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嫁妝
蘇亞驚疑不定的站在原地, 自家變化太大,蘇亞有些不敢相信。
不止是家裡,她媽媽的變化也很大。
在她上次來的時候, 家裡還是到處漏風的破窩棚,裡面黑漆漆的,他們一家就直接坐在地上。
她媽媽每天早早起來就開始幹活, 找吃的, 帶孩子,做飯,刷碗, 到村長家地裡幹活……
一整天下來,自己身上髒兮兮, 亂糟糟的,她也從來沒見過她媽媽笑。
以前她總是在想, 她媽媽為甚麼不笑笑,她看村長媳婦笑起來就很好看。
等到她嫁人之後,兩人開始組建家庭, 自己撐起一個家的時候, 她才知道, 真的很難笑出來。
她和老公現在還只有一個孩子,不敢想要養活好幾個孩子, 這生活得有多難。
其實她結婚這三四年, 並不是只生了一個孩子,生了兩個,第一個夭折之後,第二個現在才一歲多。
現在呢,她媽媽穿著一件新衣服, 不是她以前出嫁的那件,真的是新的,新的和舊的看起來是不一樣的。
媽媽臉上還帶著笑,抱住她的時候,蘇亞有些想哭,最後還是忍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能哭。
站在蘇亞身邊的老公這會兒眼睛都不夠用了。
蘇亞的視線都集中在她家,她老公注意到的是整個村子。
整齊劃一的房子,雖說這樣不方便找自己家,可是每一個房子看起來都是婆羅門才能住的,自己老丈人家也是這樣的房子。
村民穿的也比他們村好很多,村子排燈節的佈置也盡顯奢華,聽說的他們村裡發財了,看來是真的啊。
“來來來,先回家,飯都準備好了,你們這一路過來肯定也餓了。”
剛準備進家門,蘇亞的媽媽拿出兩雙自制拖鞋遞給兩人:“穿上拖鞋。”
他們自己也穿上拖鞋,這樣家裡更乾淨。
只是可能聽起來有些倒反天罡,在家穿拖鞋,出門光腳。
平時他們在家也光腳,排燈節是特殊日子,家裡剛裡裡外外打掃一遍,迎客人,要比平時更愛乾淨。
蘇亞無所謂,她媽媽怎麼說,她就怎麼做,也沒多想,她老公心裡就有些不太舒服。
覺得他們剛發達一點,就開始嫌棄他們這樣的窮親戚,是不是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髒。
別說,他想的……確實沒錯。
這時候友善村的村民看別的村村民,都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就像是以前村裡婆羅門看達利特的感覺。
人人都恨婆羅門,人人都想成為婆羅門。
因為有錢,舉手投足都讓蘇亞覺得,家裡人變得不一樣了。
帶他們進屋裡坐下的時候,爸媽他們都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擋住自己脖子上的吊牌,保證它不隨便亂晃,坐下後把吊牌擺好。
剛見面的時候,她就很好奇這個吊牌,這會兒乾脆直接問出來。
“這個,這個薩沙小姐說是我們村子裡的身份證,有這個,代表我們是友善村的村民,村裡以後有甚麼好處,都要靠這個身份證去領的。”
雖說他們現在從來沒領過薩沙小姐說的甚麼福利,但是不妨礙他們相信。
蘇亞看到身份證上還有他們的頭像,就知道這東西不便宜,便宜的話,他們村裡的高種姓早就有了。
把孩子放在地上,讓他隨便爬,孩子在她家的土地上都隨便爬,孃家現在這麼幹淨平整,她根本不擔心孩子。
環顧四周,屋裡能亮堂堂的,全靠一個窗戶,蘇亞有些好奇,她沒見過這樣的窗戶。
“那是玻璃窗戶,薩沙小姐說是工廠的邊角料,懶得回收處理,就做成窗戶,給我們安在家裡。”
工廠幾乎每天都有廢棄玻璃,有些是燒製有問題,雜質太多,有些是搬運過程中不小心損壞……
理論上來說,都可以回爐重造,只是她現在有礦場,回爐重造還不如直接用礦石,更穩定。
這也算是福利的一種,薩沙說過,只是他們忘記了。
等到他們家的玻璃窗戶不小心打碎,要重新更換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玻璃窗戶真的是福利,因為它是免費的。
正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飯端上來了,瑪莎拉蓋飯,裡面還有魚肉,吃了對生孩子的人好。
這種說法,是他們聽安迪拉醫生說的,安迪拉的原話是魚肉有營養,對孕婦和產婦有好處。
其實,不止是魚肉,對這時候的村民們來說,有營養的東西可太多了,魚肉是他們相對容易弄到的補品。
白花花的大米飯,中間是瑪莎拉蓋澆,這米飯是排燈節之前剛買的,專門用來招待女神和客人,他們平時吃鷹嘴豆都是好飯。
蘇亞自己不捨得吃,趕緊把孩子抱過來,給孩子餵飯吃,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這孩子未來兩三年吃的最好的一頓。
“這魚哪來的?”
