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能談嗎?:我的心上人
盛夏烈日當空。
司機攙扶著堂易德進屋。
堂照璟和趙知韻女士雙雙跟在兩人身後。
等到司機終於把人放在了沙發上,趙知韻女士才道:“小劉,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太麻煩你了。”
“沒事,趙總,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司機說。
“哎,行,不過喝口水再走吧。”趙知韻女士示意了下廚房的方向,堂照璟立馬就走了過去,給人拿了一瓶礦泉水。
司機謝過,這才離開了這個家。
堂照璟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藥,見到這會兒終於沒外人了,才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堂易德的邊上。
她看著堂易德,萬般慶幸:“幸好醫生說問題不大,休養個把月就好了,爸,你真的嚇死我了!”
“哎我都說沒甚麼事情,還不是你媽大驚小怪,就扭個腳,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堂易德剛把話說完,趙知韻女士的眼刀就已經甩了過來。
“休養個把月,這還叫沒甚麼事情?那你覺得甚麼事情是有事情?”
“哎你這話說的……”
那她要這麼說的話,堂易德也無話可說了。
趙知韻女士適時提醒他:“你們父女倆少嬉皮笑臉的,要休養一個月呢,你記得自己跟學校請好假,別到時候又忘記了。”
“知道知道。”堂易德滿口答應。
明明是堂易德說的話不對,但是堂照璟連帶著也捱了一句教訓,出於經驗所得,堂照璟暫時選擇了不說話,而是開啟藥袋子,研究起了堂易德的這些藥。
在接到趙知韻女士的電話過後,堂照璟第一時間就趕去了醫院。在趙知韻女士的電話裡,她也以為堂易德這次傷的很重,但是幸好,她到了醫院之後,看到了情況,又聽醫生說了個大概,就知道,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
只是普通的跌打損傷,休養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的差不多了。醫生開的藥,也大部分都是塗抹傷口的外敷藥。
堂照璟一瓶一瓶藥看過去,然後又一瓶一瓶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爸,我把藥都給你放這裡了,你該吃的吃,該塗的也得記得塗。”等她把最後一瓶藥也放在茶几上,才終於開口道。
“行。”堂易德說。
但是堂照璟顯然低估了趙知韻女士的記憶。
饒是她隔了這麼久才開口,一說話,趙知韻女士探究的目光還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打量幾眼堂照璟,問:“你今天是從哪兒過來的?”
“商場啊。”堂照璟說,“我不是跟你說我跟徐彌西她們正逛街呢。”
“真逛街?”趙知韻女士挑眉,“我以為你誆我呢。”
“哎你這話說的……”堂照璟想要反駁自家的媽媽,但在她充滿威嚴的目光下,她又還是甚麼話都沒說。
她只是默默嘀咕:“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要跟人膩在一起的戀愛腦吧?”
“你說甚麼?”趙知韻女士沒聽清她的話,只聽到一串蚊子叫。
堂照璟立馬搖了搖頭。
她拿起手機,隨便擺弄了幾下,以示自己很忙。
結果就在她無所事事地開啟微信的時候,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是謝延州的。
還真是說甚麼就來甚麼!
堂照璟原本還沒甚麼心虛的,但是在這個時候接到謝延州的電話,她瞄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堂易德先生,又瞄一眼開始在家裡忙來忙去的趙知韻女士,捂著手機,選擇先走到外面的花園裡,再接起他的電話。
“喂?謝延州?”她蹲在花園裡,語氣並不似先前那般著急了。
謝延州聽了出來,於是也沒有那麼急切地問道:“我差不多開車到你爸媽小區附近了,叔叔現在怎麼樣了?還在附近的醫院嗎?嚴重嗎?有甚麼地方如果需要我幫忙,可以直接說。”
“嗯?”堂照璟愣了一下,“我不是說了不需要你過來嗎?我給你打電話就是跟你說一聲,怕你把機票甚麼都提前買了。腳扭傷不是甚麼大事,現在他已經回家了,沒事的。”
“沒事,機票我還沒買,反正我今天也沒甚麼具體的事情……”謝延州說著,電話裡突然傳來一陣語音導航的聲音。
他真的在路上啊……
堂照璟心臟瞬間被提了起來,撲通撲通直跳。
謝延州聽著導航的指示,過了一會兒才問道:“那我還剩一條街的距離,我們……要見一面嗎?”
“……”
怎麼可以來得這麼突然?
堂照璟被他的問題打了個措不及防,蹲在花園裡想了足足有一分鐘,才憋出來一句:“那見一面?”
反正堂易德已經回家了,一時半會兒也不需要她照顧甚麼。
“嗯,那我在小區門口等你?”謝延州又問。
“小區門口多熱呀,對面有家咖啡店,你去咖啡店裡等我吧……”堂照璟和謝延州商量著。
“那好。”謝延州說。
堂照璟於是掛掉手機,起身往家裡走。
她的眼珠子烏黑髮亮,在屋裡轉了一圈,突然大聲道:“爸媽!這天太熱了,我出門去買杯咖啡啊!”
“哦。”趙知韻女士終於沒有懷疑她甚麼,只是叮囑道,“那你記得早點回來,我做飯了。”
“好!”堂照璟答應得爽快,打了把遮陽傘,就這麼快活地溜出了家門。
—
謝延州坐在小區對面的咖啡店裡。
堂照璟推門進來,抬頭看到他的身影,活蹦亂跳地坐在他的面前。
“這位先生,請問今天是一個人喝咖啡嗎?”她特意歪了頭問道。
“沒有。”謝延州回答,“在等人。”
“等誰?”
