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19 “字面意思”
“你在江城呆多久？”林照看向宋聞覺, 這句話是問他的。
“週日晚上的機票。”宋聞覺道。
林照剛想繼續說甚麼，李導那邊就傳來了聲音，“林照可以過來一下嗎？”
林照應了一聲, 放下手中的劇本，“在江城玩得開心，我有事先走啦。”
陳意給宋聞覺找了個角落坐下, 從那邊可以看到林照。
“李導在看回放, 估計有幾個鏡頭需要補拍。”陳意向宋聞覺解釋。
宋聞覺安靜地站在陳意的旁邊將補拍的鏡頭看完了。
“你先忙吧，晚點一起吃頓飯，我請客。”宋聞覺道。
“行, 那你可以逛逛，附近還有個歷史正劇的劇組在拍, 感興趣也可以去看看。”
宋聞覺點頭，隨後轉了一筆錢到陳意的微信。
陳意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了這是？”
“請全劇組喝咖啡，”宋聞覺頓了頓，“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加點。”
陳意連忙擺手道：“夠了夠了, 給你自己留點吧。”
因為補拍了幾個鏡頭, 林照的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 拍攝進入了下一個流程。
她的身上綁了一個威亞坐在了由劇組搭建的桃花樹上，白色的裙襬向下垂著, 鼓風機吹起, 而安辰則穿著一身玄衣站在桃花樹下，張開著雙手。
林照縱身往下一躍，安辰踉蹌了幾步隨後穩穩接住了。
“卡。”李導喊道。
“安辰，不要兩槍，接穩一點知道嗎？”
他將林照放了下來, 說道：“我儘量。”
就剛才那一會，他的視線不經意瞥到了宋聞覺，他的神色明顯一怔。而宋聞覺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放在了林照的身上，片刻沒有移開過。
安家在京市的地位說大不大，在某次宴會上他曾經遠遠見過宋聞覺一眼，他為人一直很低調，那天身邊圍滿了人，他依然從容應對。
安辰嘴快問了他姐姐一嘴，才知道對他是宋家的。
安辰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他應該挺注意林照的，一個壞點子從心中升起。
吊威亞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受，尤其是還要維持動作，林照重新坐回到了樹幹上，安辰也重新擺出接的姿勢。
但是這一次安辰再次失誤了，他又踉蹌了幾步，李導再次喊了一句“卡”。
“再來，抱穩點啊，安辰。”
直到第三次喊“卡”的時候，李導的表情開始有些難看了。這個動作不算很難，而且以林照的體格，只要注意好了輕鬆抱起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休息十分鐘吧。”李導說道。
他向安辰揮了揮手，安辰挑釁地看向了宋聞覺，但發現對方都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後，他的表情更糟糕了。
李導好聲好氣地說著：“小辰，這個動作很簡單的，你的發力點注意一下，已經重新拍攝三次了，需要找人給你示範嗎？”
安辰不大在意地“嗯”了幾聲，直到他看到宋聞覺向林照的方向走來。
威亞勒在腰間的感覺並不好，宋聞覺有些擔心地看著林照拆除身上的繩索。
“你不要緊吧？”宋聞覺問道。
林照抬頭擺了擺手：“沒事啊沒事啊，就是有點勒。”
確認好林照的狀態後，宋聞覺才終於施捨了一個眼神給安辰，他發現對方也正在看著他，而他對於旁邊一直唸叨著的導演卻視若無睹。
“安先生。”宋聞覺淡淡地說道。
李導並不認識宋聞覺，對於突然出現人打斷他們的談話也有些不解。
李導問道：“你是？”
“導演你好，我是宋聞覺。”宋聞覺禮貌地伸出一隻手。
李導也象徵性地握了上去，宋聞覺的視線重新給了安辰。
“安先生，作為演員應該需要基本的職業素養吧。”
安辰的臉色一黑，他語氣不禁地拔高了：“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宋聞覺的表情都沒有變動分毫。
陸斯年沒有處理好的事情，他來處理就可以了。
很快安辰就看到了他的姐姐安嘉南的電話。
姐姐打來的電話，他不敢不接。
“安辰，你一天天無所事事，不想混了就給我滾回來。”
這句話說完，電話就被掐斷了，甚至等不到安辰開口說一句話。
“你現在可以好好拍了嗎？”宋聞覺反問。
安辰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他緩緩點了點頭。
李導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剛才他勸了好一會的人，現在就被說服了。
安辰獨自坐到一旁的黑色塑膠椅子上，等待休息時間結束。
“林照你這邊可以了嗎？”看著十分鐘快到了，李導準備重新拍攝。
林照點了點頭，工作人員重新將威亞繩索纏在了她的腰上。
