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秀聽到這話回頭望過去,瞧見站在梧桐樹下的溫衡遠,日光下,男人面容溫潤俊朗,渾身被鍍上一層柔和乾淨的光影,配合著鼻樑上架著的眼鏡,像是書本里走出來儒雅貴公子,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溫衡遠目光在阮秀秀那張明媚嬌豔的小臉停留片刻,跟著望向她身旁的傅昀霆,溫潤的語氣真誠,“傅昀霆,此次真是多謝了,以後若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你們想要了解的事情,我會將自己所知道的說出來,只是院子裡似乎並不是談話的地方,兩位隨我移步去書房吧。”
進入書房後,阮秀秀先給溫衡遠診了一下脈,他的脈象的確是服用過氟諾司他定,當時她給傅昀霆抑制氟諾司他定的方子在他體內發揮的效果卻遠超比前世同樣服用過氟諾司他定患者的效果。
阮秀秀微微眯起眼。
這隻能說明,如今出現的氟諾司他定極有可能是最初那一批試驗品,尚未經過改進,故而副作用沒有像前世那般嚴重。
阮秀秀心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甚麼,明明跟溫衡遠也沒認識多久,可她卻不希望溫衡遠出事。
“你直接說就行,我開出的方子抑制效果極好,正好順手給你施針,將你體內的殘留不多的氟諾司他定逼出來,你便不會深受其擾。”
“多謝。”溫衡遠看著阮秀秀有些欲言又止,作為服用過氟諾司他定的人,他深知服用氟諾司他定後會出現甚麼症狀。
相較於阮秀秀之前所言的副作用,有一定差距卻也相差不遠,溫家世代行醫,溫衡遠主攻的又是西醫,亦能得出這批氟諾司他定極有可能是最初那一批試驗品的結論。
可想起阮秀秀之前在電話裡問他的那一句‘你信我嗎?’,甚麼都沒有問,跟著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並不是溫家第一個服用此藥物的人,第一個服用的是溫家的試藥人。”
“小阮同志,有些無法醫治的病人亦或是生命快走到盡頭的病人,我溫家會詢問他們的意願,取得他們本人同意後,會付給他們一筆高昂的試藥費。”
“我剛回到溫家不久後,發現了這名試藥人的異樣,順著這條線在溫家展開了調查,發現此藥物名為氟諾司他定,出現在溫家並不是巧合,是有人想要透過溫家,想讓此藥物成為合法的存在,從而在各大醫院、衛生院以及衛生所得到廣泛應用。”
“你們放心,因為發現的及時,已經被我阻止。”也是因此,他才會遭到刺殺,還被他二叔餵了這種藥,試圖想要以此控制他。
好在,因為傅昀霆和阮秀秀,他及時獲救。
“傅昀霆,關於此種藥物的危害我服用過,最有說服性,已經撰寫出了報告,想來對你很有幫助。”說完後,溫衡遠朝阮秀秀道,“小阮同志,可以麻煩你幫忙拿一下書桌上的報告嗎?”
阮秀秀點頭,也清楚溫衡遠是在幫她,有了你這份切身的報告,剛好能彌補她為何熟知此藥物藥性的合理性,畢竟溫衡遠是她的病人。
剛好這會也到了收針的階段,阮秀秀將報告交給傅昀霆後,拔出溫衡遠指尖的最後一根金針後,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汩汩湧出,落在了茶几上事先準備好的乾淨容器內。
“小阮同志,你對西醫也有涉獵?”溫衡遠能看出來,那是專門用儀器檢測液體的容器,以此根據具體分析出來的成分,研製針對的藥物。
“我——”阮秀秀剛想要提秦漠九,順便見他的時候將這容器給他,好在此基礎上,直接研製出鎮定止痛見效極快卻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藥物。
只是猛然間她意識到一件事,此事涉及到了機密,畢竟是傅昀霆回京市執行的任務,改口道:“算是有些涉獵吧。”
阮秀秀不止是涉獵了,上輩子為了精進醫術,不止中醫,西醫她也專門去進修了。
“溫醫生,我給你開一副養身子的藥方。”說著,阮秀秀從揹著的軍綠色帆布包裡拿出一盒藥膏,“配合著這個藥膏塗抹在你傷口處,不出一週,你就能恢復如初了。”
“多謝。”溫衡遠由衷感謝,他需要儘快恢復,才能重新回到溫家,心中雖對阮秀秀仍有疑慮,可他信阮秀秀,從他認識到阮秀秀到現在,她做的一切反而都是對百姓和國家有益。
“小阮同志,別叫我溫醫生了,我比你年長一些歲數,若是不介意的話,喚我一聲——”
“秀秀。”傅昀霆看完報告忽然開口,打斷了溫衡遠到嘴邊的‘溫大哥’三個字,“待會兒不是還要見人?”
阮秀秀點頭,“溫醫生,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溫衡遠莫名覺得傅昀霆是故意的,扶了下眼鏡,問道:“小阮同志,你打算在京市待多久?剛好有些關於小兒麻痺症的事需要跟你討論一下。”
阮秀秀沒有隱瞞,報出了傅昀霆房間裡的電話號碼,“我暫時不會離開京市,溫醫生,我們晚一點電話聯絡,你先將自己身體養好,有空我會過來看你。”
溫衡遠想到在京市會有不少機會見到阮秀秀,溫潤笑著點頭,他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對眼前這個小姑娘有說不出來的親近。
傅昀霆不動神色擋住溫衡遠注視著阮秀秀的目光,牽起她的手離開。
只是兩人剛出書房正要轉彎時,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在看到阮秀秀的那一刻,眸色瞬間就變了,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喚,聲音格外激動驚喜,“七小姐?”
阮秀秀聽到這個稱呼眸光微閃,傅昀霆認出這位是溫衡遠父親身邊最忠心耿耿的親信徐志毅,他清楚一些溫家的往事,見徐志毅此種神情,黑眸微微眯起,沉聲介紹道:“徐叔,這位是我的妻子,阮秀秀。”
“原來是傅少爺的妻子。”徐志毅揉了揉眼睛,剛剛猛地一眼從側面望過去是真的跟七小姐好像,他瞧清楚了阮秀秀的面容,連忙道歉道,“抱歉啊,小姑娘,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