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成功了。”
“牧師”的聲音變得很輕，盯著他的眼神是看透一切的平靜。
“你就沒有藉口了，你就必須重新拿起那件白大褂，重新走進病房，重新面對那些看著你、等著你救他們的人。”
牧師的喉結上下滾動，面色難看。
“你怕的不是失敗。”“牧師”一副篤定神色，“你怕的是成功。”
牧師低下頭，看著手裡那管藍色的液體。
“牧師”聲音放緩下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味道：
“你應該測試它的效果，在你自己身上……”
牧師抬起頭。
“你才是那個需要被治好的人。”“牧師”定定看著他。
話音剛落，“牧師”的身體像一座崩塌的玻璃雕塑，從頭頂開始，裂紋向下蔓延，最終碎成無數細小的玻璃沙。
在碎裂的瞬間，他的嘴唇動了動。
牧師讀出了“牧師”的唇語：“你會成為一個好醫生的。”
玻璃沙消散在空氣中。
牧師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管藍色的“希望”，牙關緊咬。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試管小心地放回化學箱的底層，仰頭用力閉閉眼睛，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門。
推開門，門後是二樓的走廊。
【咚——】
【歡迎團隊“復仇者聯盟”進入副本《囚籠》。】
【每個人的過去都是一座囚籠，囚禁著曾經那個無助的自己。你們無助，你們彷徨，你們日日夜夜攻擊那個曾經的自己，永無休止。放手吧，當你們真的直面自己內心的時候，這座囚籠自然也會放開你們。】
【當前副本為五級副本，為各位提供一次“逃跑”機會。副本難度較高，請玩家們量力而行，學會在適當的時候放棄也是一種成長。】
腦海中的播報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孟黎的心情不太美妙，並沒有把系統的話聽進去多少。
太亮了。
孟黎還未看清四周，只覺得光芒晃眼。
她下意識眯起眼睛抬頭，就看到自己頭頂五米外的高度，就是這座大樓的穹頂。
按照外面的情況來看，房頂上應該堆滿了積雪才是。
可現在，穹頂乾乾淨淨的，清澈透明。
只是，就算外面陰鬱的光亮全部直接照射進來，室內也不該這麼亮才對……
餘光有身影在晃動，她一轉眼，就看到無數人影或遠或近，擠擠挨挨。
她立刻端起手中步槍，一同動作的還有其他四人。
原來其他四人也與她同時出現在這條走廊上，距離遠近不一。
金剛第一個放下手中的狼牙棒，頭盔內部的頻道響起他情緒低迷的聲音：“操。”
所有人的頭盔內部都恢復了通訊。
臨出發前，金剛也給了牧師一個同款頭盔，讓他加入了大家的頻道。
孟黎把自己多出的一套蟲刺步槍和蟲甲給了牧師，這樣整個隊伍的大家都有一樣的裝備。
五人各自經過了自己的幻境，一同落到了這條巨大的環形走廊上面。
這棟百貨大樓的內部是一個環形，走廊一圈圈往下，他們能在護欄上方看到最下方的商場大廳。
不同於正常的商場，此時他們的四周，全部都是鏡子。
地面是鏡子，牆壁是鏡子，一側的商鋪原本該是玻璃的位置，也全部都是鏡子。
所以孟黎一開始才覺得到處都是人。
這棟百貨大樓中，此時有無數個他們，正在隨著他們的動作而動作。
原本孟黎還想檢查一下鏡子裡的影像會不會有問題，但是很快就發現，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拿腳下的鏡子舉例。
鏡子裡除了有他們團隊五人，還有一旁鏡子牆壁中的他們，又映出了鏡子牆壁中他們的鏡子中的他們……
無限套娃。
既然如此，也沒有需要特別防範的必要。
五人乾脆席地而坐，簡單交流了一下各自經歷的幻境。
孟黎想起系統的播報，沉吟片刻，總結說：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就是需要我們直面自己的內心？”
在她的印象中，這個副本並不是這樣的情況。
牧師也作證，他上一世來過這個副本，並不是這樣的環境。
金剛把自己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我才不信這副本的狗屁邏輯！系統設定的東西都是衝著弄死我們去的，這個副本想給咱當心靈導師？我咋這不信呢！”
自然是沒人信的。
孟黎突然環顧四周，仔細看了看附近的店鋪，又站起來，隔著玻璃圍欄往下看對面的店鋪。
她舔舔嘴唇，像是自言自語：
“你們覺得，為甚麼只有我的幻境落點位置不一樣？”
其他人都是處於鏡子迷宮中。
林墨的醫院走廊，金剛的鏡子迷宮，蝸牛從父親的辦公樓到鏡子實驗室，牧師的純鏡子走廊……
只有她，幻境的地點就在這棟大樓的服裝店內。
她說完，回頭看向他們身邊不遠處的服裝店，鏡子牆壁上面正映出他們的身影。
剛才，她就是從那扇門中出來的。
此時，孟黎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快步走向那家店，推開門，裡面果然就是她剛才身處的那家店。
林墨就跟在她身邊，問：“怎麼？”
孟黎答：“我做個實驗。”
林墨替她撐著門，她試探著踏進店鋪。
四周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動。
門邊就是兩個高大的無臉模特，另一側的寬大落地鏡中老老實實倒映出她的身影，沒有異常。
商場被冰封時還處於盛夏，店裡的服裝全部都是夏裝。
她隨手拿了一件，收進揹包中。
揹包面板裡，出現了那件外套。
金剛三人已經跟上來，正在門口好奇地探頭探腦。
“幹啥呢妹子，這小短袖有啥好拿的啊？”
牧師立刻反應過來：“這棟大樓中的東西可以收進揹包？”
按照以往的經驗，副本中出現的所有物品都是無法收入揹包的，除非是個別特殊物品。
不然大家進了副本啥也別幹，直接掃蕩整個副本世界好了。
只要玩家的揹包格夠多，把整個副本搬空都不是問題。
孟黎轉頭看向其他人，語氣含笑：
“各位，你們的揹包空出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