“我的心上人。”謝延州一本正經道。
“……噗嗤!”這似乎是堂照璟第一次聽到謝延州在自己面前說這種土味情話。
這種情話,和謝延州的氣質真的是一點也不搭。
因為覺得太過好笑,面對這樣正經的謝延州,堂照璟居然一點臉紅的心思也沒有,只顧著趴在桌子上發笑。
等她笑夠了,才抬頭和謝延州問道:“謝延州,誰教你說這些的?這也太土了吧?!”
“……”
謝延州看了眼手機。
就是剛剛,在群裡,傅逸明教他的。
堂照璟瞥見他的目光,問:“你是不是請軍師了?”
“軍師?”謝延州想了下,覺得傅逸明勉強算是,於是乾脆承認:“是有一個狗頭軍師。”
“那你快把這個軍師換了吧,他太土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堂照璟點評道。
“好。”謝延州似乎認真接受了她的建議。
堂照璟抿著唇,又悶悶地笑了兩聲,這才終於可以從謝延州的冷幽默裡走出來。
大熱的天,小區門口的咖啡店裡都沒甚麼人,除了他們這一桌,就只有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坐在隔壁,面對面寫著作業。
堂照璟喝了口謝延州提前給自己點好的咖啡,才又問:“那你是從雲山直接開車過來的?”
“嗯。”
“那不是得開好久?”
“兩個多小時,還好。”謝延州回答。
“兩個多小時還好?”堂照璟真是有些不懂謝延州了,她平時回家開車半小時都嫌累。
但她當然也知道,謝延州這一聲還好,是因為甚麼。
所以她驚訝過後,就沒再對這件事情發表更多的評價。
倒是謝延州,又問起堂易德的情況:“叔叔真的沒事嗎?醫院拍過片子甚麼的了嗎?”
“拍過了,沒事,就是遛狗的時候,狗突然跑太急了,他沒準備,被草坪上的石頭絆了一下。”堂照璟解釋。
“那就好。”謝延州點頭。
“嗯……”說到堂易德的事情,堂照璟就不得不和謝延州再認真地道個歉了,“不好意思啊謝延州,害你行程都安排好了,但是又去不了了。”
“沒事,當然是家人的身體要緊。”出門旅行和家人的身體比起來,哪個更加重要,謝延州當然知道。
“我爸的腳傷雖說沒有甚麼大礙,但是醫生建議他在家裡休息個把月,不要走動,我怕他無聊,所以接下來這一個月,週末可能都得回家。”
“嗯,我知道。”
謝延州真的善解人意到不像話,堂照璟解釋了這麼多,得到的全是他溫柔又肯定的回答。
堂照璟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性格,看到謝延州這麼體貼,又這麼耐心,心裡一下子像是咖啡頂上融化的冰淇淋。
原本她對放謝延州鴿子這件事情還其實並沒有特別多的愧疚,但和他面對面這麼坐著,堂照璟覺得自己的內疚一下就要漫出來了。
“謝延州。”堂照璟於是提議道,“我年假還沒用呢,那等我爸腳好了,我們乾脆出去多玩幾天吧,怎麼樣?”
“真的可以嗎?”謝延州眼睛果然立馬就亮了起來。
堂照璟認真地點點頭,承諾道:“只要你有時間,我就一定有時間!大不了我把老闆給開了!”
堂照璟滿嘴跑火車,明明該是很嚴肅的承諾,但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總是帶著一番別有生趣的意味。
謝延州又一次成功被她逗笑了。
堂照璟雙手撐著沙發,還想和他再說些甚麼,但手機裡突然冒出來趙知韻女士的訊息,是問她怎麼還不回去的。
她中午簡單地煮了幾碗面,很容易就坨了。
堂照璟看了眼手機,原本到嘴邊的笑話只能變成了:“對了,謝延州,那你午飯去哪裡吃?”
謝延州頓了下:“我開車回市區再吃吧。”
說完,他又問:“是要回去了嗎?”
堂照璟點點頭。
其實按照道理,堂照璟想,她或許應該邀請謝延州回家一起吃頓午飯,畢竟這都到小區門口了。
但她和謝延州還沒正式交往呢,就這麼領回去見爸媽,感覺也怪怪的。
謝延州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猶豫,主動道:“那你回去吧,我見你一面就行了,這邊回市區不遠,我開車很快的。”
你才剛開了兩個多小時回來,又得開半小時回市區,那多累啊……
堂照璟很想說些甚麼,卻又因為實在沒有一個兩全的辦法,不好開口。
“井井。”謝延州突然這麼喊她。
堂照璟抬起頭來,茫然地看著他。
謝延州就說:“雖然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是……可以抱一下嗎?”
“……嗯?”堂照璟目光還是很茫然。
謝延州就笑說:“抱一下,開車回去就不累了。”
“……”
堂照璟真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
但她最近和謝延州在一起,總是動不動就臉紅。
本來這種事情,怎麼也得思考一下再回答的,但她這回愣是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頭。
下一秒,她就被攬進了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謝延州的手臂很緊,很熱……圈在她的腰背上,燒得她渾身都是汗。
堂照璟晃了兩秒的神,在此時此刻才想起來,她和謝延州抱過三回了,但是之前的每一回,不是意外,就是她自己主動的……
這是第一次,謝延州主動地抱緊了她。
她的身體僵直地繃緊了有十餘秒,而後,終於慢慢地安心地靠在謝延州的懷裡,感受著他火熱的胸膛。
雖然謝延州的手臂硬梆梆的,但是胸膛倒是很軟,堂照璟緊緊貼著他的心口,覺得自己甚至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一聲又一聲。
又急又快。
彷彿全都是為她而跳動的。
————————
嘿嘿,誰懂作者寫到結尾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