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取了藥,又回了病房一趟,給宋小梅和楊芬芳留下兩盒凍傷膏,這才帶著滿滿的風寒藥回了家。
蘇大山一見閨女這大手大腳花錢的樣子,就頭疼。
不會過啊不會過!
誰家這麼花錢!
“爹,這幾副藥和凍傷膏你一會給爺奶送去,另外明天咱們得上山,提前砍柴備著了!”
蘇秀禾說著就嘆了一口氣。
蘇大山聽出話茬,當即問道:“閨女,不會是還要降溫吧?”
蘇秀禾收拾藥包的手一頓,還是點了頭。
蘇大山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降多少?”
“得零下20呢!”
蘇大山就再也不肯說話。
蘇秀禾沒說話,遞了三個布兜過去。
爺奶和二叔三叔住一起,但不一起開火,所以一家給了五副藥包,和一家三盒凍傷膏。
山上姥爺家人多又比山下冷,就多給了五包藥和五盒凍傷膏。
剩下的自家留著用。
“爹,您要是心裡不得勁,明天就給熟人提醒一下。”
一家人沉默的吃晚飯,蘇秀禾見父親興致不高,便出主意。
不是她只顧自己,實在是這訊息要是廣而告之,先不說會不會引起恐慌,別人不信還要說你造謠。
事後,人家還得說你為甚麼不多跟我說兩遍?沒準多說兩遍我就信了!
這都是蘇秀禾那些年吃過多少虧摸出的經驗。
蘇大山嘆息一聲,“我心裡有數,你就不要往外說了。”
蘇秀禾點頭,應聲。
夜裡,蘇大山收拾出一筐玉米,又拿了些自家種的冬菜,才摸黑去了老宅。
一進門,蘇老爺子就喜上眉梢,“老大啊,怎麼這麼晚了還來,快進堂屋。”
蘇大山揹著糧食自來熟的找到糧倉,把玉米和白菜放好,這才拿著藥包和凍傷膏去了堂屋。
一進屋,老太太正摸黑抽旱菸。
蘇大山就把蘇秀禾說的那話又跟老孃說了,把藥包和凍傷膏遞過去,讓老孃給兩個弟弟分,才回了家。
次日一早,蘇大山剛端起飯碗,二叔三叔就帶著柴刀上門叫人。
“大哥!還沒吃呢?”
“你吃沒吃?沒吃一塊吃點!”
蘇二強不跟大哥客氣,拿著窩頭啃起來。
飯後兄弟三人上山,蘇大山才跟兩個弟弟說起要降溫的事,並且叮囑兩人,只跟關係好的說一聲就得,人不信就算!
下山的時候,愁眉苦臉的人成了三個。
當晚,蘇大山就揹著大筐要上山給老丈人家送藥送糧。
蘇秀禾與馮翠芹滿臉擔憂,也想跟著去,被蘇大山毫不猶豫拒絕。
“讓越鈞跟我去!你們都在家。”
蘇越鈞一聽雙眼都放光,“好嘞!”
父子倆興沖沖上山,回來時卻一個個臊眉耷眼。
彼時蘇秀禾已經睡了,蘇大山讓兒子泡了腳回房睡,自己跟媳婦兒嘮叨起來。
“爹也說,還得降溫。”
“隔壁草棚子六天前就給壓塌了!”
“啥!”
馮翠芹一聽立馬從炕上坐了起來,一臉擔憂地盯著他。
蘇大山拉著人躺下,“安心!咱不是早就加固了麼?”
“那一片五間草棚,只有爹他們的還沒塌!”
馮翠芹聽到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咱閨女這藥送的正及時,隔壁棚子借住的老先生病了,已經傳染了二哥家的東昇,幸虧有藥,熬了喝下去,東昇已經不咳了。”
馮翠芹依舊忍不住的擔憂,“這天是要人命啊!”
蘇大山也不明白,為甚麼今冬這麼冷。
夫妻倆止不住的嘆息。
次日一早,蘇秀禾就從老爹那裡得到一本外公給的醫書。
手抄本,書頁都已經泛黃,字跡卻清清楚楚。
蘇秀禾拿著醫書,重若萬金。
這天之後,村子裡又開始忙碌起來。
跟蘇家關係好的得了叮囑,並不跟人說甚麼,只說怕以後再冷,要提前準備過冬的柴火。
有那勤快的,就有樣學樣跟著一起上山。
有心思多的,如張建軍之流,卻千方百計在打聽:“放著輕巧日子不過,誰說的讓提前砍柴啊?”
“我說建軍,你這話問得就沒勁了,我家柴火不夠了就出門,你非要問是誰說的!”
“那就是我自己!”
紅梅嬸眼神制止了想要開口的大牛叔,轉頭就給了張建軍一顆軟釘子。
等張建軍冷笑一聲走遠,她才小聲教訓男人:“傻了?人家好心好意告訴咱,咱可不能把人賣了!”
“對對對!”
外面熱熱鬧鬧砍柴的時候,蘇秀禾已經在跟著藥包認草藥。
以及根據自家小弟的面目觀病症。
“越澤,多喝湯水,少幹吃。”
蘇越澤小小一個人,眼神不斷閃躲。
大姐好恐怖啊,成天盯著人家。
蘇秀禾卻恍若未覺。
當晚,探尋不到訊息的張建軍,卻得到了孫志明的信。
信中並未提及甚麼,只說他已經在上級領導面前提及了陳舟這個人。
不日應該會有領導到紅三村大隊巡查。
張建軍卻看懂了言外之意。
就是要陳舟在領導們面前出醜唄?
大隊長這兩天預備讓紅星和紅石兩個村修溝渠。
張建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次日,大隊長果然讓各生產小組的組長去開會。
這次蘇秀禾沒跟著去,可去開會回來的蘇大山卻黑著臉。
蘇秀禾疑惑,“咋了爹?”
“紅星、紅石要修溝渠!”
“現在?”
蘇秀禾極其詫異。
“這馬上都要上凍了,這會讓修溝渠?”
馮翠芹也跟著疑惑。
蘇大山嘆息道:“說是領導要來視察,他們兩個村的任務沒完成,讓各組長自己組織呢!”
“而且,救濟糧徐廣田根本就沒發。”
“啥?!”
馮翠芹失聲喊道。
“淑芬把剩下的糧食交出來了,可給了徐老大和徐老二的人家不給!”
“總不能為了這點糧食逼死他們孃兒仨吧?”
蘇大山說著就忍不住冷笑,“徐廣田還沒死呢!徐家人就這麼對他們母子!”
“這麼看來,郝花枝帶著孩子跑了是個明智的選擇!”
蘇秀禾聽到這話連連點頭。
就張建軍這個白眼狼,指望他做個好人,還不如求老天暖和點來的靠譜。
當天下午,蘇大山兄弟仨就跟著去了後山,說是按照趙知青給的路線圖,要先定好路標。
只有蘇秀禾眉頭一皺,趙知青給的路線?