。】
【我的……】
……
……
玩家突然被拖進了cg！
不論是在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或者是在岩漿裡遊的，玩家們齊刷刷進入了過場cg。
他們面面相覷，卻也沒有拒絕的機會，只能仰起頭，看這次過場cg的劇情。
他們站在黑色的土地上，身周十分溫暖，四季奶青蹲下身摸了摸，地上並非是鬆軟的土，而是一大塊黑色的石頭。
而石頭散發著溫度，正是他們要找的黑色礦石。
頭頂傳來轟鳴。
進入cg的時候他們以為是過場cg的環境是黑夜，然而在轟鳴後，盤踞在頭頂的龐然大物移開，才發現並非是時間正在夜晚，而是有遮天蔽日的超級龐然大物，遮住了他們頭頂。
是兩頭龍。
一頭紅色，攻勢猛烈，鱗片在日光下音樂閃爍著金色的光彩，只是腹部側面有極其醜陋的缺陷，鱗片都掉了不少，一股一股往外流著血液。另一頭則是白色，細長柔軟，看起來似乎處於劣勢，吻部帶血，顯然是從紅龍身上咬下過狠狠一口。
這是一場龍與龍的戰鬥。
比起人類花裡胡哨的魔法或者劍術比鬥，龍的戰鬥更加古樸，他們的身形龐大到足夠遮天蔽日，口中噴出的說是火焰，更像是某種密集能量的壓縮體，只是稍稍一動，便弄出驚天的動靜。
“這是……”四季奶青仰著頭，狠狠皺眉。
有人走到他的身邊。
“傳說中，卡美洛的王族是龍的子民，潘德拉貢家族也被稱為是紅龍的家族。”是伊諾，沉默寡言的術士大半面容蓋在兜帽中，掩蓋住神情。
“也就是說，這頭龍是卡美洛的王族？”有玩家緊跟著道，“那白龍呢？卡美洛的敵人？”
伊諾沉默了下。
“五年前，卡美洛的國王尤瑟·潘德拉貢在出徵後死亡。他的親自出徵為卡美洛帶來了勝利，然而在回歸王庭後不久，尤瑟王就纏綿病榻，很快死去。”
傷心情歌補充道：“說來恰巧的是，雖然對全國範圍造成影響的寒潮只持續了兩年，但如果要從氣溫下降的時候開始算的話，最早也能追溯到五年前。”
也就是尤瑟王死亡的時間。
深知遊戲世界邏輯的四季奶青很快捕捉到了關竅。
“這頭紅龍是尤瑟王？不、不僅是這頭，我們剛才看見的那頭龍也是他？”
傷心情歌：“大機率是這樣的。”
伊諾弱弱舉手：“應該有些區別，我們看見的多半不是尤瑟的本體。”
他說話的時候，紅龍口中吐出了熊熊的烈火。
白龍矯健地一躲，魔法一般的火焰就打在了附近一座山頭，只聽“轟”的一聲，山頭已經被削平，火焰砸在地面，發出爆炸般的嗡鳴。
比起這種動靜，他們剛才和巨龍的戰鬥都顯得小兒科了。
玩家們嚥了咽口水，心懷敬仰地圍觀龍的戰鬥。
不知過了多久。
兩頭龍打得昏天黑地，期間無數山頭被削，山河遍地瘡痍，終於分出勝負——紅龍以極其微弱的優勢獲得勝利，在白龍倒下後搖搖晃晃地飛起。
玩家們陷入沉默。
顯然，這頭巨大的紅龍就是他們正在打的副本BOSS，雖然他們面對的似乎是削弱後的紅龍，但在看見紅龍的戰鬥後，心中的戰意消散許多。
“這個……真的是新手村的BOSS嗎？”
有玩家顫顫巍巍地發出疑問。
差距實在太大了。
玩家們就像剛出新手村，結果在門口遇到終極BOSS一樣，感到了絕望。
過場cg很快閃過，回到現實，已經有玩家的手都按在了退檔的地方。
“走了走了開新檔吧。”
“下把再在新手村看看，一定有能在這個副本用上的武器的！”
玩家們嘰嘰喳喳覆盤著重新開檔要做甚麼，只有極少的人注意到了不遠處，NPC也緩緩拿起了劍。
和他們不同，NPC的動作十分緩慢，輕輕地在跟前劃了一刀。
“哦~NPC也能打架的啊，看看資料好了。”
這樣說著，在看清紅龍血條的瞬間，玩家瞪大了眼。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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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ber兄弟你來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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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拼盡全力，01
亞瑟：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