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之後第三天,市裡的貨車就開到了村裡,專門來拉‘福利’。
趙會計安排了幾個勞力在搬,蘇秀禾就在一邊看著封條數。
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加了包裝更重,一直忙活到中午才終於放好。
趙老根熱情留飯,司機師傅卻嫌棄這邊伙食,嘴上說著:“不了,領導們都還等著我回去呢!”
“大隊長,我來的時候看見,咱們村裡取暖都用木炭?”
司機是個心思活泛的,這天兒太冷了,要是能買到便宜木炭,他不就多個往上的敲門磚麼?
蘇大山抬頭看這人。
他不喜歡這人,眼皮子太活,一進村就到處看。
一個司機搞得跟領導似的,大隊長留他吃飯,還嫌棄不好,說甚麼‘領導著急’!
看上我們炭不說領導著急了!
蘇秀禾笑笑隨意道:“嗨!這不是林場領導關照我們,種地全靠天,天不好我們的日子就不好過,這才跟我們合作燒炭的!”
“說起來,市裡郊縣的李鐵柱也在賣!您要是想買從他那買的合適!不用跑這麼遠呢!”
司機無語。
誰問你這麼多了?
不過,這村姑倒是說到了重點——已經有人在賣了。
管他呢!不妨礙自己巴結領導怎麼著都成!
“那不錯,我就先走了!”
司機說完開車離去。
蘇大山對著車屁股吐了一口唾沫,“呸,嘚瑟甚麼?”
“爹!咱只管得了自己!”
蘇秀禾對父親這耿直的脾氣實在是沒轍。
越是這樣的人,你還越不能惹了他。
不然回去他自己碰碎的東西他賴你頭上,說是你給的東西原本就是壞的!
那自己不得冤枉死!
蘇秀禾這邊的手工作坊停了。
可村裡的嬸子大媽卻對她更熱情了。
時不時就跑來問一句:“秀禾,那啥俺家衛生檢查都合格了,那下回有啥活,是不是該輪到我啊!”
蘇秀禾笑著應下:“您放心吧王嬸,有好事我肯定是先想著咱自己村的人!”
乾貨拉走,一連三天沒有音信。
趙老根都急得每天去村口溜達了。
蘇秀禾卻沉得下心坐在屋子裡盤算這一次的利潤。
首先這些乾貨蔬菜都是按照供銷社給的價錢便宜個一分兩分的收回來的。
其次,鄉親們要的都是木炭。
所以先要按照供銷社買炭的價錢4分結算。
再四六分,給四成林場。
只因這一筆算是三個大隊的生意,大頭自然是他們拿。
剩下六成裡,有一成用在燒炭和送貨的這些人工工資上。
其餘五成,才是三個大隊,平分。
而多出來的這部分,照舊要刨出燒炭和送貨的工資。
依舊是四六分。
青山、紅松大隊平分四成,剩下六成是他們紅三村大隊的。
蘇秀禾來回審視,覺得自打做生意以來,家家戶戶都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靠,生意才能成。
這個分配辦法是最好的。
等她拿著手裡的賬本去找趙會計,就發現大隊長和趙會計都沒在家。
“都沒在?這冷的天,他倆幹啥去了?”
“嗨!人家拉走了貨一直沒給信兒,心裡不安生!不用理他!等錢回來了,人自然就回來了!”
“妮兒,你喝水!”
趙會計的媳婦兒是個討喜的老太太,她有一張無端給人好感的圓臉,跟人說話時未語先笑。
“謝謝二奶奶!”
蘇秀禾剛端起碗喝一口,趙家門口就傳來趙老根扯著嗓子的聲音。
“弟妹!燒水泡茶!”
趙二媳婦一聽跟蘇秀禾嘀咕一句:“這稀罕了,來貴客了,還得上茶?”
蘇秀禾端著水碗跟著起身:“我幫您吧!”
“也行!”
兩人走出堂屋,就見王主任正跟在趙老根身後停腳踏車!
