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的嘶吼盤旋在紅旗村上空,久久沒有消散。
可他的嘶吼卻令李副主任的臉更黑了。
村民們和趙衛東兩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同情不敢出聲。
蘇秀禾目光緊緊跟隨被困得像宰豬一樣的陳舟,心像是被一下子捏住了。
待看到孫志明眼中一晃而過的得意,和張建軍臉上怎麼都遮不住的興奮後,她反而沉下心來。
陳舟被暫時關進了大隊辦公室,有民兵看守。
院中,李副主任怒氣不減,孫志明與張建軍一人一句添油加醋:
“李主任,這陳舟不止破壞生產,您看他早就準備全國糧票,準備跑呢!這是在他住處找到的!”
“對對對!還有前陣子,他朝我打聽機械廠的最新研究!有理由懷疑,他跟他家那些在海外的關係還有勾結!”
“李主任,您可不能輕易放過他!這就是個蛀蟲!”
“是啊!”
兩人說完,還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陰謀得逞的笑容。
辦公室門口,蘇秀禾帶著午飯前來:“同志,該、該吃午飯了!求你讓我見一見陳舟!我有話跟他說!他是被冤枉的!求你了!”
看守民兵板著臉不為所動,“蘇秀禾同志,領導有命令,嫌犯在押送前不許探視!你回去吧!別讓我們為難!”
蘇秀禾陷入深深的絕望,可她並不能放棄,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陳舟還能活嗎?
“同志,同志!我!我有線索!我能問出線索!求你們了讓我見他一面!我!”
“蘇秀禾同志!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無論她怎麼求,民兵都堅決搖頭。
那扇薄薄的木板門,像一道天塹,蘇秀禾拿它沒辦法。
她好似能聽見陳舟在裡面無聲地求援。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蘇大山一看閨女的樣子,就知道沒見到人。
“閨女,唉,也是這小子沒那個命啊!”
蘇大山一開始是看不上陳舟這小子的。
可接觸下來,又對他改觀。
日日夜夜自我洗腦,好不容易過了他自己那一關,這小子又被陷害了!
張建軍這個小王八犢子!
馮翠芹淚眼婆娑,心疼的抱著閨女,輕拍她的後背:“妮兒啊,你說句話呀!”
蘇秀禾也不知道說甚麼,就是心裡堵的慌,“我!”
她剛想說‘我沒事’,可眼淚先一步流下來,豆大的淚珠‘吧嗒’一聲落在面前炕上。
“沒事。”
蘇秀禾驚訝於自己竟然哭了?
“我沒事。”她鄭重道,“我就是累了,睡一覺就好了娘,你別擔心。”
蘇大山帶著媳婦兒出門,留蘇秀禾一個人。
油燈亮著豆大的光斑,她枯坐在冰冷的炕沿,手裡緊緊握著陳舟送她的鋼筆。
憤怒,讓她心鬱難平。
“孫志明!張建軍!好歹毒的計策!好狠的心吶!”
“邊疆的勞改農場,那是人待的地方嗎?他還能活著嗎?我......還能見到他嗎?”
“想要害死他?搶奪他的一切?”
“我偏不讓你們成功!”
蘇秀禾攥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甲都掐進掌心。
“對!還有鐵疙瘩!那個鐵疙瘩!”
陳舟研究一夜的東西,不知道他修好沒有。
蘇秀禾卻知道這東西是拯救陳舟的唯一機會。
蘇秀禾戴上帽子再度走入風雪中。
蘇秀禾找到陳舟住處的時候,趙衛東和洪衛國正垂頭喪氣地收拾東西。
“瑪德!我們是來支援建設的,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行了!收拾東西吧!”
“趙知青、洪知青!”
“蘇同志!”
兩人把蘇秀禾迎進門,不等他倆說甚麼,蘇秀禾就問:“你倆有沒有見到一個鐵疙瘩?”
“鐵疙瘩?”
“沒有!”
蘇秀禾滿面焦急地比劃:“就一個這麼大的東西?外面應該是鏽的!看起來有好幾層!那東西不應該被搜走啊!”
“蘇同志你別急!我們分頭去找!”
趙衛東安撫了蘇秀禾,便開始在堂屋、主屋和灶房分別搜尋。
最終,在灶房的碗櫃裡,找到了這東西。
陳舟很謹慎,被人叫走的時候,也還記得蘇秀禾的叮囑,這東西很重要,得收好。
蘇秀禾見到被洪衛國找到的鐵疙瘩,這才哭出來。
“找到了!找到了!陳舟有救了!”
這一幕看得趙衛東心裡難受的很,想說點甚麼安慰她一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蘇秀禾卻迅速擦一下眼淚,對兩人說道:“趙知青、洪知青,你們倆當我今晚沒來過!”
“蘇同志!”
“別說了!我沒時間了!保重!”
蘇秀禾說完就抱著鐵疙瘩走進黑夜中。
回到家中,蘇秀禾對著沉澱帶你的鐵疙瘩發起愁來。
“怎麼才能把這東西遞出去?怎麼才能讓人相信?”
“家屬!”
“只有家屬才有資格......”
這想法如燎原上的一點星火,一出現就燃起熊熊大火,越燒越旺。
“我跟陳舟的關係.......未婚妻算家屬嗎?”
“哎呀!管不了那麼多了!”
攥著鋼筆,蘇秀禾愛惜地將它裝進籃子裡,“明天還得用呢!”
這一夜,蘇秀禾一眼沒合。
她不斷望向窗外,第一次埋怨天亮的這麼慢!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蘇秀禾將配件仔細包好揣進懷裡,對著鏡子整理散亂的鬢髮,眼神漸漸堅定。
清晨,陳舟被民兵押解著,去往停在村口的破舊吉普車。
李副主任臉色陰沉地站在車旁,孫志明見著村民圍上來,假惺惺道:“我們這是依法辦事!都別往上湊啊!”
陳舟雙手被手指粗細的麻繩捆著,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掃過孫志明和張建軍時,滿是冰冷。
當掃到人群中的蘇秀禾時,眸中冰冷則瞬間破功,他想跟她說句話,可又不想連累她。
他這樣的人,還是就這麼算了的好。
李副主任輕咳一聲,民兵立即推搡著陳舟讓他上車。
“陳舟破壞生產,證據確鑿,即刻押送邊疆勞改農場!帶走帶走!”
村民們發出壓抑的嘆息和同情,趙衛東則攥緊了拳頭敢怒不敢言。
陳舟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蘇秀禾方向,露出個微笑,嘴唇翕動一下,似乎想說甚麼,卻被民兵無情打斷。
就在此時,蘇秀禾用盡了全身力氣喊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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