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霆深邃專注黑眸裡的濃郁墨色像帶著磁力,讓阮秀秀一下愣在他深不見底的漆眸裡。
直視對方眼睛是一件很赤裸的事情,磁場無聲的吸引,絲絲縷縷的勾纏,每一秒都會滋生無限化學反應。
牆壁上掛著的秒針嘀嗒作響,一分一秒被無限拉長,空氣都帶了絲慢慢升騰而起的熱氣。
阮秀秀感覺自己的心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像密集的鼓點亂敲,敲得她心慌意亂。
她迅速撇開視線,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顫著,根本扛不住男人那專注又直白的眼神。
她甚至有些懷疑這男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哪兒最有魅力,如此精準地撓在她心頭上!
前世她不想進廚房,儘管梁言志知道她有一手精湛的醫術,一家人都享受著她行醫治病帶來的好處,仍舊逼著她進廚房學做飯。
還說甚麼女人天生就應該待在廚房裡,天生就該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伺候丈夫公婆,不要總想著拋頭露面,傷風敗俗。
也是因此自從爺爺去世後,這多年來‘家’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是累贅,所以阮秀秀沒有輕易應傅昀霆這話。
算了算時間,藥效差不多了,她抽出自己在男人掌心裡的手,從椅子站起身來,“傅昀霆,該給你腿施針了。”
傅昀霆察覺到了眼前的小姑娘不自然的逃避,眼底不動聲色深了深,開口聲線溫沉,“好。”
阮秀秀走到了床尾,將男人雙腿上的石膏小心卸下,跟著取出十多厘米長的金針晃了晃。
“傅昀霆,你這雙腿淤堵嚴重,經絡僵死,神經麻木,我必須要以金針深刺扎透你腿部所有穴位,引氣入脈,把淤死的氣血重新盤活,刺激幾乎壞死的神經。”
“所以這次下針會很深,痛苦相較之前更甚,尤其是最後一針時,痛苦將是成倍的加劇,你忍著點。”
傅昀霆點頭。
夜色漸沉,傅昀霆腿上已經被密密麻麻扎滿了金針,這幾個小時全神貫注高度集中的投入,阮秀秀小巧鼻尖和白皙的額頭都沁著汗。
就在最後一針落下,腿部所有經絡被猛地強行疏通,病床上的男人修長有力的五指驟然抓緊床單,手背繃出明顯的青色筋絡。
“呃——!”鑽心刺骨的疼痛愈演愈烈,他沒忍住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聲,脖頸上的青筋不斷猙獰暴起,凸起的喉結劇烈滾動,染著豔麗的紅,竟生出幾分性感磨人的欲。
阮秀秀腦海裡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來一句話來,喉結突出的男人重欲,喘起來也最性感。
恰巧一滴汗珠自男人緊繃凌厲的下頜滑落,順著喉結往下淌,她視線不受控制往下,此刻被冷汗浸溼的白上衣緊貼在男人精壯的上半身。
胸膛臂膀肌肉蓬勃充滿爆發力,溝壑分明的公狗腰上八塊腹肌繃得又直又硬,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間,極具野性和張力的男性荷爾蒙魅力,強勢逼迫而來。
阮秀秀看的臉頰發燙,尤其是偷瞄了一眼被金針刺激起反應的那裡,這男人太MAN了!
阮秀秀連忙搖了搖頭,趕緊將這些有的沒有驅散,嗓音平靜而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傅昀霆,最多會持續二十分鐘,我相信你能堅持。”
十五分鐘後,被冷汗浸溼的傅昀霆,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床上,開口的嗓音像是磨過砂礫一樣沙啞得很,“秀秀,辛苦你了。”
阮秀秀沒想到男人第一句話是這個,眸光微動。
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又加了一些已經晾涼的水,溫度適宜後,喂到他唇邊,笑眯眯地說:“不辛苦,你快喝點水緩緩。”
傅昀霆強撐著想要接過,阮秀秀沒給他機會,他只好就著這個姿勢喝水,兩人離得近,他瞧見眼前小姑娘臉頰微紅,眼尾都泛著一層誘人的紅暈,像是看到了甚麼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狐疑間,男人意識到甚麼後表情一僵,耳根瞬間通紅,他一把掀開被子蓋在身上,薄唇幾乎快要抿成一條直線,縱使他身為軍人心裡素質強大,可此刻心裡也是複雜得很。
阮秀秀注意到了,順著他蓋被子的動作無意識地往他被子下支稜的地方瞥了眼,輕咳一聲安慰道:“那個,這是正常情況,也說明你那能治,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影響日後——”
‘使用’兩個字剛要到嘴邊,突然對上男人那雙意味不明沉了沉的幽深眼眸,她猛地剎住了閘,直覺危險!
反應過來甚麼,瞪得溜圓的眼裡滿是懊惱。
她這張破嘴啊,怎麼就脫口而出這麼引人遐思讓人誤會的話!
他們快要結婚了,使用甚麼使用啊,那可是她用啊!
不知道還以為她多急不可耐呢!
阮秀秀又羞又惱撇開眼,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傅昀霆,我有件事想問你。”
傅昀霆看到她因害羞盈盈泛粉的耳朵斂去眼底不分明的情緒,面上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肅沉穩,“你說。”
阮秀秀是情急之下才想著轉移話題,嫣紅的唇翕動了一會,像是想到了甚麼,有些欲言又止,可在男人沉甸甸的注視下,還是說了出來,“傅昀霆,羅院長家裡有些甚麼人啊?”
傅昀霆不覺得她是無緣無故問打聽羅建成,漆黑的眼眸眯了下,沒有隱瞞,“羅叔是家中長子,他下面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阮秀秀眸光閃了閃,隨意閒聊似的問,“他們之間年紀相差的大嗎?”
傅昀霆搖頭,“最大也只差三歲。”
阮秀秀心裡那點猜測加重了不少,她沒有輕易說出這事,輕輕‘噢’了聲,然後非常自然略過這個話題,“傅昀霆,時間到了,我給你取針。”
金針取完之後,阮秀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傅昀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跟張政委出去一趟,今晚我要早些睡。”
傅昀霆聽到這話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秀秀,我書桌右下方第二個抽屜裡放著我這些年的工資,我沒數過,但應該有不少。”
“我們很快就是夫妻了,我的工資交給你天經地義,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想著給我省錢,該添置甚麼就添置甚麼,隨你心意來。”
“師部附近有城鎮,難得出去一趟,我會跟張叔說一聲,讓他命人帶你去逛逛,如果看到甚麼想買的,全都買下來。”
阮秀秀沒有跟他客氣,笑著點了點頭。
正好,到時候去中藥鋪瞧瞧,可以著手給他製作續筋塑骨的藥膏了。
“還有一事。”傅昀霆看著她沉聲說,“最近外面不太太平,張叔他們將你為我治病的事瞞了下來,你可介意?”
阮秀秀搖頭,“我不介意啊,你們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我原本還想跟你們說這事讓你們幫忙瞞下來,樹大招風的道理我還是懂的,何況我還是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