“哎?秀禾,正好你在!別走了!留下聽王主任說說!”
趙二媳婦兒自己去了廚房。
蘇秀禾又回了堂屋。
王主任一臉笑容,“小蘇啊,廠領導對你設計的包裝十分滿意!”
“供銷社上級領導對你這個乾貨也很感興趣,想從我們這收了乾貨,賣到外地去!”
“領導的意思是看能不能設計幾種乾貨一起賣的包裹?”
“所以接下來,你還得繼續設計啊!”
王主任三言兩語說完領導的交代,就十分謹慎地從腰上解下一個小布包。
“這是剩下的錢,趙會計點點吧!”
將厚厚一沓錢遞過去。
王主任是無事一身輕,趙會計卻愣了片刻。
這就結錢了?
比上次給得更多!
這是剩餘款項,共計3420塊。
趙會計點好一百就橫折一張大團結將這錢抱住,足足三十四墩。
“對對對!數量都對!”
趙會計激動得臉都紅了。
蘇秀禾也很激動。
拉著王主任問東問西:“叔,您給點意見唄?”
王主任自然知道蘇秀禾的意思,透露道:“喜慶!”
蘇秀禾一愣,“是不是有甚麼好事?”
王主任笑而不答,蘇秀禾就知道這事不能說。
“行!我懂了,您放心,我一準兒儘快!”
“行,那我就不多待了,記得明天送木炭的時候再多給送點!”
“好好好!王主任您放心!”
趙老根趕緊應和。
等送走王主任,蘇秀禾就拿出了自己規劃的錢款分配方案。
趙會計拿著如獲至寶!
“這主意好!我這就去算賬!”
趙會計拿著寶貝走了。
蘇秀禾也起身告辭。
回去研究各種乾果是怎麼賣的,甚至在想:那果乾是不是也能算進乾貨裡?
那山楂幹、柿餅子......可多了!
陳舟看她雖然忙的腳不沾地,卻真心實意的開心,心情就好。
唯一要擔心的是,家家戶戶已經檢查過一遍,都沒甚麼發現,這一點令陳舟十分在意。
可就是沒有發現,才令陳舟在意。
冬夜的風冷得出奇,好似要一點一點把人冰封起來。
孫志明卻還在卸貨。
等著他卸貨的司機早就已經不耐煩,叼著煙催促:“孫師傅你快點啊!這麼大個子乾貨怎麼還不如個孩子利索!耽誤我回家!”
後面等著的司機嗤笑一聲,不知對這個司機耳語了甚麼,兩人‘哈哈’笑開。
分明甚麼都沒聽到,可孫志明就是覺得,他們在嘲笑自己。
而這一切,都是陳舟害的!
他不懂,從小到大這麼多次針對陳舟都得手了,為甚麼這一次,明明都裡應外合好了,卻失敗了?
他至今想不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天越來越冷了,你們夜裡都燒炭了麼?”
“可不咋的!我夜裡得起兩回加柴,而且這柴火也不便宜!那木炭多貴啊?誰用得起?”
“不是吧?你不知道那紅三村大隊今年有便宜炭賣?4分錢一斤!跟供銷社一樣的價!”
“啥?!”
後車司機顯然知道的不少,接了這傻乎乎的司機遞來的煙說道:
“我小舅子林場的,說是最早紅旗村有個叫‘蘇秀禾’的姑娘,自己琢磨的燒炭法子,後面他們場長支援,給便宜木料用,這才有今年的便宜木炭用!”
“喲,那這場長和那姑娘都是好人啊!”
“可不是!人家的炭不僅耐燒,還便宜,還包送!附近村子沒錢買的,還能拿乾貨換!是按照市價換成錢再換炭!”
“哎喲!那不是讓鄉親們佔便宜了?”
“就是要大夥暖和呢!”
孫志明扛著廢棄的零件緩緩往庫房走去,臉上表情都扭曲了!
? ?我對月票有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