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早上開屋門，裡外溫度差給她都凍得直哆嗦。
蘇秀禾覺得，是時候出門推銷大隊的木炭了。
她早早去了大隊長家，卻得知大隊長和趙會計兩人一大早帶人挖新的土窯去了。
“大隊長！”
蘇秀禾裹得嚴嚴實實上前，一見趙老根還在坑底挖土，驚得不行。
“您都多大歲數了，那麼多年輕人呢，幹嘛非得自己上手？”
人一上來，蘇秀禾就有些擔憂的說道。
日子有了奔頭，趙老根只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哎，這點活也叫活？這一大早的找我有事？”
蘇秀禾直奔主題：“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到周邊大隊推銷一下咱的木炭？”
“哦，你甚麼想法？”
“咱們賣給供銷社不是4分錢一斤麼？跟大夥換就便宜點，3分5一斤，沒有錢的按照這個價格換乾菜和乾貨。”
趙老根一聽蘇秀禾的計劃，心裡更加妥帖了。
這價格一聽就不是為了賺錢，秀禾這丫頭心是真善。
“行！我同意了！”趙老根應下了，卻又擔憂起來，“咱們不會被上面認為是在搞投機倒把吧？”
蘇秀禾笑道：“咱們跟林場和供銷社都有合作，這怎麼能算是投機倒把呢？咱這是惠民！”
蘇秀禾說完，趙老根笑了。
這價格也不至於定個‘投機倒把’，是他太小心了。
“行！你看看準備帶誰去！”
蘇秀禾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大隊長，我正想跟您商量呢！”
“我兩個表哥，您都見過，那是正經讀過書的！我這次出去需要記賬，更得把咱們的木炭打出名聲去，所以想帶我兩個表哥一起去！”
“行啊！”
趙老根一下沒猶豫。
在他眼裡，能從山上下來，還能進縣醫院，那蘇秀禾的兩個舅舅成分就沒問題。
既然都沒問題了，那兩個高材生不就是自家大隊的‘殺手鐧’？
蘇秀禾得了肯定回答，又說了幾個名字，趙老根一聽，幾個人都在挖土窯，索性就把幾人叫了來。
土坡上，大牛叔、李老二、蘇三壯、吳大柱幾個都盯著趙老根。
“你們幾個從今兒起，跟著秀禾一起去推銷咱的木炭！”
“我可告訴你們，這是關係到咱們三個大隊的生意，第一波派你們出去，就是給其他兩個大隊打個樣！”
“路上有事多商量，給老子搞出亂子丟了人，回來老子活剝了你們！”
“聽見沒！”
“聽見了！”
眾人齊刷刷一聲吼。
蘇秀禾便帶著幾人，一人背一筐木炭，往青雲村那邊走去。
紅旗村與青雲村中間隔著個青山村。
可青山村眾人因為今冬和紅三村大隊一起燒炭，家家戶戶日子都好過些。
氣溫驟降對他們影響不大。
可青雲村就不是這樣了。
他們因為離山遠，冬日取暖主要就靠夏收收割回來的秸稈和玉米杆子。
今冬冷得早，好多人家有老人小孩，就不敢不燒火，到現在已經沒甚麼可燒的了。
降溫前，已經有人開始問青山村的人，能不能上山撿柴火了。
可就是下了大雪，路熟的都不敢輕易上山，所以根本不建議他們去。
大隊沒辦法，就只好把爐子點起來，白日把老幼接來取暖，晚上再回家。
一家人能燒一個炕就燒一個炕，不能燒炕就湊在一起取取暖。
蘇秀禾幾人一進村，就直奔大隊找青雲大隊的大隊長。
“大隊長，我是紅三村大隊的，我們大隊長跟林場合作燒了點木炭來，問問咱們大隊需不需要？”
蘇秀禾一開口，簡簡單單兩句話，就說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還遞了一斤木炭過去，“大隊長，這是試用的，您試試看！”
青雲大隊的大隊長打眼一看那木炭就知道燒得不錯，更何況，大隊也沒有多餘的柴火了。
木炭是真想要。
也是真沒錢。
“閨女啊，好意心領了。實在是咱們手裡沒有餘錢，買不起！你還是到別的大隊問問吧！”
蘇秀禾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
當下說道：“大隊長，不要錢！我們大隊長說了，就是為了讓大家過好這個冷冬，所以拿自家有的乾菜和乾貨換，按著一斤炭3分5的價錢換！”
王大隊長感覺好像有一道雷朝自己劈過來了，一下就把他聽力劈沒了！
他聽到了甚麼？
一斤炭3分5！
乾菜和乾貨就能換！
“姑娘，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
王大隊長不可置信的問道。
他越是不可置信，蘇秀禾越是心裡難受。
條件就這樣，可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人，一代又一代就這樣堅守著腳下的土地。
“用乾菜和乾貨換木炭，按照3分5的價格來換！”
王大隊長立刻點頭如搗蒜，“換換換！”
大隊長是被缺炭整怕了，現在別說是炭，就是普普通通的柴火他們也換啊！
王大隊長將人留在隊裡，自己跑去跟村民通知。
他興沖沖跑去通知完，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王大隊長臉上都掛不住了。
“不是，你們一個個想咋？沒柴的時候一個個哭著喊著叫我想辦法，我想了辦法了，又不吭聲！”
眾人一聽大隊長生氣了，便有大膽的，猶猶豫豫問道：“大隊長，這東西質量不會有問題吧？”
這話一出，像是開啟了某個口子，眾人紛紛說出心中的猜疑：
“就是！那好東西，人家能往咱這村裡走啊？”
“好像是啊！”
“可不就是！人早都帶去縣裡、市裡賣了！”
王大隊長很是無語，他是親眼見過那木炭的，是好東西。
可怎麼讓這幫人知道木炭的好處呢？
蘇秀禾幾人一等兩等，等來了一臉通紅的王大隊長。
“那甚麼蘇同志，能不能麻煩你來跟我們村裡人說一下這木炭的好處？”
蘇秀禾一聽，立馬從筐裡掏出幾塊木炭，帶著表哥就跟著去了打穀場。
眼見打穀場人頭攢動，王大隊長這次低聲說道：“蘇同志，大夥不信這麼好的東西這麼便宜賣給我們，麻煩你解釋下！”
蘇秀禾沒有絲毫意外。
天上掉的餡餅，都是陷阱。
這話並非空穴來風。
蘇秀禾聞言點頭，上臺第一件事就是問眾人，有沒有洋火。
“同志你要洋火做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