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王美娟的婆家人上門,蘇秀禾作為她的好友,上門相陪。
美娟一臉紅霞跟幾個小姐妹在一起說笑,說到彩禮,美娟越發不好意思。
“他家說今年日子好過,要把所有收入都花在我倆婚事上。”
美娟聲如蚊蚋,蘇秀禾卻笑得真心實意。
就算錢不多,可要全拿出來,也足以說明對美娟的看重。
眾人七嘴八舌,美娟被說得不好意思,便只得紅著臉懟回去。
“一個個的別光笑話我!今冬託秀禾的福,家家戶戶都有收入!你們幾個一個都跑不掉!”
這話一出,小姐妹們便是一滯,隨即便笑起來。
是啊,今年日子好過。
眾人紛紛不好意思地看向蘇秀禾,她便直接岔開話題:“說起來今冬這麼冷,也不知啥時候能暖和起來。”
“可不,往年要是冷的早,這會都該暖和了。”
姑娘們聊起別的來,蘇秀禾坐了一會就回了家。
大年一過,陳舟肉眼可見的忙碌起來,蘇秀禾也開始忙自己的事。
木炭燒製停了,蘇秀禾就開始琢磨別的出路。
這日,蘇秀禾跟著老爹上山,隔著老遠就看見李二叔帶著大黃。
狗子興奮得很,一蹦老高。
李二叔臉上表情卻不大好。
“老李!咋愁眉苦臉的?”蘇大山一見他這副表情,還以為是有甚麼難事了。
李二叔沉默不語,只是將揹簍裡狗子剛抓的兔子拿給蘇大山看。
“你瞧,這是甚麼?”
蘇大山一見立馬笑道:“你小子可以啊!咱們村兒也就你能時不時抓住這玩意兒!”
“不是我抓的!”李二叔說到這個臉色更黑。
蘇大山也僵住一瞬:“啥意思?”
“撿的!大黃撿的!”李二叔說道。
“你是說?”
“我不知道,但是天兒這麼冷,按說這東西不該跑出來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當著蘇秀禾的面打起啞謎來。
蘇秀禾看看那揹簍裡瑟瑟發抖的兔子,不知為何老爹和李二叔臉色這麼難看。
“南山那邊我都看了,很不對勁!”李二叔說著嘆息道:“也不知年咋了!”
“走!我跟你去找大隊長!”
蘇大山說著也不往山上走了,轉頭就要跟著李二叔下山。
蘇秀禾知輕重,當即對兩人說道:“那大黃也跟我去家吧!爹你們忙!”
說著就叫了大黃先下了山。
回到家裡,卻是左思右想也記不起還有甚麼大事。
不應該啊?
蘇秀禾思索半日也沒想起有甚麼不對,直到陳舟回來。
沉寂了一個臘月的危機預警毫無徵兆地響起。
陳舟身處一片深山老林中,手上拿著一把鋤頭,身後是一窩血刺呼啦的毛茸茸,面前是密密麻麻幾乎將他包圍的狼群。
只一眼,蘇秀禾便眼前一黑。
馮翠芹本在堂屋縫縫補補,一見閨女身子搖晃,便嚇得丟了手中針線就過去扶人。
陳舟也嚇到了,三兩步並過來一把將人攬在懷裡,語氣焦急:“秀禾,你怎麼了?”
眩暈感很快過去,眼前一切漸漸清晰,蘇秀禾撐起身子苦笑道:“沒事,可能起早了,困的。娘我再睡會啊!”
話是這麼說,可蘇秀禾抓著陳舟就要走,還是讓馮翠芹擰起了眉頭。
這丫頭怎麼怪怪的?
“你最近要上山?”
“你是不是又看到甚麼了?”
陳舟在蘇秀禾抓著他進屋的時候反應過來,一進屋,兩人便齊刷刷開口。
蘇秀禾聞言長嘆一聲,並不回答。
“我是準備上山找老李商討一些機械方面的觀點的。”陳舟看著蘇秀禾的臉色說道。
蘇秀禾心說:我就說那荒山老林咋那麼眼熟,搞半天就是後山。
“那你這個計劃還是先擱淺吧!我看到好多狼,密密麻麻能有上百!不!成千頭!”
蘇秀禾只要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綠眼睛,就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陳舟看出她不自在,便輕笑著轉移了話題:“你還去供銷社嗎?王主任今天還問你了。”
蘇秀禾卻並沒被安撫:“你別不當回事,保險起見你還是……”
“我哪都不去。”
蘇秀禾本想說你要不直接去找韓廠長,讓他給安排個住處,等過了危機時刻再說。
熟料陳舟直接拒絕。
“要麼你跟我一起去,要麼就別提這話。”陳舟強硬道。
他其實更想說,只要待在你身邊,就最安全。
但看到蘇秀禾擔憂的神色還是忍不住改口,“關鍵時刻我不見了,你讓爹孃、讓大夥怎麼想?”
蘇秀禾沒說話,而跟著李二叔去大隊長家的蘇大山直到天黑都沒回來。
馮翠芹急得一直朝門口張望,蘇秀禾左思右想,覺得還是得讓陳舟問問他氣象局的同學,今年到底有沒有甚麼自然災害。
白天她看到的那一幕太嚇人了。
又等了一會,蘇大山終於回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直說開飯。
可蘇秀禾卻從那笑中看出些勉強來。
飯後,她頭一回指使二弟三弟洗碗去:“老二老三,你倆洗碗去!”
蘇越峰低頭端著碗往外走,蘇越鈞卻還想爭取一下:“我也!”
“給我洗碗去!”蘇秀禾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蘇越鈞撇嘴不情不願地走了。
馮翠芹見狀就知道閨女有事跟她爹商量,拉著小兒子就往隔壁走。
一時間,堂屋裡就剩蘇秀禾陳舟與蘇大山。
“爹,你跟我說實話,今天到底咋了?”
蘇大山沒打算瞞著蘇秀禾,抽了一口旱菸說道:“山上有點怪,你李二叔發現裡面動物不對勁。”
李二叔說的還要嚇人,山裡但凡長了腿的跑得漫山遍野都是,連多少年不見的山爺都出來了!
得虧他跑得快,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按說天這麼冷,這些東西不該亂跑,可山上的情形分明是兩個樣,趙老根聽到這當即臉都黑了。
莊稼人對別的都不敏感,唯獨對山林土地熟得不能再熟。
這徵兆,分明就是要出大事。
原本還因過了個安穩年舒坦不少的幾人,突然意識到更大的危機來了。
蘇秀禾聽完凝眉不解:“爹,這事是有啥說法嗎?”
“哎......三十年前有過一回,那回是地動,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吶......”
蘇大山再抽一口煙,卻壓他不下心口的苦澀。
好日子真就離他們這麼遠?
趙老根剛才叫了各生產小組的組長去,現如今這個事,上報吧?
沒有任何實質性線索。
不上報?
可到底人命關天。
商量到天黑,也只能讓各組長提醒大夥,一定要警醒些,左鄰右舍相互幫助著點,防患於未然。
蘇秀禾跟陳舟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蘇秀禾腦子裡想得就多了。
按照這麼說,要是有地動,來年開春的春耕可能也會被耽擱。
到時候才是真的危險了。
屯糧吃的差不多,地卻不能種......
? ?出去嘚瑟一圈,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