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慧郡主派人來請。
元月儀撫了撫寶貝兒子臉蛋兒,便與那嬤嬤一同前往高臺。
“小公子不與公主同去嗎?”
前行幾步,那嬤嬤猶豫著出聲。
“嗯。”
元月儀摘下另一隻耳墜遞給芒果,
在無數人矚目中一步步踏上臺階,緩步行到端慧郡主身側。
老人早早伸出手,牽上元月儀手腕一瞬就壓低聲音:“孩子怎麼叫阿玄抱著了?”
“他帶孩子騎射。”
“甚麼?”
端慧郡主臉色陡變,“胡來!快去將孩子帶——”
元月儀輕握老人的手。
“他與我保證不會有事。”
“他保證!”
端慧郡主抿緊了唇,目光如箭般射到了抱孩子的謝玄朗身上,
雖說她知曉外孫騎射的本事,
雖說父親帶著孩子騎馬射箭能鼓舞勇氣,
雖說,這是阿玄和孩子,和公主的大進展——
但是!
她惦記許久許久,卻都沒碰到寶貝曾孫啊!
今天還有機會能抱一抱嗎?
“您莫急,等這一場結束我便叫那小傢伙來給您請安,一定。”
元月儀輕笑低語。
老人勉強得到安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一笑,“公主倒是信得過阿玄,就這樣由他胡來。”
“難道郡主信不過?”
“當然信得過。”
兩人低聲去說笑。
高臺上,其餘坐席內也都在竊竊私語。
“長公主和謝世子真是郎才女貌,”
“那孩子遠遠瞧著也可愛精靈的很呢!”
“照這個樣子,陛下應該馬上會給他們賜婚吧?”
“長公主一直姻緣困難,先前還有人說她太過挑剔,錯過適婚年齡成了老姑娘,沒想到竟是痴情人,
與謝世子波折數年啊。”
“果然做人不能隨意將就,婚姻更是。”
一圈兒的女眷們深以為然。
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刻意恭維博元月儀一個好印象,總歸是各種好聽的話兒堆成一堆又一堆飄來。
自然也有那不屑的,
心中冷嗤。
甚麼不將就,不過是仗著身世,投了個好胎。
至於所謂深情……
這天下就是一個巨型的名利場,真有人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深情?
不信。
薛祺與大伯母和母親坐在一處。
這樣熱議的場合,她們三人竟不插口,別人若找她們議論,她們也是含笑端莊,不去插嘴。
真將那端正家風展示到了極致。
卻在接下母親遞來的點心後,薛祺垂眸心底陣陣嫌惡。
如此招搖。
恨不得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他們身上。
太子當年何等低調沉穩?
他們這對姐弟真的一點、半點都沒學到,廢掉了!
這皇后一脈,只怕也時日無多。
“薛二姑娘。”
忽有貴女上前來攀交情。
是郭家的。
薛祺心底嫌惡瞬間更重——
祖父說,淮寧王受陛下器重,儲位眾望所歸,不出意外今年就會定下。
到時她也會和淮寧王定下婚約,做太子妃。
她遠遠見過淮寧王幾次,一幅心機深沉的模樣,哪有當年太子光風霽月?
瞧著便叫人討厭。
這郭家女子,也各個惹人煩。
……
“母親恕罪,女兒來遲——”
元月儀和端慧郡主正閒談著,一錦衣夫人帶著婢女到近前來。
她容顏絕美,一張臉上半點紋路都不曾有,身形也勻稱。
只是此刻那白皙的臉上隱露幾分妝容都壓不住的憔悴。
倒叫美人惹憐。
“不妨事,”
端慧郡主關懷:“孩子好些了?”
“昨夜燒了整晚,今晨高燒總算退下去了……太醫說情況已好轉,最多兩日孩子便能活奔亂跳……”
話音未落她便有些哽咽,
“才幾個月大的小娃娃,生病那樣難受,我恨不得能替她,”
又忙按下傷心,
她與端慧郡主笑:“母親莫擔心,還未給母親祝壽……”
“說甚麼見外的話?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坐吧。”
端慧郡主牽她坐自己另外一邊。
錦衣夫人垂首落座前,與元月儀行了個禮。
元月儀自然認得她——
忠武侯夫人,端慧郡主的小女兒,
也是謝玄朗的繼母。
她口中的“小娃娃”,是她年前與忠武侯剛生的么女。
才五六個月大?
不得不說,歲月待這位夫人真是友善極了。
三個孩子的母親,還加高齡產婦,又照顧生病的幼女數日,此刻出現在人前,這狀態也是很能打。
“阿玄在哪兒?”
美婦人的聲音響起。
元月儀眼角餘光掠去,
忠武侯夫人正凝目向場中,搜尋片刻,她眼睛一亮:“看到了,他怎麼抱著——”瞬間滿面擔憂,
又驚愕地朝元月儀看來:“孩子?”
“是,”
元月儀笑著點頭,“孩子想騎馬,他便帶去了。”
“……”
忠武侯夫人嘴唇微張,驚愕在美目中閃動一瞬,她笑開來:“阿玄的騎術我是信得過的。”
端慧郡主哼一聲,“騎術再好,這樣也是託大,叫人憂心得很,
這臭小子啊……”
“想當年父親抱琦兒去書院,不小心吞吃了墨水,母親還說父親做的好,就該要孩子早年多些莽撞,
怎麼如今阿玄抱孩子騎馬,母親這樣態度?”
“那能一樣嗎?”
“怎的不一樣?”
母女兩人聊起來。
元月儀坐一邊,目光落在騎射場中,耳朵卻是豎著,
把她們的話一字不漏聽進去。
先前青提送來的,關於謝玄朗的訊息是怎麼說來著?
端慧郡主的長女先嫁給忠武侯,生下孩子不過兩年就病故了。
為照看長姐孩子,如今的忠武侯夫人嫁進去。
成婚一年生出了次子,又隔兩年生下長女。
作為長子的謝玄朗,在五歲上去往九華山學藝,
並且常年不回家,
後來回京一趟待了不足兩月,直接遠赴邊關。
許多人都暗中議論謝玄朗受繼母排擠,被父親不喜。
所以只能自己掙前程。
元月儀先前看訊息時也覺得他是個小苦瓜。
可現在聽著忠武侯夫人語氣,倒是很喜歡謝玄朗的意思?
裝模作樣?
真心?
耐人尋味啊。
這時,那騎射場中,謝玄朗抱著元寶上了馬。
元月儀不由地身子坐正,交握的雙手輕輕捏住,凝目去看。
……
騎射場上,主持的禮官站在謝玄朗馬前面露難色:“謝世子,您當真要帶著孩子一起麼?
騎射迅疾,恐有兇險啊……”
“謝世子真是自信。”
一旁,投壺輸給謝玄朗的周公子提著馬韁,帶動坐騎原地打著圈兒,輕嗤出聲,“他自己都不怕,
你怕甚麼?”
禮官白了臉。
這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長公主那邊問罪,誰能擔待?
他怎麼能不怕!
禮官耐著性子勸:“不若等比試結束,您再帶……小公子跑動,您看如何?”
比試的時候能不能不這麼搞?!
主持個騎射比試,發個令而已,也要把腦袋掛腰帶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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