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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打情罵俏

2026-04-09 作者:靳小意

女子妙目之中一簇火苗跳躍。

她盯著他,

“謝世子療傷的手法,其力道之重,態度之蠻橫,下手之毫不留情……真讓本宮刻骨銘心!

本宮活了二十多年,

頭回知道,原來給人療傷可以療的比受傷還疼痛,還可怕。”

謝玄朗:……

沉默一息,他乾巴巴。

“有效。”

元月儀嗤一聲。

“是,有效……但也是教訓。下次本宮若再受傷找人療治,定要先問問對方,與本宮有沒有甚麼深仇大恨,

免得又被人公報私仇!”

謝玄朗又是一默。

卻瞧那女子唇角勾起輕嘲弧度,妙目恨恨地睇他幾眼,嫌惡地不願多看似的。

生氣生的很順眼。

多一分便顯得不依不饒,怕要面目可憎。

少一分又不會如此刻靈動。

青年看了片刻,唇角微勾:“能讓公主刻骨銘心,臣榮幸之至。”

元月儀驚的回頭。

“你很得意?”

“還好。”

青年這般說。

那平日裡刻板緊抿的唇,勾起的弧度卻更大了兩分。

元月儀:……

妙目圓瞪幾息,她怒火比剛才更旺盛,

反手撩了一捧水就朝那討人嫌的臉上砸去。

剛出手,她又後悔了。

她怎麼忘了,元寶還在他懷裡。

這水豈不是也要砸元寶身上!

但她緊張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謝玄朗反手輕輕一揮,袍袖擺震。

元月儀灑出的那捧水沒有一滴落他身上,自然也沒落元寶身上。

她下意識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元月儀又心頭火起——

被謝玄朗震回來的水珠噼噼啪啪落在小船兩側,濺起水花。

她的裙襬,甚至臉頰上都落了不少水珠。

有兩顆水珠落在眼尾,

恰如那夜她疼的梨花帶雨的模樣。

謝玄朗心尖微微一熱,喉嚨滾了滾:“抱歉。”

這兩個字聽在元月儀耳中,自是毫無誠意,還炫耀他的本事。

元月儀再難維持矜持,狠狠瞪了他一眼。

便要反唇相譏甚麼,

又猛地回過味——怎麼感覺像在打情罵俏?

好驚悚。

她一瞬間就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緩緩呼氣,吸氣。

幾息之後。

“父皇給你的職位不低。”

氣氛忽然變靜。

謝玄朗有片刻恍然,也漸漸冷靜,“嗯,超出意料。”

“平衡之術……也正常,一個帝王只要皇權在握,就不會希望一家獨大,淮寧王這兩年太冒尖了。”

連著貴妃和二公主都肆意妄為。

開口閉口暗示有人有底氣。

元月儀勾了勾唇。

“接下去,淮寧王要是嗅到敲打,安分守己倒也罷了,若是不能……那可要有好戲看了。”

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變得銳利,

元月儀回頭。

青年眸子微眯著眼,其間光華複雜又探究。

“這麼看我幹甚麼?”

元月儀挑眉,“我頭上長了角嗎?”

謝玄朗:……

靜默幾息,他開口:“今日陛下為你我二人賜婚時,徐鶴卿也在勤政殿,陛下好像是故意的。”

“哦。”

元月儀眉梢挑了挑,“可能。”

她以前和徐鶴卿的事情父皇是有所耳聞的。

端慧郡主壽宴上,徐鶴卿贈扇。

雖是小插曲,但實在突兀,定會傳出訊息去,父皇也知道了吧。

徐鶴卿好像和謝玄朗一樣年紀,卻已是朝中無數青年難望項背的吏部天官。

他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父皇,應該不希望他沉溺兒女情長?

