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下午他有過幾分胡思亂想,
但最後他還是認為,孩子不會是徐鶴卿的——
他目前不知孩子具體年齡。
只是那小糰子看起來應該是五歲左右。
那便出生在五年前。
可六年前,徐鶴卿和元雪陽成過婚,又和離。
以元月儀性子,無論如何不可能撿二公主元雪陽不要的男人。
他今夜前來,更多是又被失眠折磨的難受,來尋點安撫,求證孩子的事情不過是他找的理由。
只是這種事情,他怎會對元月儀承認?
現在話趕話地說到這個份上,
他卻是真有點好奇孩子的父親了……
最近蔣南追查五年前的事情,查到許多元月儀的生活瑣事,
她竟是個潔身自好的,
不曾與那些南風館的公子們牽扯不清,至多是聽聽曲,看看舞。
她也不曾與其餘男子走得近。
五年前他和元月儀又正好有過一晚。
他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
孩子是他的嗎?
男人眸光帶著疑問和探究,直盯著元月儀的眼睛,有稜有角的唇輕輕開合一二,欲言又止。
沒問出來。
元月儀卻是讀懂了那眼神,心頭一跳。
先前不是從不關心?
現在竟懷疑起來!
她打量了謝玄朗片刻,轉身到燈臺前,拿起金絲小剪剪燭心,“你到底執著何種香氣?”
燭火一暗又一明,
殿內比先前亮了一些。
暖光鍍在女子頰邊髮絲上,根根分明,
捲翹如小扇的睫毛亦在眼下落一圈兒暗影。
她這段時間已經換了好幾種薰香了。
但感覺,謝玄朗對哪一種都反應很激烈。
“不知道。”
謝玄朗眉心緊擰,不知是因靠近她,燥鬱和緊繃得到了一點緩解,還是剛才猜測孩子父親之顧,
他猶豫許久,竟還是僵聲回:“大約是……體香。”
他曾一直以為是冷梅香。
可調出的冷梅香對他幾乎毫無用處。
旁的女子燻上冷梅香,只會讓他作嘔。
直到他挾持了她。
她明明不是冷梅香,依然能安撫他的燥鬱。
後來嶽釗一直追問他,“抱枕助眠”的細節。
他便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句。
嶽釗當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說他當年中藥本就極其厲害,瀕臨絕望之際,有女子出現救了他。
他便記住了那縷拉他出絕境的氣息,
又因淋雨等事,總之是成了心病。
反正他和元月儀已經決定要合作了,註定捆綁。
反正,元月儀都猜的差不多了。
說便說。
有甚麼可羞恥的?
謝玄朗自暴自棄想著。
“體香?”
元月儀面露驚奇,微微抿了下唇,歪頭盯著他,“看你現在樣子,不像當日京郊初見時那般糟糕。
你近幾日勉強應該睡得不錯?
那你最近都是怎麼入睡的?”
看著抿唇不語,眉眼隱露懊喪的男人,元月儀猜測:“你不會是靠我那把扇子吧?”
謝玄朗依然不語。
只是看了元月儀一眼。
元月儀眉梢挑起,“真是啊……”
那眼神中閃爍著訝異和玄妙,唇角不覺間竟又勾起幾分弧度,倒不知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了。
謝玄朗既是自暴自棄了,此刻也懶得再繃著,“臣與公主既是合作,那臣的狀態好一些,
總也有利於公主,公主認為如何?”
“不錯。”
元月儀轉身往內殿走。
謝玄朗下意識跟隨而去。
就見元月儀提著裙襬,赤腳踩上腳踏,
又上床弦,將掛在床頭的一串風鈴取下來,
“給你。”
輕輕一跳,赤足落在羊毛地毯上,軟滑的綢衣簌簌落下,元月儀朝謝玄朗遞去風鈴,“你帶回去,應該有用。”
謝玄朗卻皺起眉頭。
這是逐客令了。
現在周圍都是讓他感覺安全的氣息,他如何願意拿樣物件就離去?
元月儀低笑:“你總不至於,是想睡在此處吧?”
“……”
謝玄朗麵皮微繃,僵硬又快速道了聲“臣不敢”,雙手把那風鈴接下,又客套:“多謝公主。”
元月儀指了指門,“慢走。”
“……”
謝玄朗腳在原地釘了會兒。
如何不願,也不能再留,收好風鈴轉了身。
剛走到門邊,他忽然又折返。
正當元月儀思忖這傢伙難道真想睡在這鳳華宮,就見謝玄朗去了窗邊,拿起那一排木雕中最末端的竹影擺件。
“太過粗糙,明日補一個別的。”
落下這麼一句,他將那擺件收走,這下徹底離開了。
元月儀納悶:“甚麼意思?奇奇怪怪的。”
離開鳳華宮的謝玄朗施展輕功經過御河,將從元月儀那兒拿的竹影木雕和自己先前揣懷裡的,
一起丟進了河中。
看著水面咕咚一下,他面無表情飛掠而去。
徐鶴卿罵他一介武夫。
這仇是記下了。
……
謝玄朗落在洗墨閣院中的瞬間,蔣南衝上前來,滿眼驚詫:“將軍怎麼又回來了?”
“難道我能宿在宮中不成?”
謝玄朗漠然說著,跨進屋中。
蔣南訕笑不止:“您那會兒說要自己去,不讓人跟著,也沒說何時回,屬下很難不那麼想,”
畢竟可是被失眠快逼瘋了。
現在既知道了怎麼做能睡好覺,偶爾衝動一下也能理解。
叮鈴鈴——
聲響引起蔣南注意。
他伸長脖子,眼睛張大:“風鈴?哪裡來的——從公主那兒偷的嗎?!”
“我是那種雞鳴狗盜之徒?”
謝玄朗整理著風鈴下襬:“你去休息吧。”
蔣南好奇的不得了,想追問“為何公主會給這個”,“將軍與公主發生了甚麼”,等等,
但又看著謝玄朗冷漠的模樣,到底是不敢多話,
按捺住疑問,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謝玄朗脫去夜行衣隨手丟在一邊,剛要上榻,又回頭將衣裳拎起,俯身嗅了嗅,最後折了放枕邊。
他單手枕在腦後平躺,一腿微曲,
目光落在那風鈴上。
琉璃珠製成的風鈴正隨著屋內無聲流動的氣流輕輕轉動著,
幅度極小,沒有任何聲響。
月華從微開的窗戶縫隙灑進來,星星點點落琉璃珠上,將那珠子染的粉潤清透,淺淡的清香在呼吸間飄蕩著。
謝玄朗眼皮微垂,
腦海中不期然浮現女子戲謔笑顏。
你總不至於,是想睡在此處吧?
他去的時候還真是那麼計劃的。
只不過終究殘餘三分理智,最後沒那麼做。
只不過……
她以細節洞察他的“病情”,還願意拿貼身私物配合,促進合作。
倒是個,少見的通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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