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傅昀霆已經回來了,此刻正伏案於書桌前。
聽到動靜,男人停下手中的鋼筆,偏頭望了過去,這一看,他冷厲的眉頭倏地皺起,直接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秀秀,怎麼洗的冷水澡?是浴室裡出了問題?”
話音剛落,阮秀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傅昀霆用床上的被子裹了起來,跟著就進入了一個格外溫暖堅實的懷抱。
她被抱的緊緊的,能感受到男人對她真切的在意。
阮秀秀不知怎的鼻尖忽然有些酸,她有些貪戀這種溫暖,在他懷裡好半晌都沒說話。
“秀秀,發生了甚麼?”傅昀霆敏銳察覺到懷裡的小姑娘情緒不對勁,低緩的嗓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耐心。
“傅昀霆,沒發生甚麼。”阮秀秀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將這種事告訴他,一如既往的語氣開口道,“我用冷水洗澡是因為下午在實驗室的時候身上沾了一些藥劑。”
“你知道我嗅覺很靈敏的,這種藥劑只能用冷水才能完全沖洗掉,今天也不是很冷,所以我直接用冷水洗澡了。”
傅昀霆自然是不信的,可他更在意她的身體,他沒有忘記她例假快來了,這個時候洗冷水澡,會加重她來例假時的症狀。
於是連被子帶人抱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給她嚴嚴實實地裹緊,才直起身子,“秀秀,我去讓張媽煮紅棗薑茶,在這兒乖乖等我回來。”
阮秀秀原本有些懵忽然離開了他的懷抱,聽到這話心裡面不禁暖暖的,彎起唇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隨後思索著怎麼告訴傅昀霆自己懷疑對利用‘神藏’藥物和梁成引她離開部隊的背後之人極有可能跟人販子有關。
主要是她要是說了,無疑在告訴他,她對人販子也很瞭解,可她這個年紀不可能這麼瞭解。
阮秀秀面露糾結,不清楚傅昀霆剛開啟門,就瞧見在門口幾番猶豫想要敲門的顧凱。
顧凱收回要敲門的手,“阿霆,秀秀沒事吧?”
傅昀霆聞言黑眸微眯,順手將門關上,隔絕外面所有聲響,跟著只問,“你對秀秀說了甚麼?”
顧凱自是沒有隱瞞,將事情完完整整複述了一遍,最後道:“只是在我提及婚書出現撕扯痕跡的時候,她的神情明顯有些不對勁,像是忽然想到了難以接受的事。”
傅昀霆深不見底的黑眸沉沉望過去,“顧凱,你明知道她跟阮家關係不好,在這種情況下,你第一時間該告訴的人是我。”
“我是她的丈夫,本就該為她遮風擋雨,還是在你眼裡,仍沒有將我視為她的丈夫?”
顧凱被傅昀霆那一眼看得一種無處遁形的感覺頓時爬滿了全身,他張了張口想要解釋甚麼,可卻很清楚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因為他已經被傅昀霆看穿了。
在他心裡仍舊沒有將傅昀霆當成阮秀秀的丈夫。
顧凱有些狼狽垂下眼睫,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啞得如同含了沙,“抱歉,不會有下次。”
傅昀霆沒應,直接掠過他下樓,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早在部隊裡時,他就注意到顧凱對待阮秀秀時有些不一樣。
而母親那次擅作主張撮合他們兩個,讓他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這幾年不管是外公也好母親也罷,隔三差五都會給顧凱介紹女同志湊合他們,只是都被顧凱找各種理由推拒,可那次撮合,他沒有拒絕。
*
“小凱,你在等阿霆和秀秀?”傅清影從樓上下來,剛好瞧見了走廊上站著不動的顧凱,“我剛剛在樓上聽到了車的動靜,他們應該回來了。”
“要是沒在房間,或許你可以去後院花園找一下,那裡有當年阿霆給秀秀親手製作的鞦韆,秀秀小時候就很喜歡,現在似乎也很喜歡,我聽家裡的人說,他們今天上午剛回來就去了那。”
“不過,要不是甚麼很重要的事,就別去打擾他們培養感情。”
“傅姨,聽起來當初阿霆跟秀秀關係不錯。”
八年前,顧凱並不在傅家,雖然知道傅昀霆跟阮秀秀八年前就見過,可並不清楚他們當時關係如何。
聽到傅清影說傅昀霆親手給阮秀秀製作了一個鞦韆,他是有些震驚的,年少時的傅昀霆相較於現在其實更冷性寡情,從不會做浪費時間的事。
與此同時,他心裡也產生了一個疑問,於是直接問了出來,“可他這些年為何會極為排斥這門婚事?如今同意是因為秀秀對他的救命之恩?”
剛巧不巧,這話直接被阮秀秀聽到了,她在房間裡等了一會,沒見到傅昀霆人,於是想要出去瞧瞧,剛將門開啟了一條縫,這句話就傳到了她耳朵裡。
原來傅昀霆對這門婚事一直是極為排斥的。
阮秀秀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僵,這個認知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傅昀霆對她好是真的出於她的救命之恩,出於身為丈夫的責任。
“小凱,這件事說來話長。”涉及到了往事,傅清影也不好解釋,“至於是不是因為救命之恩,我也不好說,其實我跟你一樣沒想到他會同意這門婚事。”
聽到這裡阮秀秀眼神徹底暗下來,剛剛因為傅昀霆無微不至的關懷在意心裡脹起的歡喜,一下子被人戳破,漏進酸澀苦意。
她沒有繼續聽,而是將門輕輕地關上了。
難怪傅爺爺會跟說那一句,‘秀秀,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阿霆過下去,記得第一時間告訴外公’。
傅爺爺即使不清楚有救命之恩這件事,卻也很瞭解傅昀霆,知道他同意這門婚事定然是有原因的,所以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阮秀秀重新回到了沙發上,保持著原來的那個姿勢,那雙俏生生的漂亮眼睛卻有些黯淡。
今天她的情緒經過了好幾次起起伏伏,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輕易被牽動情緒,真的有點累,而且最重要的是,會讓她變得有些不像自己。
她重生回來,不該是這樣,也不應該因為這種喜歡與否的事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