這又何嘗不是平衡。

平心而論,父皇是個深諳權術的皇帝。

但他又不只有權術。

他還有勵精圖治,立志做中興之主。

前世學史,日日鑽研王朝更迭,分析甚麼主觀、客觀原因,計算內憂外患。

大約是研究的多了吧。

如今身處其中,想起這些來,頭竟然有點點痛。

她懶懶一趟,手帕蓋臉上,“倦了,風好涼……元寶建議的不錯,這是個午憩的好地方呢。”

謝玄朗:……

你不是才醒?

要睡多久?睡多少次?

可看著那懶洋洋的女子,看著懷中睡熟的孩子,謝玄朗終究沒出聲。

他垂下眼。

眸光紛雜,思緒亂飛。

外間都傳元月儀懶惰散漫,不學無術。

仗著公主身份只知享樂,任意胡為。

他這數月接觸下來,這女子總體給他的感覺也是懶懶散散,凡事無所謂的樣子。

可她竟輕描淡寫說出平衡之術!

青年抬眼看那女子片刻,眸光漸深。

是了。

一個長在皇權中心,一個有著賢名和無雙才幹太子兄長的嫡長公主,她怎會是個懶惰散漫,只知享樂的?

……

離宮回到府上,已是傍晚。

謝玄朗去拜見了謝鈞和楊氏,免不得被楊氏追問與長公主之事。

他知道楊氏是好心,也是好奇。

簡單說了划船遊湖。

尚在襁褓的小女兒哭了起來,便把楊氏給引走了。

原要留謝玄朗一起用晚飯,此刻也自是擱淺。

謝玄朗回到洗墨閣,自行用了晚飯後,坐在床邊吹著晚風,微闔著眼,大手輕握交椅扶手。

不知在想甚麼。

一串腳步聲疾行而來。

院內僕人喚:“二公子。”

下一瞬,一縷墨香裹夾著熱風吹面。

謝韶川肅聲:“兄長怎可言而無信?!”

謝玄朗雙眸微開:“甚麼?”

“邊姑娘!”

謝韶川一字一字,“兄長答應要為我美言,可我近日探問,她說你不曾——我為兄長盡心盡力,

兄長卻不將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說了。”

謝韶川微愕,“怎麼說的?”

謝玄朗:“說你英明神武,俊朗不凡,文采斐然,京城俊傑。”

“……”

謝韶川嘴唇抿了抿,下意識站端正幾分。

背脊筆挺,一手在前輕蜷起,一手負在後,還輕咳一聲,唇角漾起幾分歉意的笑。

“原是我誤會了兄長……那邊姑娘,她如何回應?”

“沒聽到。”

“甚麼?”

“她埋頭吃醬肉,大約沒聽到。”

謝韶川:……

眼角微抽。

片刻,他深深吸一口氣,笑容很艱難:“兄長,你是真心幫小弟說好話的嗎?”

“下次。”

謝玄朗起身。

“找個她不吃醬肉的時候。”

玄色衣袍一劃,青年轉身進內室。

“兄長——”

謝韶川跟上去,“聽母親說,兄長的職務和婚事都定下了?恭喜!”

“嗯。”

內室傳出淡淡一聲,顯是意興闌珊。

謝韶川是極有眼力見的,不多說,落下一句“兄長好好休息”,告退離開了。

裡間,

謝玄朗瞧著那掛在床頭輕晃的風鈴好一會兒,忽地喚:“蔣南。”

“將軍有何吩咐?”

“秦少軍去虞山多久了?”

“半個月有了……京城距離虞山八百里,按著他的腳程,再加查探一些事情,想必快回來了。”

謝玄朗緩緩點頭。

其實孩子的事情他可以直接問元月儀。

可從別人口中得到訊息,總不比自己親自查出來更值得相信。

再者他感覺元月儀未必會說。

風過,床頭風鈴晃出叮噹脆響。

謝玄朗忽然想,如果確定孩子真是他的,他又該如何面對?

? ?公主:打情罵俏,驚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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