“薩沙小姐允許我們去河裡抓魚,前天你兄弟們特地去抓的。”
蘇亞記得,她還沒出嫁的時候,村長是不允許他們去抓魚的,河裡的魚也都是村長家的。
甚至不允許他們達利特下河,認為他們會汙染水源,導致可怕的疾病降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也是有科學依據的,他們確實不乾淨,確實會汙染水源,尤其是在他們下游取水,妥妥的汙水,病原體滿滿。
“薩沙小姐?是村長的女兒嗎?”那村長還挺疼愛這個女兒的,能為她做這麼多事,蘇亞這樣想著。
“你怎麼會這麼想?”蘇亞媽媽趕快打斷她的話,覺得她這簡直就是在侮辱薩沙小姐,是對薩沙小姐的不敬。
“薩沙小姐是財富女神希拉什米轉世,打敗了邪惡的村長,是來救贖我們的,我們都應該感謝薩沙小姐。”
婦人搖頭晃腦的教育自己的女兒,她還私藏了薩沙小姐祝福當天家裡掛的樹葉,準備給女兒,好把女神的祝福也送給女兒。
蘇亞的爸爸和兄弟們跟她老公坐在一起吃,他們中間還放著一個小陶瓶,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這是打的散酒,只有一兩,多的他們打不起,別看每個月工資有一百多盧比,他們家兩個工人加起來三百多盧比。
以前他們一年下來也掙不到一百盧比,更別說存錢。
可掙錢之後,才發現,他們想買的東西可一點都不便宜,錢扣扣搜搜的,花了很多。
以前掙不到錢的時候,根本不會想著去買東西甚麼的,現在掙到錢,就想著買點這,買點那,今年又請薩沙小姐,錢不知不覺就沒了啊。
好在散酒打多少給多少錢,少少的也賣,嚐嚐味就行,以前想都不敢想。
“聽說你們村裡現在能掙到很多錢?”
“是能掙錢,一個月大概一百盧比,薩沙小姐的工廠聽說過段時間可能還要招人,爸爸準備看看能不能幫我報名。”
家裡的老三兒子興致勃勃的回答,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所有人,他也要給薩沙小姐幹活了。
蘇亞的父親有點不高興,惱怒老三把家裡的情況隨便說出去,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的女婿。
果不其然,聽到老三說的話,蘇亞老公的眼神都變了,吃飯的速度明顯變慢,打量著這個家,和家裡的人。
“我和蘇亞結婚才幾年,家裡現在這麼有錢,我們結婚的時候,她也沒帶多少嫁妝,是不是她的嫁妝都被你們拿來蓋房子了?”
這話一說出口,周圍的人都停止動作。
他們吃飯是直接盤腿坐在地上的,飯也是盛在寬大的樹葉上,直接放在面前的地上,幾個人圍成一個圈。
性子最急的老三立刻不願意了:“這房子是薩沙小姐給我們蓋的,當初我姐姐嫁給你的時候,我們給的嫁妝可一點都不少,你現在說這樣的話,是甚麼意思!”
嫁妝的多少並不是固定的,有的家庭對女兒好,就會給女兒準備豐厚的嫁妝,免得女兒在婆家受欺負。
有的家庭只是為了賣女兒,女兒嫁出去就跟他們沒關係了,這樣的情況下,只會準備很少的嫁妝,或者是直接不準備。
至於說,女方種姓高,男方種姓低的情況下,則男方需要出大量的聘禮來彌補種姓間的差異。
老三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蘇亞老公,彷彿他回答不好,那就隨時準備開戰。
其他幾個人的臉色也不好,都在等著蘇亞老公回話。
“你們現在這麼有錢,必須要補給我嫁妝,不然我就不要她了,一個被老公拋棄的女人,就讓她被人打死吧。”
蘇亞老公趾高氣揚,他現在掌握著蘇亞的生死,只要他們不想讓蘇亞死,就必須補嫁妝。
坐在旁邊跟自己媽媽和姐妹們說話的蘇亞聽到這邊的動靜趕緊過來,可是過來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還是蘇亞的媽媽腦子靈活,立刻喊到:“我們去找薩沙小姐!讓薩沙小姐來評判!”
遇事不決,就找薩沙小姐,女神是全知全能,無所不能的,所以薩沙小姐肯定也能解決這樣的事情。
蘇亞的媽媽是堅定的薩沙女神派,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到薩沙的泥塑前祈禱,這時候能想到薩沙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