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領神會 我不想玩了,我們回家吧
“我實話實說,你可別不高興!”凌豔春把餘知晚叫到一邊,小心翼翼地說。
“不會。”
餘知晚嘴上這麼說,可心裡突然忐忑不安,凌豔春是非常瞭解周楓承的人,她這麼說,恐有人要捷足先登。
凌豔春娓娓道來:“之前有一次,我們剛到英國,他急於跟老外嘚瑟口語,結果說快了,hi guys說成了hi gays。好幾個金髮碧眼的帥哥盯了他半學期,女孩也有,但他真的挺好的,像張屹然說的,他真的除了看展就是買布料,舞會啊,Patty啊都很少來。”
餘知晚聽完這才算長舒一口氣,今天經歷地這些都讓她有些彆扭,倒不是因為別人,全是因為自己。
她永遠都在等待,從來沒有主動為周楓承做過甚麼,現在已經有了合法身份,更沒必要畏畏縮縮了。
有結婚證的關係怕甚麼。
結婚不就這麼點事嘛,她應該勇敢一點,主動一點。雖說是協議結婚,但結婚證是真的,難不成兩個人要日日夜夜做兄弟嘛?
她在心中暗自較勁。
“唯一一次我記得有點苗頭的,是一個英國學生,但是他說他喜歡黑頭髮黑眼睛,還得是特能吃的那種,不知道他是找飯搭子還是找物件。”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凌豔春搞不懂原因,但餘知晚清楚得很。
聽到這裡突然就釋然了。
“是嘛!他要求這麼高!”
凌豔春繼續說:“不過現在看來,顯然這些要求都不成立了,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凌豔春和周楓承認識十年了,除了不能睡在一起,其餘都是過命的交情,女孩子天生敏感,她能看出周楓承對餘知晚的特別。
周楓承一舉一動間眼神的流動,駐足在她身上欣賞的神態,無一不在告訴她。
周楓承喜歡餘知晚。
旁觀者看得分明,只有局中人不知緣由。
凌豔春語重心長,由衷高興周楓承能有人陪伴,還是一個這麼好的女孩。
上學那幾年,周楓承父親在家裡受氣,時不時就要去騷擾周楓承,雖然對他本人影響不大,但這些糟心事凌豔春都是看在眼裡的。
有一年回國,他父親破天荒地去機場接他,周楓承三四年沒見過他,出了航站樓那一刻,凌豔春看著他的臉色從放鬆變成了緊張。
姚金松身邊站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年輕女人,似乎比周楓承大不了十歲,滿面紅光,小腹微微隆起,見他出來熱情地跑出去幫他拿行李。
凌豔春沒見過周楓承母親,見狀差點叫阿姨,被周楓承攔住了。
那件事她印象甚麼,那天回家的車上週楓承一言不發,也是因為原生家庭的問題,他與很多留學生都不一樣。
他謹慎,尤其在男女關係上,應該是父母給她帶來的影響,不敢走錯一步。
也有人追過他,可他從不會主動拉近關係,餘知晚確實凌豔春見到的第一個。
兩人交淺言深,凌豔春跟個護犢子的老母雞,把周楓承護在身下,對眼前的人小心翼翼。
見這人不錯,才緩緩放下戒備說出了這些叮囑的話。
“留學生很亂你也知道,他倒是挺正直的,別看人不愛說話,其實挺有主見的,不管是學業上還是生活上,他都很不錯,會照顧人,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隨即餘知晚看向周楓承的方向,他從另一頭看過來,笑意舒朗,目光如炬。
餘知晚睫羽輕顫,心中一緊,生怕洩露了半點少女心事。周楓承不忍眼底的愛意一閃而過,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卻比漫天星子還要璀璨耀眼,微揚的唇角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隱約透露著愛意。
凌豔春在一旁看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想起了一件有趣事。
“英國那邊的溫度沒有這冷,他總想玩雪,但是都找不著機會,有一年下暴雪,給他高興的在院裡堆了個豬頭。”
“他很喜歡下雪天?”
這倒奇怪,周楓承給她的資訊裡並沒有喜歡冬天的記錄。
可突然又覺得這麼說會露餡,馬上又做罷了。
凌豔春好奇打聽兩人的戀愛情況,“說說你們吧,不聲不響怎麼談上的,聽說是青梅竹馬嗎?”
餘知晚心裡隱隱竊喜,說到這總忍不住想高興。
還好跟周楓承串供知道怎麼說,這些內容,白紙黑字列印了幾十頁,雖然記不太清,但添油加醋的本領還是有的。
“是這樣的,我們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以我們從小就認識,出國之前一直是同校不同班,但是出國後就沒聯絡了。後來要考大學,我爸媽也想讓我去國外,就聯絡上了,聊著聊著就在一起了。”
“異國戀很辛苦啊。”
將近兩千公里的距離,八個小時的時差,分別時一次次緊緊的擁抱,不停地在缺席對方人生中的重要時刻,永遠隔著手機螢幕的那張熟悉的臉。
不理解不確定的,缺乏安全感和對未來的迷茫……
這些他們都沒經歷過。
餘知晚說起從前背好的內容,“我們每週都打影片,那會我考研,他陪著我一直學到半夜,有時間我忙得忘吃飯,他也給我買好。”
“你們差了八個小時,他還能陪著你學到半夜!”
