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Chapter58 今晚打擾了
林世謙想要知道林照現在的住址並不困難, 動手查一下的事情。
司機開著一輛奢華的黑車停在了樓下，後排的林世謙雙腿交疊，手裡還在翻看著文件, 他垂著頭神色肅然。
司機轉頭道：“先生，小區安保不放進去，需要詢問一下林照小姐。”
林世謙抬了一下腕錶看了一眼, 聲音沉穩：“不著急, 今天我們有的是時間。”
“你可以讓他慢慢聯絡。”
大約過了幾分鐘後，小區保安得到許可，車輛這才緩緩駛入。
林世謙依然沒有下車, 他仍然翻開著文件像是不大在乎的模樣。
他在等林照主動上車。
如他所料，沒有多久車門被開啟, 同時一股熱氣也湧了進來，林照坐了進去目光沒甚麼波瀾。
司機很識趣地下了車, 給他們留了一個獨處的空間。
林世謙抬眼，透過車窗看到外面還站著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他了然地點了一下頭, 先一步開口：“那位就是你的男朋友？”
林照點頭, 聲線聽不出感情的浮動：“是的, 你想和我說甚麼？”
林世謙的手指點了點大腿，目光銳利似是不滿：“怎麼, 現在連父親都不叫了？”
“我認為那天在電話裡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林世謙將手裡的文件丟到一, 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我可以允許你和他戀愛。”
林世謙突如其來的話讓林照有些疑惑，明明那天還在讓她分手。
“他是我生意往來物件的弟弟。”林世謙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帶一絲遲疑。
顯然已經調查過了宋聞覺的身份。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你的事情。”
林照的面色一僵，臉色說不上有多好：“如果你是指讓我放棄娛樂圈的事情，抱歉, 我做不到。”
她不知道這件事還有甚麼可談性。
“林照，”林世謙的聲音帶了些慍怒：“你在外面也瘋了這麼多年了，你想給我看甚麼？”
“一次次的戀情熱搜，還是甚麼出色的電視劇電影？”
他的聲音帶著哂笑：“我不認為你可以超越我的妻子，也不懂你還要堅持甚麼。”
他沒說你的媽媽這四個字，而是換成了他的妻子。
林世謙的話語是尖銳的，毫不留情的，諷刺味十足，在他的眼裡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笑話。
林照的內心自嘲著，再次抬眼，她直視著林世謙的瞳孔。
她說過她不會再躲了。
“我不需要證明甚麼，這是我的事業，我熱愛的。所以說來說去，你心裡糾結的一直都是進娛樂圈這件事情。”
林照的語句堅定，一字一頓：“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讓我放棄是不可能的。”
說著，她拉開車門就要走。
“為甚麼？”
這是林世謙不懂的，內心的疑惑。林世謙不理解，隨著眉頭的蹙起，冷峻的臉上皺紋也變得更深了些。
林照的腳剛踏出一步，她的身影微微停頓了幾秒。
“我已經告訴過你，這是我選擇的事情，也是我的夢想。”
“你如果當初問過媽媽為甚麼選擇演藝圈，就能理解我的感受。”
“父親，你不懂我，但你可以懂媽媽。可惜，媽媽不在了。”
將這句話撂下，林照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的背影是決絕的，步伐也漸行漸遠。車門就像他們之間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將他們隔離開來。
林世謙坐在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窗外，林照臉上與他碰面時的僵持已經消失不見了，她臉帶笑意地撲進了那個年輕男人的懷裡。
對方穩穩地接住她，揉了揉頭髮，舉止投足都溫柔地要滴出水。
他很珍重懷裡的這個女孩，也很愛，是世間親密無間的戀人。
林世謙的思緒倏地飄忽了起來，他想到了二十年多年前，他好像曾經也問過夏青竹那個同樣的問題：“青竹，你為甚麼要做演員。”
那時候的夏青竹年輕耀眼，明媚且堅強，與林照不同的是她身上沒有那股憂鬱勁，她時刻圍繞在幸福之中。
“因為我啊喜歡演戲，這是我的夢想，我想站在更大的熒幕之上，在影史上留下我的姓名。”
林世謙的頭又劇烈痛了起來，他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記憶裡被他塵封的匣子好似被開啟。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怎麼能忘記呢，那段屬於夏青竹的一腔熱忱。
而林照的想法與他的妻子何嘗有甚麼不同。
林照說得很對，他能理解他的妻子，他理解不了他的女兒。
他手顫抖著吞下了車內的藥，閉上了眼睛，將司機叫了回來：
“帶我去梁醫生那吧。”
林世謙回想夏青竹走後的那幾年，無休止的工作，醫生的談話，藥物的治療，還有林照瘦弱的孤寂的小心的身影。
林照小的時候，他總以各種工作為由拒絕林照渴望的父愛。
而長大後林照越發的孤僻與他再無溝通，只是每週的一聚吃頓飯，或者按例的節假日禮物。
