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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你我之事,已無可能

2026-04-09 作者:靳小意

鳳華宮

元寶興致勃勃研究小馬鞍,恨不得現在就去馬場,選一匹溫順的小馬駒來騎。

謝玄朗陪在一旁。

不論孩子說甚麼,他便是簡短一個“嗯”,也總是有回應。

蔣南看著,心裡不知感慨多少次。

當了爹就是不一樣,耐心都好起來了呢。

以前在邊關,將軍一記冷眼掃去都能給小娃娃嚇哭。

蔣南也不忘在小主子面前給自家將軍堆積好感。

“鞍上的皮子是從西境帶回來的,前幾日世子晚間睡不著,便就著燭火一刀一刀裁……縫的也很細緻。”

元寶驚訝。

“謝叔叔親手做的?”

“將軍沒說?”

蔣南故作意外,又笑容更大。

“送給小公子和公主的東西,當然都是將軍親手所做,不然怎能體現將軍的誠意?瞧這鞍橋弧度,

將軍可是比了又比,深怕硌著小公子,

這馬鐙的皮帶長短也是可以調節的……

別看我家將軍面冷,心卻頂頂的細,手也是頂頂的巧!”

謝玄朗微皺眉,

剛要斥蔣南多嘴,

卻見元寶雙眼中盈滿歡喜和激動,

還有莫名的熱意,一圈一圈朝外盪開,

他心裡竟然也淌過一陣陣暖流,此刻忽覺那幾個夜晚的辛苦十分值得。

糰子朝謝玄朗張開雙手。

青年如今已十分熟練,

輕輕一抄,把他抱起,讓小傢伙坐在自己臂彎間。

“叔叔……”

元寶小嘴扁了扁,有很多話要說,又像被甚麼卡著喉嚨說不出,眼眶裡的熱流卻是越來越多,

很快那眸子就霧濛濛,溼漉漉的,

“你現在待我和孃親這樣好……那你前幾年,怎麼都不去找我,還有孃親?”

謝玄朗:……

怎麼不找?

不知道有你啊。

還以為被你那不著調的孃親算計,

離京其實都是跑路。

可這樣的話怎麼說出來?

喉間哽的實在難受。

謝玄朗心裡沉沉一嘆。

秦少軍探訪虞山之事到現在還沒回來,也就是說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這個小崽子和他的父子關係,

可他現在好像……已經預設。

他這邊不知如何應對,那邊小傢伙卻是忽地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叔叔定是要保家衛國分不開身!

保家衛國更重要。”

謝玄朗:……

小糰子張開雙臂,抱緊謝玄朗脖子,臉便埋到他肩窩去,“我想去找孃親,你帶我去好不好?”

……

明瓦下的日光很柔。

綠葉微垂,花瓣輕斂。

連空氣都是懶的。

“公主是為當年之事憎惡臣,寧願選傷害了公主的謝玄朗,也不願給臣機會——”

這句話卻生生將這片懶劈開。

青年痛心疾首。

“那時是祖父迫我……他說如果我不應下婚事,便會傷害你,公主留給臣的信,也被臣家人所阻,

我根本不知公主身份!”

元月儀沉默許久,嘆了一聲,“不過是他們覺得,元雪陽和郭家更能給你助力,所以就算他們截了我給你的信,

知道我的身份,一樣選擇瞞著你,嚇唬你,

從你的前途來講,他們也不算錯。”

“可他們拆散了我們!”

理智瀕臨崩潰邊緣,徐鶴卿難以自控地拔高了音量。

也是這個時候,謝玄朗抱著元寶來到了花房附近。

距離不算近。

只是他五感敏銳,

這句話鑽入耳中的一瞬,他下意識止住步子。

“怎麼了?”

元寶指了指,“叔叔,花房就在前頭。”

是不認識路了嗎?

“我看到了,”

謝玄朗沉默一瞬,抱孩子到附近亭中坐,俯身,“我們在這裡等你孃親。”

“可是……”

他想現在就見到孃親啊。

元寶抿了抿唇,巴巴朝花房那兒看去,眼底卻閃過疑惑。

青提姑姑和芒果姐姐,怎麼在外頭?

看來孃親有事在忙。

那他也不能打擾。

“好,我們就在外頭等她。”

粉白可愛的孩子朝謝玄朗伸手,後者託著他腋下,將小娃兒抱在自己腿上,“覺得京城好玩麼?”

……

花房裡,裹著重重潮意的熱風叫人不適。

元月儀平靜淡然,除去無奈和嘆息,再不見她有任何多的情緒。

徐鶴卿為這樣的發現心驚、無力、又崩潰。

他盯緊了元月儀。

像是要看透她心中所想,又怕真的看透無法承受。

半晌,他嘶聲低喊。

“你一點不生他們的氣,你也不生我的氣?為何……”

又不等元月儀開口,他語速變疾。

“這六年我在朝中平步青雲,我知自己固然有三分本事,但我亦知道你讓承安王暗中為我鋪了不少路,

當年我和二公主和離之事,你也暗中插手助力過。”

否則怎麼可能和離的那樣順利?

可現在她對他這樣無所謂?

他往前兩步,近到幾乎能嗅到元月儀身上的氣息。

往日裡俊美雅然的青年,如今面上再無半分冷靜,盡是無法承受的痛楚。

他臉繃的蒼白,眼尾卻燒著絲絲縷縷的紅——

是不甘、是委屈、是積壓六年所有說不出的東西。

似用盡全身力氣,他一字一字:“我以為,公主待我亦如我待公主,我以為公主在虞山等我起勢。

六年——

我用六年的時間到如今位置。

六年時間也足夠讓許多人淡忘當年我與二公主的婚事,

我與公主再在一起,會少許多非議。

為何如今會成了這樣局面?”

元月儀亦看他許久,微嘆。

“你這又是何苦?我先前說那樣多你全做過耳風麼?你我之事,已無可能。”

徐鶴卿如遭雷擊,頭腦嗡嗡。

他踉蹌後退,又猛地上前,一把攥住元月儀手腕,“你竟這樣說……公主當真,”

語氣從未有過的乾澀,艱難至極。

“曾待臣有情?”

手腕被攥的極疼。

元月儀不適地皺了皺眉,卻未強硬掙脫,亦未叫人進來。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青年。

“當年情意是真,六年時光研磨,如今已與你無意亦不假。是,你和離之事,六年官場元珩為你鋪路,

我的確插了手。

只因我太子哥哥當年說過,你日後必成大器,為國之棟樑。

我不忍你被磋磨的太過,

我出手助你與兒女情長並無關係。”

又是片刻沉默,元月儀溫和又誠懇:“六年前也好,現在也罷,我希望你多為自己考慮。

你走到今日,一切得來不易,

莫要讓自己處於腹背受敵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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