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低呼一聲“公主”,伸手去擋。
卻被謝玄朗輕輕一揮,就跌撞後退數步,摔了個屁股蹲。
她手腳並用爬起來,又要上前。
元月儀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別過來。”
芒果定在當場:“可是——”
“摔疼了嗎?”
元月儀朝她看去。
芒果搖頭後,她說:“你退下吧。”
“……”
芒果瞪了謝玄朗一眼,又憂心地看元月儀兩眼,嘴唇翕動一陣兒,終於還是聽從命令,咬唇退走了。
石亭裡,清風吹動紗帳起落漫舞。
謝玄朗將元月儀拉至身前,一手攥緊女子的手腕,一手握她另一邊手臂,
雙手手背經絡暴起,隱隱發力,
想要將人直接按進自己懷中,卻始終未曾真的付諸行動。
只是緊縮眉頭,盯住元月儀。
片刻,
他雙眸緊閉,頭微垂。
如此下頜便恰恰點在元月儀髮髻上,緩緩地,絲絲縷縷吸入那能夠撫慰自己燥鬱的清甜氣息。
元月儀竟沒動。
她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張英毅俊臉上,濃濃的憔悴和疲憊,端詳著他的動作。
所以他執著的,且能讓他紓解的,是她的……氣息嗎?
倒是玄妙。
元月儀輕啟唇瓣,“多久沒睡了?”
“七八日……”
謝玄朗下意識回,聲音啞的可怕,像是喉間滾了砂礫。
“七八日,完全沒睡?”
“幾乎是。”
謝玄朗睜開眼。
狹長雙眸中滿布的紅絲就那樣大剌剌顯露,
像是在為他所說作證,
他盯著元月儀緩緩道:“公主收下了禮物,並與臣到此處來,想來現在已經認可了臣的態度?”
“如果你不把我捏那麼疼的話。”
謝玄朗一滯。
極是不願,卻還是撒開了手。
元月儀後退數步站好,動了動那被謝玄朗攥過的手腕。
衣袖滑下些許,皓腕之上一圈紅痕那般明晰。
謝玄朗嘴唇微抿。
不知是那紅痕刺眼,
還是元月儀今日可商量的態度讓他覺得勉強算是友好,
亦或者是,怕她算賬,影響後續。
謝玄朗一聲低啞的“抱歉”總歸是出了口,“太久沒睡,我有些失控,不是故意傷害公主貴體。”
“態度不錯,”
元月儀輕笑一聲,看了這石亭片刻,轉身往前幾步,在欄杆內坐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你不然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再議?”
“休息?”
謝玄朗不是很確定地看著元月儀。
“你此刻狀態欠佳,我不以為是商議後續的好時機,”
元月儀輕點欄杆尾端石椅位置,“你靠那裡休息,我就坐這裡,等你一陣兒。”
謝玄朗眯了眯眼,站那沒動。
“怎麼,”
元月儀含笑看著他:“覺得我不該是這麼友善的人?還是……你並不期待片刻的好眠。”
“……”
謝玄朗果斷去石椅尾端坐下,背靠石柱。
不得不說元月儀選的這個位置極好——
她坐在了上風位,
春風一吹,帶來御花園中陣陣花草香,也帶來她身上清甜沁心的香氣。
雖是很淡很淡,卻也勉強夠撫慰他的燥鬱了。
她倒是細心。
也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麼刁蠻任性。
是了,
其實他們若成婚,是各取索取……
她倒也算是聰明吧。
謝玄朗胡思亂想著,眸子睨著元月儀看了一會兒,雙手環胸,下頜微收,慢慢地閉上了眼。
那甜香淺淺飄入呼吸,很真實。
不用他無助地想象。
且此處朝陽。
日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難得讓謝玄朗感覺到幾分舒適。
他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環胸雙臂也慢慢下放,
頭更低垂了幾分,漸漸地、漸漸地、睡著了。
元月儀清晰地感受到那男人狀態從緊繃到鬆弛,再到睡著。
驚奇自己對他有這樣的奇效。
不過那驚奇很淡,轉瞬就變成了懊惱——他起碼要睡……呃,半個時辰要的吧?
她乾點甚麼打發時間呢?
趴在欄杆上稍作思忖,元月儀招手。
守在不遠處的芒果小跑過來,“公主——”
睡著的謝玄朗眉心一緊,身體又如一張逐漸要張開的弓,隱隱繃起來。
“噓,”
元月儀食指豎在唇上,又招手,
待芒果噤聲附耳過來,她與她耳語兩句,
芒果點點頭,提著裙襬小跑走了。
過了一刻鐘,芒果帶來幾本雜書,幾份糕點,一壺茶。
因著元月儀示意,芒果行動輕緩,幾乎沒發出聲音。
但那靠著石柱的男人,還是在每次她走動,或者拿東西的時候隱隱繃住身體,好似要醒來。
卻到底是沒真的醒過來。
送來一切擺好,芒果退了出去。
遠處,元寶被青鋒抱在懷中,看著這邊滿眼好奇,小手比劃著:我可不可以過去?
元月儀搖頭。
元寶咬了咬唇,瞧了那靠著石柱的男子一眼,乖巧地點頭,央著青鋒帶他離開了。
元月儀欣慰一笑,斜倚欄杆,
漫不經心地翻著書,偶爾捏塊糕點,喝杯茶。
時間一點一滴,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時辰。
元月儀的雜書都翻完了。
但男人靠在石柱上好似睡沉,一動不動,
原抱臂的雙手也有一隻滑落身前,
原踩在地面的雙腿,竟有一條不知何時曲起搭在了椅上。
太陽挪移,更多日光落進石亭內,
男人玄衣上的暗金紋繡被照的散出淺淺的光,
合著暖暖的日光,把那大手描摹的修長而骨節分明。
虎口處的繭,手背上的疤,
看起來都柔和許多。
往日見他時,挺括的前胸後塌,頭低垂,
被風吹落的兩縷髮絲在前額一蕩,又一蕩。
那張臉褪去陰沉和緊繃,眉目完全舒展,憔悴盡顯,毫無防備的樣子,竟比京城最出挑的文人貴公子還要俊美幾分。
元月儀暗歎:這臉、這身形,實在是惹眼。
有點子睡美男的意思。
不過,她的耐心也是真沒了。
她起身上前,便要叫醒他。
亭外卻忽然響起元雪陽尖銳的聲音:“你是甚麼東西,也敢攔本公主?
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好好教訓!”
元月儀循聲看去,眸子一眯,
元雪陽要教訓的人是芒果!
“放肆!”
她冷喝一聲,朝那邊走去,手腕卻猛地被人鉗住,回頭,便對上謝玄朗微睜的狹長眸子。
? ?咱們公主可是講道理、大度的人呢~~~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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