第四次從桃花樹上躍下去的時候，安辰穩穩接住了，這一幕拍得很好看，尤其是林照落下的那一瞬桃花飛舞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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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聞覺訂的是一家中餐廳，江城菜做得特別好。
陳意到達餐廳的時候，嘀咕兩句：“我在江城這麼久，你就請我吃江城菜啊。”
“那明天請你別的，你想吃甚麼？”宋聞覺問道。
“西餐吧，累成牛馬了，好久沒□□致飯了。”
宋聞覺記下了回了一句：“好。”
“在京市過得還好嗎？”
宋聞覺道：“老樣子，你知道的我一切都比較隨緣。”
“人老了，現在時不時想起一些大學的事情了。”陳意撐著臉。
“陸斯年沒有聯絡你嗎？”猝不及防的，宋聞覺問了這麼一句。
陳意握著杯子的手一頓，“提他幹甚麼，早就沒聯絡了。”
宋聞覺垂眸，“你這些年跟了幾部劇了？”
陳意想了想報了幾個劇名，全都是陸斯年旗下分公司參與的專案。
宋聞覺在知道陸斯年的公司跟進了《思情》之後，順帶了解了他這幾年做的影視專案。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點破，這麼多年了，陸斯年也沒放得下她。
“甚麼時候回，有空一起吃頓飯。”宋聞覺說道。
“宋大教授，我們這一頓還沒吃完就約下下頓了是吧。”
菜已經陸續上了，陳意沒有客氣，很快吃了起來，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都不喜歡說話，直到吃的差不多了，陳意才接了新的話。
“我知道你約我吃飯是想讓我和他見面，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陳意嘆了一口氣。
“宋聞覺，你是我們倆共同的朋友，我不想讓你為難。”
宋聞覺和陳意都畢業於京大，而陸斯年在隔壁華大的金融管理系，因為一次偶然，陸斯年和陳意才得以相識。
自此，陸斯年有事沒事時常跑過來找陳意和宋聞覺，三個人的關係好到甚至在華大和京大兩所大學內傳播。
陳意的家境很一般，宋聞覺平時在學校低調慣了和她聊得來，但奇怪的是陸斯年這種少爺也開始跟著他們吃食堂，跟虎皮膏藥一樣黏攆都攆不開。
宋聞覺的思緒回來：“那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你是位不錯的朋友。”
陳意握著檸檬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笑了笑。
吃完飯，宋聞覺要送陳意回去，陳意看了看他身後：“你開車了？”
宋聞覺搖了搖頭道：“沒有。”
“那我打車不一樣的，又不能蹭你的車。”
“嘀”的一聲，從側前方傳來，在寂靜的夜晚有些刺耳。
陳意和宋聞覺向聲音的傳播方向看去，是一輛邁巴赫s680，正朝他們閃著前置燈。
夜幕間宋聞覺將口袋裡的眼鏡戴上，車牌號是十分裝的京在宋聞覺的印象裡，他的“好朋友”陸斯年好像就有著這輛車。
宋聞覺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對面秒接，然後沉默。
宋聞覺掛了電話，朝陳意說道：“走吧，車來接我們了。”
陳意指著那輛邁巴赫，“這個？”
“對。”
陳意和陸斯年在一起後車，就發現兩個人生活習慣上的天差地別，陸斯年不是一般的有錢。宋聞覺和陸斯年關係那麼好，家境應該也差不了多少，有司機專程開邁巴赫也挺正常。
宋聞覺替陳意拉開後座車門，自己去坐了副駕，陳意剛坐好往駕駛位一看，整個人就僵住了。
陸斯年只露了一張側臉，但對於陳意來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一眼，她就能認出來。
陸斯年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車內的燈光昏暗，他手背的青筋鼓起。
“好久不見，陳意”他的聲音略有些沙啞。
陳意垂著眸沒有回應，宋聞覺淡淡道：“陳意，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陳意的手捏了捏衣襬，她呼吸了一口氣，報出了一串地址，是一個還算不錯的小區。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再說過話，宋聞覺知道這個時候誰也不能開口，陳意心裡有心結，陸斯年何嘗不是放不下。
但是命運就是這麼巧，讓他們在今晚遇上了。
邁巴赫緩緩駛入小區，將陳意放了下來。
陳意有些拘謹地向他們兩個道謝，宋聞覺將陳意送到了樓下，而陸斯年沒有下車。
直到宋聞覺重新回到車上的時候，陸斯年才長嘆一口氣，他將車停在了路邊點了一支菸。
宋聞覺難得沒有皺著眉頭讓他滅了。
“你說我和她還有戲嗎？”陸斯年問道。
宋聞覺不知道，但或許夜晚的涼風會帶來未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