雖說不上親近，倒也像個家。
後來林照進了娛樂圈，這是他們矛盾爆發的重要點。他可以說是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林照的一切經濟來源，他以為這樣林照就可以服軟。
但是他錯了，換來的是父女關係的割裂幾乎一年的沒有聯絡。
林世謙咽不下這口氣，他的目眥欲裂，像是甚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不理解。在林照主動聯絡的時候依舊置之不理，甚至有些自負。
所以他換掉了家門的密碼，他想告訴林照不聽話的後果。
直到今年，兩人再一次陷入了僵持，他一次沒有回覆過的新年祝福沒有了，甚至連戀情都是透過助理在網際網路看到告知的。
他當時氣火攻心，立馬撥打了林照的電話但是沒有接聽，於是他選擇了等，他知道林照一定會再次撥過來。
他等到了，可那晚的溝通鬧得很不好看。
那位叫宋聞覺的年輕男人告訴他不配做林照的父親，不懂得尊重。
“尊重”兩個多麼可笑的字眼。
但也好像確實是一切的解決方法。
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林世謙一句一句完整地和梁醫生講述著這段話，他的神情是難得落寞，鬢角已經有了灰白。
他手裡緊緊握著一瓶藥。
梁醫生說：“林先生，或許你應該試著尊重你女兒的選擇，所有人都不能活在過去。”
“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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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覺攬著林照的腰肢，看著她眼眸中閃著碎光，溫聲問道：“和父親談好了？”
林照搖了搖頭卻沒有一絲沮喪：“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他不支援我，我還有你們。”
這個名為父親的執念，林照是徹底放開了。
不愛她的人永遠不會愛她，而愛她的人則一直陪在身邊。
當電梯的數字跳到8的時候，林照跟著宋聞覺一起去了他的家。
這兩天，林照其實有些擔心宋聞覺會不會有職業上的困擾，畢竟現在網速最快的就是大學生了。
林照想了想還是問道：“最近學校的工作有受到影響嗎？”
“嗯？”
“沒甚麼影響，就是感覺來上課的人變多了，應該是託了你的福。”
宋聞覺嘴角掛著笑：“就是不知道這種情況能保持多久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
“沒甚麼好擔心的，我就是個普通人，談了個公眾人物做物件，總不能學校把我辭退了。”
宋聞覺給林照切好兔子形狀的蘋果插上牙籤遞到她的跟前：
“我們朝朝只要好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這時，林照的手機被訊息轟炸了，一直響個不停。
她點開，是許宣。
許宣人又跑國外採風去了，熱搜事發的那天，她人還在飛機上。落地後又馬不停蹄地趕路，最後在一個小山莊那歇了下來。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有資訊差，嚇了一大跳，立馬給林照彈起了訊息。
【白蛇】：你們這個狗公司到底想幹甚麼啊？
【白蛇】：戀情就這麼公開了其實也好，我看評論區現在也消停了不少了。
【白蛇】：都怪我，我這幾天人都在國外訊號實在是很差，我對不起你，說好為你衝鋒陷陣的。
【白蛇】：你等著，我馬上就訂最快的機票回國。不能讓我們寶貝兒委屈了。
【LYnd】：已經處理好啦，不要擔心。你安心採風畫畫，下次畫展辦得更好一些。
末了，林照補充了一句。
【LYnd】：謝謝你，宣。
宋聞覺不經意地說道：“你們的感情很好。”
“許宣雖然看起來很爽朗，但是心思比誰都要細膩。”
像是想到甚麼林照接著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說。”
“施榆想兼職喂貓。”
施榆和小劉一直保持著聯絡，小劉無意中透露出了是喂貓助理偷拍的照片賣給了公司，十分痛斥這種行為。
於是施榆主動提出了喂貓這個想法，她媽媽的病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大學的課餘時間也比較自由，只要不算很遠，她一定能夠勝任。
林照想到施榆也是京外的，距離這確實不太遠，並且宋聞覺有時候也是需要出差的，另外再安排一個也更放心些。
施榆是她可以信得過的人，也不要再擔心甚麼。
宋聞覺聽完後，很認同地點了點頭：“你安排就好。
“是不是過段時間又要出門拍攝了？”
林照沒有否認：“下週要去戈壁拍一週。”
林照向宋聞覺交代了一下行程。
宋聞覺認真地聽著，然後一本正經道：“那今晚要住我家嗎？”
“畢竟馬上又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朝朝了。”
林照沉默了幾秒，“為甚麼不是你住我家，我家裡還有貓。”
“好，那我就住你家。”
宋聞覺插起一個兔子蘋果喂到林照的嘴邊，笑意從嘴角漫上了眼底：“今晚，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