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對上傅昀霆那雙幽深沉靜的漆黑眼瞳,阮秀秀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男人的瞳孔是墨色的黑,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漩渦,彷彿藏著無盡的吸引力,專注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就好像眼裡只有眼前這一人,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阮秀秀愣愣地瞧著眼前這個眉眼間難掩桀驁野性的冷峻男人。
他凌厲深邃的眉眼天生透著幾分冷肅,總是讓人望而生畏,此刻竟主動在她面前彎下腰做出這種舉動,說出這樣的話。
牆壁上掛鐘的秒針滴答作響。
一分一秒彷彿被無限拉長,空氣中,男人身上特有的薄荷香,乾淨清冽,又帶著股攝人的荷爾蒙味道逶迤而來,氣息交織,佔據她鼻息。
阮秀秀感到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如小鹿亂撞般跳動劇烈,怦怦怦怦,彷彿跳得耳邊能聽見,連帶著她的耳朵都染上了層紅。
她連忙瞥向別處,抿著紅唇平復內心快要壓制不住的悸動。
“傅昀霆,我們快去鋪床。”
說著,她手忙腳亂拿起櫃子裡放著的枕頭和被單,先一步朝裡面的那間臥室走去。
傅昀霆視線落在她左耳垂後被染紅的棕色小痣,黑眸深不見底,眼神裡帶著某種沉靜的剋制,抱著被子跟在她身後。
很快,兩人就將床鋪好,儼然如新婚夫婦鋪床一般。
可孤男寡女處在私密的空間,尤其是他們本身就是新婚夫妻,無聲無息間氣氛被烘得升溫。
阮秀秀莫名感覺緊張,眼睛都不知該看哪好了,腦子飛速轉著,故作隨意道:“傅昀霆,我沒有聞到陳姨和羅叔家油煙氣息,羅叔應該還沒有回來,我去書房看會兒書,你隨意。”
說著,阮秀秀就要跑,尚未轉過身,她的手卻被傅昀霆握住。
男人手溫熱乾燥,帶著微微的薄繭,觸上她白皙細嫩的面板,霎時如帶著電發麻。
阮秀秀眼睫一顫,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瞪圓了眼看了過去。
傅昀霆靠近,高大偉岸的身影籠罩而下,沉磁溫和的聲音從落下,“秀秀,數學和物理哪裡不會?”
顯然是要去給她輔導。
阮秀秀眨巴了下眼睛,心想這樣也好,學習多麼嚴肅正經的事,總不至於讓她小心臟跟現在一樣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一驚一乍的。
可一想到自己數學和物理很多都不會,她忽然覺得會不會太有損自己的形象了?
於是抿了抿紅唇矜持道:“就一點點。”
傅昀霆回想起她前不久在提到數學和物理時皺著的那張苦惱小臉,漫不經心輕捏了下她柔弱無骨的手指,低聲問,“只有一點點?”
阮秀秀重重點頭。
沒錯,就是億點點。
兩人移步到書房後,傅昀霆單手拎起一張椅子,手臂微微鼓起的血管和青筋交錯,顯得精壯有力,力量感十足,阮秀秀還沒反應過來,椅子就已經放到了她身旁。
阮秀秀抽出數學課本,指了一個她沒看懂的例題,一臉求知若渴地問,“這個怎麼就能根據這兩個條件,推出這個步驟呢?”
傅昀霆掃了一眼題目,大致清楚自己的小妻子水平在哪裡了。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握著黑色的鋼筆,凌厲遒勁不掩鋒芒的字跡在紙上蔓延開來。
他把這道函式題涉及的幾個數學公式和定理一步步拆解得清清楚楚,從最基礎的開始,由淺入深跟她講解了一遍,然後再回到題目上,教她怎麼用這幾個公式去解。
原本晦澀難懂的推導過程,在他耐心的講解下漸漸清晰,那些彎彎繞繞的邏輯,好像忽然就順了。
阮秀秀眼睛一下就亮了,滿是茅塞頓開聽懂的興奮。
如今這個年代不像後世有很多學習的資料,或者培訓機構,甚至連參考書都沒有,想要學習,只能看教材,可要是沒有人解惑,天天看教材也沒用。
她上輩子為了學好數學和物理真的是將附近學校的老師都給問了個遍,可那個時代在農村教學的老師水平其實不高,物理和數學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學了,最後高考只是剛過及格線。
如今有傅昀霆這麼厲害的大佬輔導,簡直不要太香!
難怪那麼多人都喜歡學霸!
傅昀霆偏過頭,就瞧見小姑娘滿眼放光亮晶晶的看著他,他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會了?”
阮秀秀點點頭,眉梢眼角都透著雀躍,這道題目可是她上輩子一直都沒弄明白的函式題目,成就感一下子就來了。
“試著解解。”傅昀霆在草稿紙上給阮秀秀出了一道題,讓她鞏固一下知識點。
阮秀秀看了一會題目,腦海中思路漸漸清晰,很快就在草稿紙上寫出了過程和答案。
寫完後,她拿起來往男人那邊湊了湊給他看,俏生生的眼裡滿是期待,“對不對?”
“舉一反三,秀秀真聰明。”傅昀霆垂眸掃了一眼,抬頭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也瞧出來她只是掌握的知識點薄弱,在心裡大致制定出適合她的學習計劃。
阮秀秀燃起了學習的熱情,又問了好幾道她不會的題目,完全忘了要在男人面前維持自己的形象。
這幾道題目結束後,傅昀霆將數學教材翻到了第一頁,從最基礎的給她講起。
不知不覺間,兩人離得很近,傅昀霆微微傾身,一隻手漫不經心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握著鋼筆在草稿紙書寫,若是從門口望去,她彷彿是被他抱在懷中。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沉澱著顆粒感,莫名勾人心絃,如漆的黑夜裡,就像是催化劑一般。
枯燥的數學在他的講解下使阮秀秀完全聽了進去,傅昀霆怕她消化不了,點到為止,隨後在草稿紙上給她出了幾道題。
阮秀秀眼眸微轉,目光落到男人一絲不苟的英雋側臉上,沉肅專業,不疾不徐,儼然是一副端正嚴謹的教學做派。
檯燈的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樑上,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此刻認真專注的樣子,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
傅昀霆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將草稿紙上的題目放到她面前來,指骨漫不經心叩了兩下桌面,“秀秀,先別看我,看題。等你寫完,有的是時間看我。”
阮秀秀被抓包,頓時有些羞窘,連忙將視線收回來,嘴硬道:“我才沒看你!”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響起了敲門聲,阮秀秀以為是羅建成叫他們去吃飯,從椅子上站起身,“應該是羅叔,我先去開門。”
可瞧見來的人後,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