國內半夜英國那邊是下午,正是上課的時候,這麼說好像確實不太合理,餘知晚馬上改了回去,“對呀,我也說不用了,但是他非不幹。”
凌豔春聽她這麼說,對周楓承的認識又多了幾分,原來他不出去聚會居然在約會?還能藏地天衣無縫,這種人怎麼幹設計呢,應該去當間諜啊。
她忍不住感慨一句:“男人啊,果然為了愛情不管多忙都要回訊息。”
“說甚麼呢,這麼開心!”周楓承走過來,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餘知晚肩膀上,餘知晚也沒有太大牴觸,已經慢慢習慣了這個身份。
凌豔春受不了兩人虐狗,憤憤道:“說你打招呼被gay當同類的事,說你挑剔,還得找愛吃小酥肉的!”
周楓承有點害羞地看向餘知晚,無奈地笑了笑。
張屹然進屋分外賣,又來搗亂,“別聽她瞎說,她糗事更多,我都懶得說。”
凌豔春瞟了他一眼,“你閉嘴!”
“你說那次嗎……”
“張屹然,閉嘴!”
跟他說話沒幾句好氣,跟周楓承正常多了,“設計圖我繼續畫,商標那邊怎麼樣了?”
周楓承道:“五月能透過吧。”
凌豔春點頭,“等我吧設計圖做出來,你去聯絡工廠打板,其他的事讓張屹然去。”
張屹然在旁邊大快朵頤,還是堵不住他的嘴,“最複雜的環節讓我做,你不怕搞砸了?”
凌豔春永遠有辦法治他,“你敢搞砸我把你做了成衣賣出去!”
張屹然瞬間歇火,“那恐怕你得滯銷了。”
“沒甚麼事我就先撤了,陪晚晚在滬市逛逛。”
兩人並肩走在街頭,身體靠著很近,周楓承扶著她,不留神滑了一跤,周楓承馬上把人扶了起來。
餘知晚聽了凌豔春的話,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想玩了,我們回家吧。”
“想回家?”
“嗯,回家吧。”
餘知晚主動挽著胳膊,牢牢扣住他。
周楓承不知道她和凌豔春說了甚麼,只覺得她似乎改變了,但為了不影響她,他甚麼都沒說,但語氣和緩了不少。“也行。”
北川剛下過雪,雪停後,大地一片白茫茫,屋簷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雪,悠悠地滑下。
“你玩過潑水成冰嗎?”餘知晚問。
“沒有,英國下大雪的時候比較少,新加坡就更沒有了。”
這正是餘知晚擅長的,也是最容易幫他實現的,她牽著他的手下樓。
“我教你!”
大雪很深,在雪地上踩出深淺淺的腳印,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跡。
“開水潑出去就能變成冰塊了,”餘知晚把滾燙的開水倒在小盆裡,“你看!”
她示範了一下,站吃去四五米的距離,用力向後一甩,身子微微後仰,開水呈圓形散開,一瞬間水滴變成了水霧,夕陽下閃閃發光。
周楓承看呆了,他一直在網上看到可從來沒時間去實踐,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還是被驚豔住了。
“你試試嗎?”她興奮地跑過來問。
“好啊!”
周楓承沒有絲毫猶豫,這也是他一直想嘗試又沒時間的。
“大力往外潑,胳膊打直,千萬別潑到自己了!”
餘知晚在旁邊指揮他規範動作。
周楓承起初還不太能協調手腳,用力向後一甩,開水瞬間冷卻霧化。伴著日落餘暉,水霧變成了橙黃色,短短几秒鐘,散出一朵三米朵的冰花。
“拍到了嗎?”周楓承問。
“拍到了,好看!”餘知晚比他還高興。
“我給你拍,你朝著日落的方向。”
周楓承安排好方向,又給餘知晚拍了一遍,他更擅長找光影,拍出來好看極了。
兩人在院子裡又玩了一會,太陽斜過去,天空漸漸沒了光亮,寒意也越來越重,寒風凜冽,像無數支利劍刺向面板。
周楓承滿臉倦怠,鼻尖發冷,餘知晚還玩得盡興,他卻有點蔫了。
“晚晚,太冷了我們回去吧。”
餘知晚這才注意到他,臉色很差,指尖發涼。
“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習慣溫差,凍著了嗎?”
他眯著眼睛僵站在原地,無精打采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難受。”
餘知晚去摸他的額頭,擔心會發燒,他剛回國不久只怕身體不適應拖了後退。
“滬市陰冷,應該是凍著了。”
他倒沒說想回去,聲音無力地說:“要是能吃一頓熱乎的拉麵就好了。”
“可是這個天……外賣都打烊了。”
餘知晚也很擔心,明明剛才還好好的,突然人就不好了。
她攙扶周楓承回屋,幫他脫掉外套,面板接觸感覺也沒甚麼,但是人就是沒甚麼精神。
“沒事,那我去睡一會吧,就是凍到了放心吧。”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看樣子真的不太舒服。
餘知晚想起宋筱婷的話,猛然間發現是個主動出擊的好機會。
“你等著,我現在去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