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林墨的視線看過去,到的是那個畸形嬰兒的罐子,嬰兒的六條手臂在發綠的液體中緩緩浮動,並沒有甚麼變化。
再往遠看去,就是那顆長了好多眼睛的頭顱。
這時候才聽到林墨提醒:“最盡頭那個。”
“噠。”
她話音未落,一聲被敲擊的悶響也輕輕落下。
這次所有人都順著聲響,看向房間最盡頭那個巨大的罐子。
太大了。
裡面的東西大得幾乎填滿了整個罐子,燈光昏黃,隔的距離太遠看不太清裡面到底是甚麼東西。
四人戒備起來,四散開呈扇形包圍,一點點靠近那個罐子。
隨著走近才看清,裡面像裝了一大團黑色的抹布,隨著細微的液體波動,充斥著整個罐子的黑色絮狀物,正在浮動。
孟黎腦海中的困惑一閃而過。
剛才聽到的聲音,分明是硬物撞擊到玻璃的才能發出的,這團東西看上去並沒有多硬……
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罐子裡的東西像是感受到她的想法,大團的黑色絮狀物突然快速旋轉,刷地四散開。
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爪子重重從裡面拍上玻璃,只是中間那個肉墊就快趕上她的臉大,尖銳的指甲磕在玻璃上。
“噠。”
正是剛才聽到的那聲脆響。
緊接著那團黑色絮狀物中,緩緩探出來一個巨大的毛絨腦袋。
孟黎在看清那東西長相時,大腦瞬間宕機。
太醜了。
作為一個資深毛絨控,她自認為對一切毛茸茸東西的長相都十分寬容。
活了這麼多年,在末日遊戲裡見過的醜陋怪物已經數不勝數。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毛茸茸的怪物,能醜到這種程度。
一顆巨大的腦袋長成了斜斜的菱形,兩隻耳朵加起來比腦袋還大,毛髮密實,直愣愣的刺著,哪怕在液體中也沒有顯出很柔順的樣子。
那雙眼睛比人類的眼珠還小,沒有瞳孔,整個是一片灰濛濛的,好像被喪屍病毒感染了一樣。
鼻子像一個巨大的三角形,最高的位置高高拱起,擠過了雙眼間距,導致兩邊的眼睛一高一低。
最可怕的是那張嘴,幾乎佔據了整個腦袋的二分之一,上下獠牙擠出,將整個嘴撐得合不攏。
此時那雙小眼睛似乎在環顧四周,大耳朵左右轉動。
四人齊齊停下腳步,十分默契的互相對視,都比出了停止的手勢。
從怪物醜得慘絕人寰的外表可以暫時分析出,這東西視力應該很弱,但是嗅覺和聽覺一定是十分靈敏的。
此時它被關在罐子裡,有厚厚外殼和液體的隔絕,或許會削弱一部分它的聽力和嗅覺。
孟黎打個手勢,示意大家向後撤退。
四人緊盯著罐子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向後退去。
偏偏就在眾人才邁出一步時,他們進來時,專門卡住不要關上的那扇密碼門,轟然一聲重重閉合。
鎖簧聲音響起的同時,密碼鎖滴滴一聲,發出上鎖的提示音。
頭頂上昏黃的吊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啪啦啦的閃爍兩下。
燈光再次穩定下來時,電流聲陡然清晰起來。
孟黎身旁,裝著長滿眼睛頭顱的罐子底座上,一直在穩定閃爍的紅燈突然飛快閃爍起來,接著發出長長一聲“嘀——”。
燈光倏然跳轉成綠色,然後像是故障一樣,在紅色和綠色之間不斷變換。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室內所有七個罐子上面。
除了那個裝著醜陋大傢伙的罐子一起。
那個罐子上面的綠燈亮得十分穩定。
四人第一時間聚攏。
罐子裡黑色的絮狀物漂浮的動靜更清晰了,很快他們發現,是因為罐子裡的液體正在排出。
水位不斷下降,那些所謂的黑色絮狀物垂落下來,服帖地落在怪物的身體上,原來是它長得打結的毛髮。
金剛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我怎麼覺著,這玩意兒要被放出來了。”
孟黎心中默默吐槽:這還用覺著?
她倏然提醒:“跑!”
四人毫不猶豫扭頭就跑。
“噝——”
身後響起高壓洩氣的聲音,一道黑影從上方飛過,重重落在四人面前。
直到這怪物轟然落地,頭頂上被它撞到的吊燈才晃動著,將昏黃的光影徹底攪亂。
眼前這傢伙像一個站立的巨大黑熊,渾身披著長而打結的毛髮,一雙巨大的前爪就那麼直直的垂在身前,明明還弓著身體,頭頂就已經快接觸到足有五米高的天花板。
這麼大的體格,將他們想要離開的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完啦。
躲也躲不過,跑也跑不了。
四人同時動作。
林墨立刻拉開距離,拎著自己的長弓跳上一旁的裝置頂端。
管辭和金剛都拿出各自的武器,向前一步擋在孟黎身前。
孟黎拿著之前林墨給的那把手弩,十分自覺地避讓到其中一個罐子側面,藉著罐子的掩護打算放冷箭。
怪物鼻頭聳動,擠得那雙小眼睛顫顫巍巍。
在四人同時動作的時候,那雙巨大的耳朵精準跟著四人的動向轉動。
金剛故意大喝一聲:“嘿!”
黑色的大耳朵一動,不等眾人看清,它就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金剛!
金剛反應飛快伏地一滾,依舊被巨大的力量擦得斜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裝置上!
接著怪物十分敏捷的調轉方向,朝著管辭揮舞前爪!
管辭藉助裝置走位,避到了巨大的透明罐子後面。
“啪!”
礙事的裝置被怪物一掌拍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砸落在地面。
與此同時,金剛被拍飛出去撞在裝置上的“哐啷”巨響才一起響起。
金剛趴在地上,撐起身體悶哼一聲。
孟黎和林墨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個怪物用與它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一巴掌就將金剛KO。
管辭繞著房間裡的設施不停快速奔跑,故意製造出響動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孟黎和林墨屏息,靜靜架著弩箭準備伺機攻擊。
然而那怪物只是站在原地,耳朵方向直直鎖定管辭奔跑的位置。
下一秒,它彈跳而起,直接凌空飛過,重重落在管辭面前!
管辭:“……”這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