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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殿下這隨身藥丸 所以小謝侯…應該不是……

2026-04-09 作者:縹白

第78章 殿下這隨身藥丸 所以小謝侯…應該不是……

盛堯當然是抱著杆子就往上爬, 讓她收下這些少年郎是不可能——哦,皇后的好意還是能收下的,謝謝他的熱心。

她瘋狂向謝琚丟眼色,寄希望於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面上擺出不屑的表情, 一點兒都不以為意, 一點兒都不。

“唔, ”她板著臉, “既然平原郡侯這樣說了。”

“那這十六名典樂卿子, 便由侯府先行收編,待考校完才學品行, 再行分撥。”

謝琚恭謹地一禮。盛堯鬆口氣。

楚公使節程璘在下頭看著,面色不愉,大概做夢也沒算到,給皇太女“暖床伴駕”、順帶吹耳旁風刺探軍情的十六個美少年, 居然被謝家四郎帶了回去。

那是謝四,誰不知道他神智恢復了清明?謝郎一計三城,把人扔進他院子裡,跟坐大牢有甚麼區別?!

不僅是程璘,全殿的西川降臣和內衛將領們,看著這傳說中“恩愛異常”、“陰陽合德”的儲君與中宮,眼神都變得諱莫如深。

好好好。這朝堂的水, 真是深不可測。

然而這麼一攪和,正事徹底黃了。

直到夜宴散場,眾人依序散去。盛堯被十六個大活人一衝,壓根兒沒能找到機會去套庾澈的話。

這庾澈跟個泥鰍似的,在一旁看了場天大的笑話,順帶打幾個馬虎眼, 糊弄過魏敞的幾次試探,特意路過盛堯的案前,十分同情地嘆口氣:

“殿下豔福不淺,在下實在不便多擾。改日,改日再來請教殿下安民良策。”

全須全尾地滾回了他的北軍大營。

謝琚還立在堂前,慢悠悠地往下走。玄色的禮服讓他看起來像一把未出鞘的兇劍。

“殿下還不走?等著聽大雅正音?”

“啊,”盛堯翻起來,“你把人收進侯府,打算怎麼辦?”

謝琚停住腳步,側過身,似笑非笑。

“怎麼辦?”他點頭,“雲夢楚公送來的人,自然要物盡其用。殿下難道不好奇,那傳說中八百里煙波浩渺的雲夢大澤,到底是個甚麼路數?”

如果拋開和十六個人爭寵不談,這倒是正事!

盛堯眼睛一亮,疾走兩步,牽住他的袖子。立刻把那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

謝琚被她晃過幾晃,仍然皺著一雙好看的眉毛,抿起唇。

雲夢近幾年雖然安靜,但如今趁火打劫,顯然窺視眼下機會,早有北上爭雄的野心。

……

側殿。原是繁昌王用來聽樂的地方,鐘鼓陳設都是現成的。

十六名年輕俊美的樂官正坐在側席。盛堯不得不承認,雲夢楚公不愧能想出美人換馬的點子,眼光極高。

這十六人氣質清濯,或是如遠山含翠,或是似修竹挺拔,分明到每個人身上的薰香都不一樣。清雅,毫無俗媚之氣。

領頭的一人名喚沈雩,平和安靜,眼睫毛遮下來能擋出影子。見盛堯走進來,後面跟著謝琚,十六人齊齊俯首:“參見殿下,見過君侯。”

盛堯走上去,在主位坐定,謝琚靠過身,伸出手指,眨一眨眼,與她做個噤聲的動作,便在她身前一掀衣襬落座。

這美玉瓊琚的貴公子,往那兒一坐,滿殿雲夢俊傑,霎時顯得平庸。好比一群螢火,突然撞上了皓然冷月。沈雩也被這清光容色震了一下。

謝琚卻沒看他們,從旁邊抽出一把七絃琴,長指一勾,琴絃“錚”的一聲吟震。

“這就是你們雲夢的雅正之音?”

青年冷冷沉沉,十二萬分的不悅,“弦是用潮溼的牛筋上的,弦距窄了半分。匠氣十足,也能在殿下席前獻醜?”

樂官對視一遍,沈雩慢慢道:

“君侯明鑑。此乃我楚地古制‘連水琴’,弦承江漢溼氣,故聲沉而雄。我雲夢大澤方圓八百里,水霧瀰漫,以此音奏,方能透穿水波,傳出數十里而不散。非是中原乾涸之地的製法。”

唔。

“傳出數十里?”

青年身後,地位尊貴的少女探過頭,粲然一笑,

“這麼說,難道雲夢公平日還能靠這琴在水上傳信?”

謝琚皺眉,振一振衣袖,將她整個兒掩過,盛堯曉得他提防樂官裡的刺客,從身後拉拉他的玄端,嚴整的禮服上立時多出幾道褶子。

眾樂官都沒想到皇太女是這麼個溫暖可親的姑娘,沈雩見皇太女接話,振奮精神:

“殿下不知。我楚地乃水鄉澤國。長江、漢水縱橫交錯,洞庭雲夢水域相連。步騎難行,我等唯憑水路。”

“好哇,”不待青年答話,身後那少女又冒出頭,說道,“那想必船很快了,很能裝人。”

沈雩笑道:“楚公治下非同民船,編練‘青雀樓船’三十艘,每船可載人五百,另有走舸、艨艟數千。來回也不需金鼓,皆以牛角與水底敲擊木板傳聲。在水面上可謂來去如風,一日千里。”

好大的陣仗。三十艘青雀樓船,這就一萬五千水軍!

盛堯和謝琚交換一眼,心裡暗自驚駭。如果沒有強大的水師,中都兵馬哪怕過了江,在沼澤泥沼裡,只能是被按著頭打的活靶子。難怪田通哪怕被困死,也不想輕易往南面退。

謝琚悠然道:“一日千里?聽聞雲夢地處卑溼,每至春夏便生瘴氣。怎麼,你們都不用吸氣的嗎?“

“瘴氣?”沈雩搖頭,“君侯有所不知。我雲夢有生長於大澤,個個水性極佳。若遇上瘴氣毒霧,或者水面交戰,許多水卒含一截空心蘆葦管,可潛伏水底半個時辰不出,換氣不吐水泡,泅水能逆流而上。”

水底潛伏?半個時辰不出氣泡?

逆流而上!初春的西北風往東南吹。可那黑魆魆的水藻底下,水波卻在詭異地逆流而動。

沒有氣泡,伏擊暗殺,從水底驟然竄出的黑水靠,那快得出奇的一錐……

啊哈。盛堯明白,向謝琚點點頭。

難怪!平原津這三城防線怎麼會有那樣狠辣精熟的水鬼。

謝家要殺她犯不上用這麼上不得檯面的暗殺,高昂有庾澈看著也不可能,原來是這看似恭順無害的南邊山雞。

盛堯興奮得簡直想跳起來轉兩圈。既然知道了刺客是誰派來的,順藤摸瓜,想必城裡還有云夢探子。

抓住了,就能抓住楚公的痛腳,到時候看那個老使節程璘還能不能在大殿上裝模作樣。

“殿下?”謝琚見她突然激動,指間琴絃一頓。

“走了!”她再也坐不住。片刻都不想耽擱,只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飛回書房,去跟盧覽、魏敞還有鄭小丸碰頭,好好把這從南邊遞過來的刀子給掰斷。

“你們接著舞,接著奏樂!我還有要緊的軍務!”

盛堯霍地站起身,提起衣襬就要往殿外跑。

堂下十六個雲夢樂官被她驚得不知所措。

沈雩心思極快。此次被楚公送來,除了安撫刺探,本就記著要摸清這位“女君”底細。

他眼睜睜看著皇太女剛聽他說完話,便神色大變要急著離去,而傳聞中與皇太女“陰陽合德”的平原侯,卻冷若冰霜地坐在一旁,似乎毫不阻攔,女君也不向他交代去向。

古怪之極。

眼見盛堯快步從案几後繞出,沈雩迎上前去,恰到好處地半步擋在她身前。

“殿下留步。”

這姓沈的少年郎身姿清拔,衣袂翻飛,閃到近前敬道:“夜露深重,春寒料峭。殿下為國事如此操勞,實在令臣等痛心。”

“只是長夜漫漫,殿下……難道不打算留宿此處?也不要謝侯與臣等隨侍嗎?”

留宿!隨侍?!

盛堯正思量著怎麼去抓探子,冷不丁被人攔住,還用這麼曖昧的語氣說出個“留宿隨侍”,一下不曉得怎麼應付。

更別提這少年典卿的氣息貼得如此近,幾乎要擦著她的衣袖。她扮了十年男裝假太子,確實有點害怕人突然近身。

“不用了!起開!”

她幾乎是潛意識地炸了毛,想都沒想,伸出手臂用力往前一擋一推。

沈雩一個踉蹌退了半步,少女也因這急躁的一推,袖袍在半空中甩過。

一顆被貼身藏在右邊廣袖最深處的東西,因為這劇烈的甩動,終於擺脫布料的束縛。

飛出袖口。掉落下來,無比響亮的咕溜溜滾動。

那玩意兒在地上轉了三個圈,顯眼地停在眾人中央。

也就是停在盛堯的腳前。

更也就是,停在斜後方端坐的謝琚眼皮子底下。

空氣凝固。

或者說,凍死了。

沈雩低下頭,看了一眼。

其他十五個雲夢樂官也齊刷刷地看了一眼。

這是通體赤紅如火,表皮還閃爍著十分可疑的金粉色澤的藥丸。

不僅顏色扎眼。味道也很是奇怪。

沈雩睜大眼睛,原本神色幽雅來著,霎時間轉而複雜。

皇太女,隨身帶這種藥?而且這急不可耐、往外跑的樣子……難不成是趕著回去跟誰?

……

盛堯死了。

赤紅的丹丸滾出來的那時候起,大成皇太女的靈魂就已經魂飛魄散、神隕當場。

轟地一下,盛堯試圖用盡自己的力氣把腳往前挪一點,去踩碎這要命的東西,哪怕掩耳盜鈴也行。

錚。

身後。變了調的刺耳琴聲。

恰似無心撥斷琴絃,這粗暴的一響,震得十六個樂官齊齊俯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叮鈴。

很慢的一聲響。

盛堯心裡有鬼,又不好意思回頭,自個兒都能想到,坐在琴案後玄黑端肅的青年,正自站起身。

小謝侯眉宇緊皺,看這紅色的丹丸,味道他不陌生。形制他更不陌生。

謝琚可沒有被困在別苑裡。身為長在權謀與傾軋中,自小見慣奢靡浮華計程車族子弟,甚麼陰私下作的物件沒見過?

更何況日前,在充滿汙濁的荒唐地方,一模一樣的氣味無處不在。

就在他們撞破那些醜事的時候,這丫頭死活盯著紅色帷幔不肯移開眼。她早把它撿回來了。

而且……應該是偷偷撿的。

不曉得用過了沒有,不曉得想與誰用。

而此時此刻,堂下眾位典卿樂官俯首時,也暗自交換過一回目光。

眾人心裡全如明鏡,皇太女殿下大約喜歡這個,恐怕小謝侯……大約不是很行?

作者有話說:很難判斷你們倆誰更社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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